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雙開行動 劉學文 第2頁,共2頁

到了車上,他的情緒平靜了一點兒,他用手擦著臉上的淚水。他想找到童小舒。童小舒此刻去了哪裡?她為什麼不在這裡?她會去哪呢?他有一肚子的火想當著童小舒的面發。他對坐在他的車上的人說道:「你們幫我找找我愛人,看看她去哪了。」

正在這時,報社辦公室來了電話,說是剛才接到中心醫院打到報社的電話,告訴說他們單位老總的夫人正躺在醫院裡,讓他們馬上派人過去。

車調頭往中心醫院的方向開去。當汪洋在搶救室裡看到童小舒的時候,童小舒依然還在昏迷之中。汪洋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有人去把醫生找來了。

「我是她的愛人,她怎麼了?為什麼會到你們這裡來?」汪洋問道。

「昨天晚上,是公安局的110車把她送過來的,他們說是在路上看到她昏倒在那裡,他們發現後就把她送到這裡搶救。她已經脫離了危險,只是現在還半昏迷著。她平時是不是身體不怎麼好?」醫生問道。

「她的身體非常虛弱,經不起風吹草動。那你們怎麼找到報社的?」

「巧了,剛才我們又和110聯絡過,還是沒有什麼線索,可就在你們到來之前,有個患者進到這間搶救室來找醫生時,他發現了你愛人,說他認識她,他告訴我們說她的愛人在寧陽都市報工作,這樣,我們就找到了你。」

「她自從來到這裡後,就一次也沒醒過來嗎?」

「醒來過,但還是不很清醒,嘴上不斷喊著什麼,也聽不太清楚,好像是喊著小風也不是小凡的。」

汪洋明白了,一定是童小舒已經知道兒子的事了,可她是在哪裡,是在什麼情況下昏倒的呢?他還是不得而知,他讓身邊的人幫助去110瞭解一下情況。

去110指揮中心的人走後,還有幾個和汪洋一同前來醫院的人仍然留在醫院的搶救室裡,汪洋在那裡呆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始終沒離開搶救室。正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想去走廊接聽電話,突然,他發現童小舒的身子像是動彈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沒有往外走,又靠近床邊一步,說道:「小舒,小舒,你聽到了嗎?你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童小舒果真慢慢地睜開了眼睛,她先是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又顧及了一下四周,像是突然發現了汪洋似的,一下子愣住了,可她又很快反應了過來,那一刻,也不知道她是哪來的那麼大的力氣,猛然地向左翻了一下身,用右臂緊緊地摟住了汪洋的腰部,一邊哭一邊說道:「汪洋,汪洋,兒子在哪兒?兒子在哪兒?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我沒有照顧好兒子,我沒有照顧好兒子呀,我對不起你……」

汪洋站在那裡把身子趴了下去,用左手不停地拍打著童小舒,嘴上什麼也沒有說,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滴在了童小舒的身上……

那一刻,那場合,那情景,讓在場的人無法上前去勸說。又過了一段時間,醫生見童小舒的神智已經很清醒了,就和汪洋商量著,要把她轉到觀察室去,汪洋同意了。可當護士們推來車要為她換房間時,她說什麼也不肯,她哭鬧著非要翻身下床去見兒子不可。最後,童小舒還是留在了搶救室。護士按照醫生的囑咐,又為童小舒注射了一針鎮靜劑,她才慢慢地睡著了。又是一個多小時後,去110指揮中心的人回來了。汪洋和他一起來到了走廊上,他是先去了110指揮中心後,又去了出警的派出所,他把了解到的情況告訴了汪洋。

原來,前一天晚上七點多鐘,汪小凡放學後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商場的四樓頂層,最後他是從那上面跳下去的。110指揮中心是在接到了報警的電話後,才派人趕到那裡。當他們通過汪小凡身上背的書包裡裝著的書本幾經曲折查清了他所在的學校和家庭住址時都已經是半夜了。那時,他們才通知了家長。顯然,童小舒就是那個時候才知道汪小凡下落的。最後他告訴汪洋,說是派出所讓孩子家長到他們那去一趟。

汪洋只好讓別人留在醫院裡,他自己去了派出所。到那裡的時候,一個前一天晚上負責處理這件事的警長負責接待了他。他們把在現場拾到的那些汪小凡的遺物如數交給了汪洋。那位警長告訴汪洋,這件事已經是非常清楚了,汪小凡是自殺,他的書包裡還留下了他寫給父母的遺書。他還把他知道的一些相關的情況都如實介紹給了汪洋。他說道:「當時把汪小凡送到醫院的時候,他的心臟還在跳動,當時,醫院o型血的存量不足,他們還想辦法去調血,可還沒等……」

聽到這裡,汪洋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他幾乎不假思索地問道:「你說什麼?o型血?」

那位警長不知道汪洋是什麼意思,馬上答道:「對,o型血。有什麼不對嗎?」

汪洋說道:「怎麼可能是o型血?怎麼可能呢?」

「對,肯定沒錯。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時,汪洋才反應了過來,他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說道:「沒什麼,沒什麼。遺書在哪?」

警長把遺書遞給了汪洋。

汪洋用顫抖的手,將遺書展開,那一刻,在他的視野裡,那些字幾乎都是模糊的,他還是眼含淚水,堅持把信看了下去:

爸爸媽媽:

當你們看到我寫的這些字的時候,它已經變成了我的遺書,我去了,我已經沒有信心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因為我已經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我選擇了自殺,這可能是有點兒太自私了,可又沒有什麼理由讓我不這樣自私。大人們有的時候比我們這些孩子們還自私。

下午,就在我從家出來往學校走的路上,又遇到了我原來學校的幾個同班同學,他們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其中還有一個同學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罵我是小偷,我沒有還口,我跑了,我不怪他們。可我不想再活了……

爸爸媽媽,請你們不要再想我了。我不會再回來了。

小凡下午五點寫

當汪洋看完這封信的時候,已經顧不了派出所那裡裡外外進出的人流,他幾乎是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