那天早晨,宋雅欣在報社辦公大樓門口看到汪洋和修婷說話的情景,讓她有些震驚。她沒有想到汪洋竟然認識修婷。那一刻,宋雅欣有些坐臥不安。修婷等於是領取了她和秦南發放的通行證,才得以調進報社印刷廠的。宋雅欣當然知道,就修婷的能力而言,她完全有資格勝任這份工作,把她調到報社的印刷廠,那也應該算是為報社引進了一個人才。可宋雅欣擔心的並不是汪洋知道了修婷是她出頭介紹來的,會因此給她自己造成什麼太大的麻煩,而是在意讓汪洋知道了修婷是從新世紀公司調來的,會讓汪洋對那家公司的背景產生什麼懷疑。
那天,修婷從人事處走出來後,去了汪洋的辦公室沒有幾分鐘,宋雅欣也到了,她來的目的就是想迅速地把修婷逼走,從而讓修婷和汪洋少一點兒接觸的機會,少一點兒交流。那天上午,算是事隨人願,修婷果真沒有在汪洋的辦公室裡過久地逗留,很快就在她宋雅欣的陪伴下離開了汪洋的辦公室。
就在汪洋和修婷在印刷廠門口的飯店裡的那次見面後,沒過多久,宋雅欣找到了張恆,他們在一處他們經常光顧的酒店裡見了面。那是一個十分愜意的小包間,包間幾乎就是專門為兩個人設計的。他們分別坐在了小方桌的兩側,點的菜上齊後,就開始了他們談話的主題。宋雅欣說道:「我在電話裡已經告訴過你,汪洋和修婷真的認識。一點兒沒假。」
「這件事也真是太湊巧了。在這兒之前,她沒有說過她和汪洋認識嗎?」張恆問道。
「沒有,那怎麼可能呢,我已經問過修婷,他們是青年農場的知青戰友,聽說他們之間已經20多年沒有來往了,她怎麼能知道汪洋在報社當老總呢?」
「說得也對,要是那樣的話,她就可以自己去找他了。」張恆說道。
「對什麼呀,問題是修婷並不是自己非要去報社印刷廠的,那個動意還是你和我提出來的。當時,我們不是想讓她去那裡獨當一面嗎?那對報社長期用新世紀公司提供的新聞紙不就有了保障了嗎?可現在這樣一來,怕是會弄出什麼麻煩來。」
張恆沒有說話,他只是一個人在那裡慢慢地喝著酒。宋雅欣接著說道:「怎麼不說話呀?說說怎麼辦好?」
「有什麼可說的,就得走一步看一步了。她知道新世紀公司和我有關係嗎?」張恆問道。
「那大概不會吧,這一點,暫時還不用擔心。凡是寧陽都市報的人,沒有一個人會知道這件事,包括秦南。你別看他拿到了那麼多錢,他也不會知道新世紀公司的詳細底細。」宋雅欣自信地說道。
「修婷應該能知道我們供給寧陽都市報的那批紙的質量和價格吧?」
「她當然應該知道,她確實內行。隨便給她一塊新聞紙,讓她用手一摸,就能說出個大概來,那紙是一級紙,還是二級紙,那些造紙的紙漿當中摻了多少回收紙,她都能說出個八九不離十。」宋雅欣說道。
「這真是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呀。」張恆感嘆。
「張恆,自從我發現他們之間認識後,就一直在想,我既然能把修婷安排進報社,我就能把她請出報社,那就要看她在印刷廠裡扮演什麼角色了。」宋雅欣說道。
「不說他們了。我吃的差不多了,你看怎麼辦?我們是不是該走了?」張恆一邊用餐巾紙擦著嘴一邊問宋雅欣。
「去哪兒?時間還這麼早。」
「回家,怎麼樣?」張恆站起來,說道。
宋雅欣也站了起來,在張恆的臉上用力吻了一下:「走,就這樣定了。」
他們從包間裡出來,就一塊兒上了張恆的賓士車,車朝著張恆的「根據地」開去。
沒用多長時間,就到了張恆的別墅,車停在了別墅的車庫裡。他們開啟別墅門後,走進別墅的玄關,宋雅欣看到別墅的大廳裡是一片狼藉。那群狼過後,風捲殘雲般的情景,讓人依然能夠想象出當時那種熱鬧曾經何等非凡。宋雅欣開口說道:「你這裡真是高朋滿座呀。」
