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南落座後,關切地問道:「汪總,怎麼樣?好多了吧?」
「好多了,沒有什麼大事了,就是感覺累。可能與手術有關係,得恢復些日子。」
「那就好好養養,養好了再說。幹咱這行的,難得有個休息時間。」
「這兩天單位沒有什麼事吧?」汪洋扭轉了話題。
「沒有什麼事,就是《寧陽紀事報》發了個訊息,說是他們的發行量突破了60萬份,整得我們報社內部的人都挺生氣的,這不純粹是胡說八道嗎?他們的印刷廠裡也有我們的內線,每天的印報數是多少,我們都一清二楚,他們最多時每天也只有20萬份的發行量,這還包括白送出去的報紙。這樣做,不是在欺騙讀者嗎?」
「其實對讀者來說,報紙發行量的多與少並不是太重要的事情,這樣做的關鍵是在欺騙廣告客戶,發行量的大與小,對於廣告客戶來說是不一樣的。花同樣的錢,看廣告的人越多效果才會越好,這是明擺著的事。」說到這個話題,汪洋好像又來了精神。
「汪總,說到廣告,他們才不管那套呢,上個月,他們給平陽縣的名牌產品貢品牌水稻打了一個整版的廣告,可分了兩個版本印刷,而把刊著這家廣告內容的報紙只印了兩萬多份,都發往了那個縣,市內和其他縣的讀者拿到的報紙都沒有這個廣告的內容。這樣,他們倒是把成本省了,可那家客戶打的廣告等於是給自己縣裡的老百姓看了。」
「秦總,這幾天快輪到我值大班了,可我這一住院一半天也不能去上班,你就多操點兒心。別出什麼問題,尤其是不能出大的紕漏。」
秦南走後沒有多久,張恆來了。
這讓汪洋感到一愣:「你是哪位?」
「汪總,真是不好意思,你的車是我撞的,我是恒大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老總,我叫張恆。」
「你,你不是逃逸了嗎?」
「哪有的事。誤會了,誤會了,肇事的當時,我接到了一個電話,我公司的一個工地出了事,必須馬上趕過去,也就匆匆地走了。再說,當時也不知道能把你撞得這麼嚴重,我還以為只是把車撞壞了呢。真沒想到會是這樣。」
「那你怎麼找到這來的?」
「我去過交通隊了,他們把我當成肇事逃逸者了,到處找我呢。你想我哪能那樣做啊,那還叫人嗎,咱做事總得對得起良心吧。我處理完單位的事後,就自己去交通隊‘自首’了。對不起,給你造成痛苦了,汪總。」
「你還算是手下留情,給我留了條命。我的車速也不快,你怎麼就能橫著撞上我們呢?」
「精神溜號了,想別的去了。」
「你這一溜號不要緊,差不點兒就讓我溜達進另外一個世界呀。」汪洋像是半開玩笑似的說道。
「也真是慶幸,好在沒有什麼危險。汪總,事情已經出了,說別的也沒有用了,你在治療期間發生的所有費用都由我負責,責任全由我負。咱們都算是老總,就算是不撞不相識吧。」
「我可不願意和你這麼相識。這還不如不相識好。」
正在這時,田曉亮從外面走了進來:「汪總,印刷廠的王廠長來了,說是有事找你。」
「讓他進來吧。」汪洋說道。
王有為已經來過醫院。他進屋後,連寒暄都沒有,就直入主題:「汪總,印刷廠的印刷能力實在是不行了,我們的發行量總是在不斷地攀升,可裝置不擴容怎麼行?報紙今天早晨發行又晚了一個半小時,訂戶一再要求退報,報社內部的人都在罵我,領導也總找我算賬。這讓我怎麼解決呀?」
「我一直就在考慮這個問題,眼下就是解決不了資金問題,沒法操作。我正在想如何對印刷廠進行改制,吸引一些民間資金進來,可這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事呀。你不能光發牢騷,還得解燃眉之急,你快點兒聯絡一下海燕印刷廠,他們有輪轉機,聽說能力過剩,就是要價高一些。你們再算一下成本,看看能高出多少。可以考慮暫時在他們那分印一部分報紙。」
王有為告辭了。張恆還坐在那裡,根本就沒有再關注汪洋的病情,而是關心起了剛才王有為和汪洋談話的內容來:「汪總,你們還缺錢嗎?」
「我們怎麼就不能缺錢呢?印刷廠想擴容,就是受錢的制約,沒法幹。」
「我聽你剛才說的可以吸收一些民間資金,這辦法真的挺好,我早就有過想法把錢投一部分到房地產以外的行業中去,免得房地產業一旦出現泡沫,讓我一敗塗地,可總也沒找到機會。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了商機。」張恆認真地說道。
「那我們要是改制的話,你會感興趣?」汪洋問道。
「就直說吧,如果需要,我可以考慮加入進來。」
此刻,汪洋似乎是已經忘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撞傷自己的那起車禍的肇事者。
儘管意外,這或許是一個送上門來的契機。汪洋的第一感覺,產生了如此反應。
大約20分鐘後,張恆走了,臨走前,他記下了汪洋的電話,還留下了一個皮製手提箱。張恆走了沒幾分鐘,汪洋就發現了那個手提箱,他馬上讓田曉亮打電話告訴張恆,可怎麼也打不通。正在這時,汪洋的手機響了起來,正是張恆打來的:「汪總,手提箱裡的東西請你查收,這只是給你的醫療費和一部分精神補償費,我們後會有期。」
汪洋正要急著和他說點兒什麼的時候,張恆那邊就把電話結束通話了。
汪洋讓田曉亮把那個手提箱開啟,田曉亮嚇了一跳,把頭轉向了汪洋,呆呆地站在了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