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錢小陽真的不認識走進來的那個人就是穆曉飛。當他斷定他不僅僅是穆曉飛,而且他的鼻樑骨根本就沒有骨折時,他感覺到無地自容。
可是錢小陽本身遠沒有那樣無辜。
原來,就在幾天前的那個晚上,他正在外邊忙於應酬,在酒桌上接到了一個電話,打電話的人正是市公安局局長湛慶東。他在電話中告訴錢小陽,有一個人在都市香格里小區鬧事,派幾個人去把他抓起來,狠狠地整治他一下。如果他不老實,就把他拘留起來。
就是這樣的一個電話,讓錢小陽迅速地做了部署。幾個小時之後,他回到了辦公室,而且連夜就在拘留證上籤了字。
錢小陽原本是不需要這樣做的,他根本就不需要為這樣一件每天都有可能發生的普通案件,連夜返回辦公室。他之所以這樣做的原因就是他已經明確地意識到,那是市公安局局長的意圖,基於他對湛慶東的瞭解,基於他們之間關係的密切程度,他對湛慶東的意圖足可以心領神會。
他明白像這種事應該怎樣操作,一切都是那樣地順利。整個事情辦完,錢小陽也不知道那個叫穆曉飛的人是何許人也,他長的什麼樣子,又是何種身份。
可是他根本沒有想到,穆曉飛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是在那樣的場合、那樣的情況下,又會讓他那樣的尷尬。
那一刻,他才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因為李大鐘已經將事情看得一清二楚。錢小陽明白,就算他李大鐘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老百姓,當他手握著這樣的證據時,當他走進任意一個政府機關時,都不會再有人堂而皇之地將其拒之門外。
那一刻,他最先想到的是放人。這是當務之急。
李大鐘離開他的辦公室之後,錢小陽就當著穆曉飛的面,把電話打了出去。電話接通之後,他氣哼哼地說道:「把那個李家勝給我放了。」
穆曉飛沒有想到他會弄巧成拙,他走進錢小陽辦公室的那一刻,是想當著錢小陽的面謝謝他,還想利用這樣的機會,結交他這個朋友。可是穆曉飛沒有想到自己的肆無忌憚,正好給自己製造了麻煩。
那一刻,錢小陽在穆曉飛面前雷霆般暴怒著。那是因為錢小陽意識到李家勝的被拘已經變得複雜化。
李大鐘並沒有意識到他不經意間的舉動,牽動了許多人敏感的神經。
李大鐘接到李家勝打來的電話,他告訴李大鐘自己已經被放了出來。不過不是上午出來的,而是下午。因為在他走出拘留所之前,還需要辦理不少手續。直到下午,他才最終離開了那裡。他想馬上見到李大鐘,想把事情的經過馬上告訴他。李大鐘告訴李家勝,他還有事情需要處理,晚上他會去李家勝家裡,順便看一看自己的哥哥。
這天晚上李大鐘真的走進了他哥哥家,並在那裡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
李家勝並不知道他是怎樣被別人算計的,可是他向李大鐘提到的一個情況,卻引起了李大鐘的警覺。
其實,李家勝早就在這個小區裡見到過穆曉飛,只是不認識他而已。他新近買的房子,就在自己家的樓上,他的房子還正在裝修。李家勝的住宅是在三樓,而穆曉飛的是在五樓。
那是一個星期天的晚上,李大鐘知道自己的哥哥病了,而且還很嚴重,只是當時還沒有發現他已經得了癌症,他去哥哥家看望他。當他下樓離開那裡時,李家勝把李大鐘送到了樓下停車的位置。送走李大鐘後,正在他往樓道里走的時候,一箇中年男人問道:「剛才那個人你認識?」
李家勝隨口說道:「他是我叔叔。你認識他?」
「不認識,就是覺得挺面熟的。」
那一刻,李家勝並不知道那個人其實就是穆曉飛。
李大鐘問道:「你被抓走的那天晚上,那個人出沒出現在現場?」
「當時在現場打電話的那個人好像就是他。」
李大鐘之所以對這些本來毫無相干的事產生了興趣,是因為他開始懷疑穆曉飛在對李家勝下手的時候,很可能已經知道他與自己的關係。
難道他真的會用這種拙劣的方式,炫耀他的實力嗎?
如果真是這樣,有誰會相信這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