「是,經常有朋友來。」張恆說道。
「都是什麼樣的朋友?不會都是我這樣的朋友吧?」說完,宋雅欣悄然地瞥了張恆一眼。
「倒是想有,我能招架得了嗎?」張恆一邊往大廳裡走去一邊說道。
宋雅欣把張恆拽住:「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呀,我有那能力嗎?再說了我就是有那種能力,法律也不允許呀。我能一個人娶倆嗎?」張恆說得像是很認真。
宋雅欣聽到張恆如此表示,一下就高興了起來:「嘿嘿嘿……還不錯,還沒忘了將來要娶我,說明你的心裡還真是有我。那我也算是沒白忙活。」
「哪能讓你白忙活,再說,你現在所做的一切,也不都是為我,準確地說是為了咱倆。只是還不到時候,到時候了,我們就結婚。」
宋雅欣把手提包一下子扔在了大廳裡的地板上,迅速地撲向了張恆的懷裡,她的嘴奔著張恆那慾望的溝壑而去,那一刻,兩個人身上的荷爾蒙所調動起的慾望,並沒有因為面部肌膚的糾纏而得到些許慰藉。張恆兩手抱住了宋雅欣,把她橫著抱了起來,往臥室的方向走去。宋雅欣掙扎著:「別別別,得先洗洗澡,放下我,放下我……」
張恆把宋雅欣放了下來,宋雅欣風一樣走進了衛生間。張恆拿起手機,想打個電話,這時,他才發現手機早已沒電。宋雅欣走了出來,洗澡間的門是開著的,水在嘩嘩地流著。宋雅欣走到張恆跟前,用手揪了一下張恆的耳朵:「幹什麼呢?快去脫衣服,洗澡。」
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他們走出衛生間。宋雅欣拿起放在大廳茶几上的手機看了看,發現那上面已經顯示過無數次的同一個電話號碼,最早的一個未接電話是兩個多小時之前打過來的。宋雅欣想到那可能是在車上她正在和開車的張恆嬉戲時,根本就沒有聽到放在包裡的手機曾經響過。那個號碼是她熟悉的,那是她老公大江打來的。這個無用的東西,又有什麼事非得找我。宋雅欣如此想著。她還是慢條斯理地先去了臥室,正在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她不得不接通了電話:「你有什麼事?打了一遍又一遍的,幹什麼?」
「還幹什麼?我到處找你都找不到,你在哪兒鬼混呢?整天都幹些什麼?」顯然,大江那邊還沒有說什麼,就已經發火了。
「你還敢說我在哪兒鬼混,我在哪兒鬼混都比你混得強,你說你一個月能有30天不在家,混出個人模狗樣來了嗎?」
電話那邊的大江一聽到宋雅欣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頓時默不作聲,幾秒鐘後,而是直入主題:「好好好,我不想和你理論什麼,你回來,你馬上就回來,我們明天就去離婚。我不想和你多說,我打電話找你,就是想告訴你,你媽突然腦出血,正在醫院裡搶救呢。」
電話那邊傳來了掛機的聲響。宋雅欣呆呆地愣在那裡,那姿態那神情那情景,足像是一尊沒有完工的雕塑。過了一會兒,她才植物人般地慢慢醒來,怎麼不問問他,自己的老媽在哪個醫院裡搶救呢?她又撥通了大江的電話,電話鈴不斷地響著,可電話那邊始終沒有人予以理睬。宋雅欣不得不放下電話。
「他能有什麼事。走,不理他。」張恆又一次把宋雅欣橫著抱在自己的懷裡,直接走進了臥室。他把她橫著扔在了床上,然後,把自己身上的睡衣迅速地甩掉,正要去動手扒宋雅欣身上的睡衣時,宋雅欣說道:「哎哎哎,不行,我好像得走了。」
張恆停住了手,表現出了一副很掃興的樣子:「什麼?你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