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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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知道叢世南為了從女人身上尋求快樂,還有為了他的身體健康,是從來就不吝惜金錢的。可眼下,他的錢再多,都已經不足以讓他強壯起來。曾經有人在他的辦公室裡看到過他在一大堆成捆的百元大鈔面前,靜靜地發呆。還有人看到過他在自己的一處住宅裡,把大捆大捆的現鈔,擺在佛龕前。那一刻,沒有人知道他曾經許下的是什麼樣的心願。常年的高血壓和糖尿病,已經讓他從一個大腹便便的胖子,簡化成了一方几乎不堪入目的枯木。

可是叢世南對他的前景彷彿並沒有科學的預期。正因為這樣,讓他始終都在風雨飄搖中幻想著,並不斷地出沒於各種各樣的女人之間……

這天晚上,金長永如期趕到機場,就在他辦理完登機手續時,手機響了起來,接通手機後,他改變了去杭州的主意。

他又重新走出機場。

金長永雖然是公司的董事長,並不兼任總經理,可是許多事情都是由他親自操刀。很多時候他甚至是完全代行了總經理的職責。

剛才打電話的那個人,正是於芳菲。她說是賀傳勝讓她打電話直接找他的。

那是因為於芳菲與別人簽訂的一份合作協議又有了麻煩,而且是相當大的麻煩。

金長來無奈地看著金長永做出了這個不由分說的決定。

金長永先他一步離開了機場。隨後,金長來也離開那裡。

一個多小時後,金長永就到了位於市中心的江灣花園酒店。

於芳菲和賀傳勝等人早就在那裡等著他。

坐在包間裡的還有兩個和金長永從未謀面的中年男人,一個看上去五十歲左右,一個看上去四十幾歲。不用介紹,金長永就猜出了個大概。

於芳菲還是把客人向金長永做了介紹。

歲數大的中年男人是木州市城市開發招商局局長何衝,那個年輕一點兒的是何衝的妹夫楊守業。金長永之所以還沒有等於芳菲介紹,就知道他們是何人,是因為於芳菲在與他們打交道的時候,不止一次地遊說過金長永,要讓他拍板確定接下這個合作專案。於芳菲當時為了說服他,還把他們之間的關係,向他做過詳細介紹。

當時,木州市將要開發一個地塊,那是一處在當時看來極具經濟潛力的地塊。正是何衝負責這個專案的招商工作。不知道經過多長時間的醞釀,他終於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將這個地塊由他妹夫註冊一家公司買下來,再以他妹夫公司的名義開發。

那是一個足足需要三億元的專案。連拿地皮,再加上開發,沒有三個億是根本就不能考慮的。可是何衝就憑藉著他的那股衝勁,愣是拿下了它。

那時,他自以為是有勇氣的。因為他認識於芳菲,而於芳菲給他的感覺是有強大的靠山的,身後還有著雄厚的資金基礎。那時,他已經知道於芳菲在這個公司裡不僅能夠左右得了董事長,還能夠左右公司內龐大的流動資金。

何衝的算盤打得是相當如意的,問題是他並沒有預料到事情會偏離他的期望向前推進。

在他和楊守業需要投的三個億元的資金中,他們自己只准備了八千萬元,這些資金當中還包括銀行貸款。其餘的,先由於芳菲出面協調,由三宇發展總公司先期投入一億二千萬。其餘的資金缺口,則是一邊賣圖紙一邊籌集。可是當時三宇發展總公司討論這個方案時,並沒有通過,最終只是投入了六千萬元。合同約定,金典投資公司只參與投資,不參與開發和經營,目的是分得高於銀行利息的利潤。何衝準備一邊建設一邊出售房子,因為這個專案完全都是公建。

因為何衝的努力,那部分土地出讓資金,根本沒有如數上繳,他就開了工。

可是他萬萬沒有想到,一條正在籌劃中的電器化鐵路位於木州市的新火車站改了位置,車站移到了離那裡足足五六公里之外的地方。他們已經開發的專案銷售時,幾乎是無人問津。

對於三宇發展總公司來講,根本就無法談利潤的問題,很可能是血本無歸。

關於這件事,於芳菲早就在金長永面前下過毛毛雨,當時就讓金長永驚出了一身冷汗。他沒有想到,這個何衝這麼快就主動上門來了。

在何衝面前,金長永早就沒有了董事長的風度,「怎麼搞的?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變化?」

這讓已經不能自拔的何衝還是覺得有些不夠禮貌,「董事長,咱們慢慢說,慢慢說。」

在於芳菲的調和下,飯吃得還算順利。可金長永那顆懸著的心,還是照樣在那裡懸著,一點兒也沒有放下來。

宴會結束了,他們各自都往外走去。

金長永走進了衛生間,何衝也跟在後邊走了進去,幾分鐘後,他們一前一後走了出來。何衝一邊走一邊對金長永嘻嘻哈哈地說道:「金董,我這次來的目的就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要不就把這個專案全部轉讓給你們,要不你們就再往裡邊投入一部分資金,等著事情出現轉機,錢就會收回來。」

金長永當即打斷了他的話:「得得得,你說的這兩條,哪一條我都不能接受,你就是把我投進去的那六千萬如數還給我,不給我什麼利潤,我都認了。」

聽到這裡,何衝詭秘地低下了頭,臉幾乎貼到金長永的耳朵上小聲說道:「金董,就算是把你投進去的都還給你,我也不可能還給你六千萬呀?」

「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金董還不明白嗎?那百分之五的回扣,不早就支付給你們了嗎?」何衝更加神秘。

金長永終於明白了何衝神秘兮兮的用意。他知道那筆錢並不是他一個人裝進了腰包,可他還是極其不悅地走出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