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篇稿子你就自己決定安排上了?」
「也不全是這樣。我和你聯絡不上,最後不得不打電話給汪總……」
還沒有等廖勇說完,秦南就迫不及待地問道:「這麼說汪總知道你用了這篇稿子?」
「是知道,可他的意思是應該讓你決定,因為他也不在單位,又是你值班,所以應該找你。他還問了你怎麼不在單位?我說你不太舒服,提前走了一會兒。」
「哦,你是這樣說的。」秦南對廖勇這樣替他圓場,心裡是高興的。
「最後,我把這個稿子的內容和汪總說了一下,汪總說他沒有看到稿子,又找不到你,他就問了一下具體內容。他在聽了我的意見後,也就沒有再說什麼,我也就把稿子安排上了。當時,我反覆看了這篇稿子,那裡面是從為啤酒節準備的鮮花丟了說開去,可稿子通篇都是具有積極意義的呀,比方說,那裡面說到了相當多的市民知道了這件事後,都非常義憤,成群結隊的百姓自發地從家中把自己家的花送到了廣場上,那些花是不夠整齊劃一,可那裡面確實昭示著一種精神,還有相當多的民營企業把自己單位花房的花都悉數送到了會場,還有花卉市場的業主們也把自己經營的鮮花送了過去,那裡面說到的好多東西都是很能反映出我們這座城市的精神風貌的。怎麼就沒有人聽我們說說當時我們是怎樣的一種出發點呢?」
「誰說不聽你說了?現在就讓你說,新聞處已經來過電話,今天就要求我們把整個事情的過程,還有檢查寫出來,再等候處理。那就只能由你去寫了。」
「我寫經過可以,我寫什麼檢查呢?」廖勇覺得有些難為情。
「那你不寫誰寫?我又不在場。」
廖勇聽到這後半句話,打心眼裡不舒服,他立刻感覺到像是吃了個蒼蠅那樣噁心。廖勇是個爽快人,做人辦事一向都很利落。此刻,他卻爽快不起來了,他怎麼說呢?他什麼也不能說,也沒辦法說了,他低著頭走出了秦南的辦公室。
廖勇走後,秦南這才像是一塊石頭落了地。此刻,他的心算是平靜下來一些,他想到宋雅欣從他這兒走的時候不是太愉快的樣子,便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想給她打過去。他正要撥的時候,又放了下來。他又拿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給宋雅欣發了個簡訊:「六點半在老地方等你。」
在靠近海邊的一處叫做海之韻的大酒店裡,秦南已經坐在了一個能看到大海的包間裡。他掏出一盒中華牌香菸,從中抽出了一支點著了。他不時地把頭扭向靠近大海窗戶那一側,朝外望著。沒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麼,煙還沒有抽幾口,很快就讓他的手指感到了灼熱。這時,他做出了反應,可他並沒有把菸頭扔掉或者掐滅,而是讓菸頭在手中重新移動了一下位置。接著就又從煙盒裡抽出來了一支,用手中還在燃著的菸頭把新拿出來的那支點著了。他又用力地摸了摸已經放在桌子上的煙盒,哦,今天這已經是第二盒,沒剩下幾支了。秦南自言自語著。
也許是菸頭燒到了他的手指的緣故,當他重新點燃另一支菸的時候,他的腦海裡便想到了一件事情,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想到了這件事。此刻,他想到了一年多以前報社印刷廠的那場大火,那場大火是那樣的可怕,其中有兩臺羅蘭印刷機毀於一旦,要不是救的還算及時,另外兩臺高斯印刷機也完了。那天連同印刷機被燒掉的還有存放在旁邊紙庫裡的200多噸新聞紙,雖然也是價值100多萬元,可比起那兩臺印刷機來,還真算不了什麼。這機器可不僅僅是錢的問題,它讓報社的印刷能力大大地打了折扣。儘管,在這之後又貸款新購進了一臺機器,仍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因為當初沒出什麼事時,印刷能力就已經遠遠適應不了需要。
秦南心裡明白,報社眼下遇到的困難都與那次大火有關,本來報業競爭就夠激烈的,那場大火無疑是雪上加霜。可這一年多來,在秦南自己的心裡不時地產生著一種想法,一種奇怪的想法,那不是隱痛,更不是內疚,也不是害怕,是一種什麼感覺呢?這種感覺就連秦南自己都說不清楚。那是因為那場大火或許是和自己有關的緣故。印刷廠和新聞紙倉庫是連在一起的,那是絕對不允許抽菸的場所。可就是著火的那天,自己是去了印刷廠的,當然那火絕不是自己放的,自己在什麼情況下也是不會那樣做的。可那天自己是明明看到了那個從民工隊伍裡招來的工人手裡拿著一支菸,自己當時瞪了他一眼,而那個工人只是面帶笑容地把它扔掉了。也許就是那個菸頭惹的禍……
