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麼知道的?見過面?」
「感覺出來的。」
魯一鳴的電話響了起來,那是季芳打來的。
她說話的聲音很急促,這讓魯一鳴緊張起來。躺在病床上的李紹哲從魯一鳴的面部表情中,看出了那個電話非同小可。還沒有等他問什麼,魯一鳴就匆匆地結束通話了手機。他說道:「出院的事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和當班的醫生說好了,他說沒有太大問題,既然你不願意待在這裡,完全可以回家。他同意回家養著,但你必須把疫苗打了。我有點兒急事出去一趟,你在這裡等著我,回來再說。」
二十分鐘後,魯一鳴趕到了天水社群醫院,直奔觀察室而去。當他走進觀察室時,一眼看到了站在病床邊的季芳。她那無助的眼神投到了他的身上,那一刻,她彷彿是盼來了救星,馬上哽咽起來。躺在病床上的於國良聽到了季芳的哽咽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整個觀察室裡,再沒有別人。魯一鳴的眸子裡立刻湧入了淚水,迅速走到於國良身邊,舉起右手,朝於國良的臉上就是左右各一個耳光。他一邊打一邊罵道:「你真是個孬種,你們於家人怎麼都學會了這個,你死吧,死了也好,死了,所有的事都了結了。」
魯一鳴的舉動,太出乎於國良的預料,他先是一愣,轉瞬之間,就放聲痛哭起來,他失聲痛哭著……
季芳做夢都沒有想到魯一鳴此時此刻竟然會這樣做。她的哽咽像孕育成熟了的嬰兒,猝然落地,她同樣失聲痛哭了起來……
剎那間,一股異樣的感覺湧入了魯一鳴的腦海。
魯一鳴再也經不起於國良和季芳兩個人如同泉湧般淚水的衝擊,他的淚水也洶湧地傾瀉出來……
季芳慢慢鎮定下來,走到於國良跟前,拿出一條毛巾給他擦乾了眼淚。她抬起頭來,對魯一鳴說道:「魯記者,又給你添麻煩了,沒有辦法。他不想活了,我看不住他。我已經辭去了工作,整天陪著他,可是我還是看不住他,我出門去買點兒東西,他就把整整一瓶安眠藥吃了下去。幸虧我發現得早,不然,就完了。」
「於國良,你給我好好聽著,你如果還算是個男人的話,你就給我好好地活著。不能就這樣死去,就算是病治不好,再死也不晚。你聽明白了嗎?你如果就這樣死去的話,你對不起很多人,你對不起還在生活中苦苦掙扎的你的父母,也對不起我,甚至還有其他人。」魯一鳴動情地說道。
於國良與季芳同樣投出了異樣的目光。
魯一鳴當然理解他們為什麼會疑惑,他便說道:「我不能在這裡待得太久,我的一個朋友也正在醫院裡,他那裡也需要我過去。我只能告訴你們,我已經開始關注你們的問題,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困難,我都想管下去。這也是你們感動了我。」他把目光移向了季芳,「尤其是你的真誠感動了我。所以你們應該對得起我,也應該對得起我的付出。」
他又把目光移向了於國良,「至於你死不死,由你自己決定。你如果就是想死的話,就算是再多幾個人來看著你,也是看不住的。」
於國良的淚水又一次湧了出來,他沒有再哭出聲來。
魯一鳴走出觀察室,季芳也跟著走了出來。站在醫院門口,季芳問道:「魯大哥,你剛才說甚至還有其他人,是什麼意思?」
魯一鳴不得已把李紹哲受傷的事告訴了她。
她的眼睛裡又一次充滿了淚水。這一刻,她已經由叫他「魯記者」改成了「魯大哥」。
魯一鳴已經感覺到了她的變化。
當魯一鳴趕回醫院時,他發現李紹哲已經不在醫院裡。他拿起了電話打了過去,這才知道李紹哲已經回家了。他是由舒展接走的。
魯一鳴重新坐進車裡,想到應該給帥真真打個電話,那是因為此前他接到過她的那個簡訊。她以往出差時,他從來就沒有為她的安全擔心過。
他撥起她的手機,可手機只是響著,始終都沒有人接聽。
這越發讓他緊張起來。
她為什麼不接聽電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