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這時,發行公司經理張和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份關於色拉油問題的調查報告:「汪總,我們已經回來了,這是我們寫的一份報告。整個情況都在這裡面寫著呢。」
「好了,報告就放在這裡吧,你就直接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汪洋說道。
「根本就不是什麼假貨,我們的明珠牌色拉油和寧陽經銷的明珠牌色拉油都是一個廠家生產的。哪來的什麼假冒?我們到那裡後,就和當地工商局取得了聯絡,並把我們寧陽市工商局手裡拿著的證明我們的產品是假貨的鑑定材料,還有我們從外地那家公司進貨的憑證出示給了他們,我們提出來,讓當地工商局查封那批貨,他們非常負責任。他們一聽說在那家公司裡庫存的價值百萬元的色拉油可能是假貨,就連夜查封了那座倉庫。又請來了色拉油總部的技術人員,讓他們立即到場,在那些混放著我們帶去的色拉油和原來庫存的色拉油的貨物中,仔細辨認那其中哪些是真貨,哪些是假貨。結果,三個鑑定人員很快就通過肉眼識別和技術指標分析等手段,證明了包括我們混放在一起的那些色拉油都是他們公司生產的,統統都是真貨。」
「那我們寧陽市工商局憑什麼就認定是假冒呢?」還是汪洋問道。
「汪總,他們就是通過一紙明珠色拉油在省城的經銷總部的所謂鑑定就認定了我們的那些色拉油是假冒,所以就統統沒收了。我們已經找過他們多次,把情況和他們說了,可他們說他們就認鑑定,別的什麼也不認。我還和他們說了我們是新聞單位,怎麼可能會拿著自己報紙的信譽開玩笑呢。汪總,你知道他們怎麼說嗎?他們說,你新聞單位,你新聞單位怎麼了,不管你是誰,我們都不認識,我們就認這紙鑑定。對不起,你回去叫你們汪總拿罰款來,別的沒有什麼可說的。他們還說了,你告訴你們汪總,他要是來,一定要帶上罰款,否則那就最好別來。」
聽到這裡,汪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有點兒欺人太甚,好,我就走一趟。秦總,你去讓李楊給我約一下他們局長。」
秦南走出去後,汪洋又問道:「張和,你剛才說的他們總部的鑑定有沒有給我們出示一個書面材料?」
「沒有,沒有出,開始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那是一樁什麼樣的案子,當他們鑑定完後,才接到了我們省城經銷總部的電話,他們也就是在接到了那個電話後,才知道那其中到底是怎麼回事。所以他們就膽怯了,說起話來的口氣也不是那麼硬了。」
「那他們也不至於拿自己家的品牌和信譽開玩笑吧?」
「汪總,如果問題搞清楚了的話,那就是醜聞。如果讓新聞單位披露出去,那這個品牌怕也就完了。」
汪洋在地上來回走著,他點起了一支菸,不斷地吸著。秦南走了進來:「李楊不在,出去辦事了,等他回來再說吧。」
「正好,那就暫時先不和他說吧。先等一等,我們這樣去還是等於徒手和他們的重武器較量。」說到這兒,汪洋又對張和說道:「想辦法,還是要想辦法讓他們的總部做出鑑定,既然我們的色拉油沒有什麼問題,那就應該拿到那一紙鑑定。否則,我們不好交代,不好和幾百萬的讀者交代。你們想辦法,越快越好,必須給我拿到。」
「汪總,那還能來得及嗎?那需要多長時間呀,我看我們還是去市工商局說明一下,澄清了,也就不用交那些罰款了,那些色拉油……」
「不行,不是那麼回事,我們不能只等著別人去給我們說清楚,得我們自己向讀者交代。就按照我的意見辦吧,越快越好。我就要那張紙,哪怕是上面只寫幾個字我都不管,我們絕不能就這樣任其自然。」
張和走了,辦公室裡只剩下汪洋和秦南。就在這時,門又開了,走進來五六個人,那些人都是各個部門的編輯記者,其中有人拿著當天的《寧陽紀事報》,不少人進門就氣哼哼地吵著。
汪洋和秦南很快明白了,那是因為他們手裡拿著的這份當天的《寧陽紀事報》上,登出了一條讓他們不能容忍的訊息。那條訊息的大意說:本市的一家報紙,在今年的報紙訂閱促銷活動中,購進了假冒明珠牌色拉油用於促銷活動,坑害消費者。這批假冒色拉油,日前已被市工商局查封。
這個訊息雖然沒有直截了當地點出這件事是寧陽都市報所為,可明眼人都會知道這是哪家報紙的事。汪洋盡力平息著自己的情緒,他沒有在他們面前多說什麼。最後,他還是把那些人勸走了,秦南也跟著走了出去。
半個小時後,汪洋離開辦公室,去了市委宣傳部。只有李林副部長在部裡,汪洋把《寧陽紀事報》登載的訊息拿給他看。他看完後,也同樣非常氣憤,他說道:「他們這樣做是嚴重違反報業行規的行為,怎麼可以這樣做呢?他們這麼做不就把你們的形象給搞完了嗎?」
「李部長,我上次來部裡時就已經說過,問題是我們那些色拉油根本就不是假貨。他們這樣做,是一種極不光彩極不正當極不合理的競爭行為。我現在開始懷疑這是一個陰謀,是針對我們《寧陽都市報》施展的一個陰謀。我們正在調查。」
「等部長回來後,我馬上把這件事情向他彙報。不管怎麼樣,這件事,得找他們交涉,以後不能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我是不可能和他們交涉的,我如果去找他們的話,那是自找沒趣,人家也沒點我們的名字,我去找人家,人家不是有好多話可以回應嗎?」
下午的編委會完全出乎汪洋的意料之外,他們沒有在印刷廠改制問題上花費太多的精力,汪洋沒有想到,那天討論起來都很反感,甚至只有他自己和秦南同意做的關於印刷廠改制的事,竟然在這次會上異常順利地通過了。他們研究了具體的實施辦法,就是先把改制的方案公佈於眾,公開徵集社會資金的參與,然後再在那些企業中進行選擇。他們更多地議論的是當天《寧陽紀事報》刊登的那條訊息。大家氣憤極了,可最終也沒有想出什麼切實可行的應對辦法來。
也就是在開完編委會後的第二天,汪洋就接到了張恆打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