秦南不再想了,他有些頭痛。宋雅欣怎麼還不來呢?秦南站了起來,在包間裡來回走著,他手上的煙,換了一支又一支……
門終於被推開,宋雅欣走了進來,她一邊脫外衣一邊說道:「這路真難走,車越來越多。」
「那你也不至於走到這麼個時候啊,我都等了快40分鐘了。」秦南一邊看手錶一邊說道。
「回家了,先回了趟家。接到你的簡訊,就匆匆地跑了回去,把孩子接回來後,送到了我媽家才出來的。」
「叫你老公接一下不就完了嗎?」
「還能指望上他,喝酒找他好用,別的事你就別指望他。前幾天,他就出差了,說是參加他們那個行業的峰會,真的假的誰知道?反正是他的老總到哪都得他這個辦公室主任陪著,方便呀,吃喝拉撒睡,包括找個小姐什麼的都可以安排好。人家在那裡玩小姐,他還可以給人家站崗。我就說他是條狗,還是一條給人家看門的狗。」
「說的這麼難聽。」秦南打斷了她的話。
「他是我老公,我都沒覺得難聽,你覺得難聽什麼?」
「好了,好了,別說了,剛進門就空發了一通議論。」
「還不是叫你氣的,叫你白天氣的。」宋雅欣一邊說一邊斜著看了秦南一眼。
宋雅欣這一斜,還真的產生了反應,秦南本來是沒有那份心情的,可這樣一來,倒是來了情緒,他走到房間的正中央,兩手合圍,緊緊地抱住了宋雅欣的腰。宋雅欣也順從地抱住了秦南,兩個人親熱起來。幾分鐘過後,宋雅欣推開了秦南,說道:「好了,好了,我都餓了,吃飯吧。」
「哦,我還沒點菜呢?」
秦南迅速地把菜點完了。
女服務員走後,秦南說道:「說吧,今天找我有什麼事?」
「哪敢找你有事!怪嚇人的。」
「我嚇什麼人?」
「看你今天那副樣子,還不嚇死幾個,像誰該你的似的。」
「這幾天的事太多,特別是今天亂七八糟的事就鬧出了好幾個,你正趕上那個時候去,我也沒有時間。再說了,你也沒有太重要的事找我。」
「啊,我找你都不是重要的事,是吧?」
「倒不是都不重要,也不是都重要。」
「你看你轉來轉去的,就是我根本就不重要唄,怪不得你們這些男人一到了情人節的時候,都爭先恐後地比著看誰送出去的玫瑰花多,都是吃著盆裡的,惦著鍋裡的。你除了我,還想著誰?不會又有了吧?」
秦南聽著宋雅欣這劈頭蓋腦的一番話,不知道如何應對,但不管怎樣,自己和王曉菲的事是萬不能讓她知道的。一旦要是讓她知道了,就是她的這種吃醋勁,就會把自己的前程葬送了。秦南心裡這樣想著,他沒有回答宋雅欣的問話。
「怎麼?不敢說,是吧?不敢說就不說吧。我相信你,你是個重感情的人,夫人在美國,一週都要通幾次電話,就憑這一點,你就不會亂來。再說,還時不時地有我陪著,還不夠你用的嗎?嘿嘿嘿……」
秦南的情緒被徹底地撩撥了起來,此刻,他擁有了一種慾望,一種只有眼前的宋雅欣才能夠讓他滿足的慾望,頃刻間,已經不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回答,而是沒有心思再用語言去回答了。他站了起來,轉到餐桌的另一側,盡情地發揮著肢體語言的作用,一隻手摟住坐在那裡的宋雅欣的脖子,另一隻手伸向了她兩腿膝關節的後邊,用力把她抱了起來,走到包間的中間,他們開始親吻著。正在這時,門被推開了,秦南與宋雅欣都被嚇了一跳,不知道是秦南鬆了手,還是宋雅欣自然地從秦南的懷裡滑落下來,他倆故作鎮靜地朝著各自的位置走去,又坐了下來。
幾分鐘後,所有的酒菜都已經上齊,女服務員退了出去。
「我想調進一個人?」宋雅欣一本正經地說道。
「什麼人?」
「怎麼說呢?是我上大學時的一個男同學的老婆。」
「那個男同學不會是你的相好吧?都畢業這麼多年了,還有來往,不是相好,還能想到他的老婆?」
「還真不是,是我的那個男同學的老婆自己找的我,他們已經離婚了。我是想幫幫她。」
「她是哪兒的?幹什麼的?」
「攀枝花。攀枝花知道嗎?四川江邊上的那個城市。她曾經在那個城市裡做過一家印刷廠的廠長,懂印刷業務。」
「那這件事得汪總同意。」
「你主管印刷廠,只要你同意,他也不會極力反對。況且這個人是有能力的。」
半個多小時後,秦南和宋雅欣一前一後走出了這家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