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雙開行動 劉學文 第1頁,共2頁

童小舒坐在自己家的客廳裡,兩眼緊緊地盯著電視機,電視機發出的聲響瀰漫了整個房間,可她就像是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似的。她坐在那裡靜靜地發呆,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的腦子裡究竟是在想什麼。孩子需要上學,不能讓他這樣天天呆在家裡;自己的媽媽需要人照顧,需要不斷地往那裡跑;最讓童小舒心裡不悅的還是汪洋對她的態度。因為在童小舒的眼裡,這幾種感情都是她所需要的,而對於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就是她與汪洋的那份情感,那份男女之愛。具體地說,她對汪洋的那份眷顧,對汪洋的那份無私的愛,對汪洋的那份愛的赤誠,多麼需要他的熱烈的響應啊。可她又怎麼能讓他對自己滿意呢?

汪小凡從他自己的臥室走進了客廳,打斷了童小舒的思維:「媽媽,我餓了,我想吃飯。」

童小舒把漢堡放進了微波爐裡,一會兒工夫,她又把它取了出來,汪小凡開始吃著。童小舒坐在餐桌前,面對著兒子,說道:「小凡,今天再在家呆一天,明天咱就去上學吧。」

「學校必須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向我道歉,說他們錯了,我才去上學,要不我就不去。」

「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犟呢?」

「錢包本來就不是我偷的嘛,他們為什麼要賴我?」

汪小凡把漢堡吃完,徑直走進了自己的臥室。

童小舒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她當然知道,孩子的要求何嘗不是自己的要求呢。

40分鐘後,童小舒走進了湯明皓的辦公室。

湯明皓已經在那裡等著她。童小舒一見到湯明皓,就發現了他的臉上已經晴轉多雲。

「劇本的事已經太晚了。」湯明皓直入主題。

童小舒儘量安撫著自己的情緒,她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湯明皓的對面,說道:「湯總,本子我確實是趕不出來。至於為什麼?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可你已經知道了,也就沒有什麼不能說的了。我母親還在醫院搶救,那裡也需要我。」

「你母親不是恢復得還可以嗎?」湯明皓有些莫名其妙。

童小舒猶豫了片刻,接著說道:「你說的是上次,我說的是現在。她已經不久於人世了。」

「看來,劇本的事是真的不行了?」

「不能靠我了,我真的力不從心。這樣吧,湯總,這幾天,我還是考慮了一下我的思路。能不能這樣,我把我的想法和你說一下,你如果覺得行的話,就安排別人去改編吧,也許還能省一點兒時間,你看行不行?」

湯明皓瞪大了眼睛盯著童小舒,說道:「幸虧你還能想得出來,你想沒想過,你親自去改編都已經來不及了,換人,那不是更晚了嗎?如果那樣能行,我為什麼還非要在你這棵樹上吊死?」

童小舒沒有想到湯明皓這麼快就發火了,她還是平靜地說道:「何必說得這麼難聽呢?說起來,我本來是應該能完成這個任務的,這不是你提出來時間要提前嗎?再加上我家中又有了這麼多麻煩,所以才趕不出來了。」

「沒有什麼所以不所以的,我這裡根本就不允許有什麼所以。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湯明皓更加激動了。

她還是想壓抑著自己的情緒,說道:「湯總,你說怎麼辦吧?」

「你還問我怎麼辦?我現在需要問你,你應該回答我。」他的聲音比剛才大出了幾倍,而且還站了起來。

童小舒再也忍不下去了,可她還是站在那裡,說道:「湯總,對不起,我不能和你再談下去,我得走了。」

童小舒站了起來往外走去,當她剛要動手去開門時,湯明皓吼了一聲:「童小舒,你給我回來!」

這一吼,嚇了童小舒一跳,她下意識地回過頭來看了看湯明皓,湯明皓的臉已經有些扭曲。此刻,童小舒心裡的堤壩像是受到了山洪的衝擊,可她還是重新回過頭來,向門口的方向走去。湯明皓又一次大聲地喊住了她,童小舒重新停住腳步,把頭轉向湯明皓,目視著他,很平靜地說道:「湯總,還有事嗎?」

湯明皓沒有想到童小舒會那麼冷靜,這讓他的聲音不得不降低了一些,但他還是藉著剛才的餘威,嚴厲地說道:「沒有什麼事了,你如果要走,就別再回來了。」

童小舒離開辦公室的剎那,淚如泉湧,她穿過這座寫字樓裡認識她和不認識她的人射向她的異樣的目光,匆匆地朝著大樓門口走去。她坐進車裡,把頭埋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起來,那哭聲大極了,像是一種情感的釋放,車外沒有人注意到她,她的哭聲被淹沒在了大樓前來往車輛的嘈雜聲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慢慢地抬起頭來,從包裡掏出了一張紙巾,撫平了臉上被衝擊出的淚水的河床,重新振作了一下自己的精神。她發動了汽車,駛離了這座寫字樓。

當童小舒開車來到她兒子汪小凡所在學校時,已經是上午10點半鐘。她沒有馬上下車,而是對著駕駛座位上方的鏡子認真地察看了一下自己臉上是否還有淚水的遺留,又再一次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童小舒在確定了自己的情緒還算穩定後,才下車朝著教導主任的辦公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