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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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兒就是帥真真。

也就是從那時起,他們開始了接觸,他對她是真誠的。可是他始終都感覺到她好像是在試探著慢慢地接受著他的熱情。他努力地調整著自己,儘量讓自己適應這種慢熱。

關於於國政的話題,他們沒有再繼續下去。

一個多小時後,他們走出了飯店的大門,徑直朝著帥真真家走去。那是她幾年前買下的商品住宅。當時完全是由她自己找人按照自己的審美要求裝修的。

如今,魯一鳴已經記不清來過這裡多少次。

走進客廳,帥真真隨手把燈開啟,那是一盞幽暗的壁燈,有點兒像安放在牆上的蠟燭,雖然沒有拉上窗簾,從外面也很難看到房間內的廬山真面目。魯一鳴像是走進自己家裡那樣熟悉,他先是走到窗前把窗戶開啟了幾扇,又走到客廳中央將電視機開啟。電視中正在播放電視新聞,一條關於馬來西亞空客飛離巴西里約熱內盧,在大西洋上空失事的新聞正在播出。

帥真真去了衛生間,當她從衛生間走進客廳時,他走上前去,從正面抱住了她。

「好久沒有見到你了。」

帥真真同樣抱住了他,但她並沒有說什麼。

那一刻,那擁抱,彷彿有點兒儀式化,還沒有進入正劇,擁抱就結束了。

帥真真慢慢地推開魯一鳴,「去沙發上坐一會兒。」

她自己先走到長條沙發上坐下來。魯一鳴坐到了她旁邊,他靠到了她的身上,帥真真並沒有動,也沒有什麼表示。魯一鳴感覺到了異樣,他側過身子,突然想到是不是應該過問過問帥真真的傷情,儘管她自己一直說沒有什麼問題。

他坐直身子,動起手來,「讓我看看受傷的地方長得怎麼樣了。」

「不用不用,已經沒有什麼大問題了。」帥真真認真地拒絕著。

魯一鳴雖然感覺到帥真真的情緒與以往有點兒不同,可他並沒有把帥真真的話當真。他認真地動起手來,非要看看她受傷的部位不可。

帥真真執意不允,魯一鳴感覺到她似乎是真的不願意讓他看,便就此住手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的情緒好像不太好?」魯一鳴問道,「因為什麼?」

「沒有什麼,挺好的啊,今天做不了那件事,不是時候。」帥真真不想讓魯一鳴有太多不愉快的感覺。

「我想看看你受傷的部位,又沒說要和你做那件事,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魯一鳴的話語中透著不快。

她下意識地想調整一下自己的精神狀態,「還沒看到你這麼認真過。還此地無銀三百兩?像是我做錯了什麼大事似的。我讓你看,你能把握好分寸?你能就此打住?」

「怎麼不能?那有什麼不能的?」魯一鳴像是有幾分賭氣。

帥真真順水推舟,「那你就看吧。又不是第一次。」

魯一鳴並沒有動地方,依然平靜地坐在那裡。

帥真真抱怨的目光,瞬間便鋪天蓋地般射向了魯一鳴,「你什麼意思?拿我當mp3了,是不是?想聽就開啟,不想聽就關掉?」

魯一鳴一下子笑了出來,笑出了聲。他站起來,急不可待地將她上衣的扣子迅速解開,又扯掉了最裡面的那層遮蔽,一條不太大的刀口橫在帥真真胸前。魯一鳴頓時像是被什麼刺痛般,一種涼意襲上心來,那種感覺彷彿又難以用語言表達,他說不清楚那是一種心疼,還是一種緊張。他緊緊地皺了一下眉頭,「怎麼搞的?怎麼會是這樣?」

帥真真赤裸著上身,向沙發靠背靠去,她靠在那裡,歪著頭問道:「心疼嗎?」

他點了點頭。

「如果我不在了呢?你會怎樣?你會哭嗎?你會懷念我嗎?」帥真真的眼睛裡含著淚水。

魯一鳴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

她移開了他的手,接著說道:「你會想我嗎?你會懷念我嗎?說實話。」

「會,我會的,肯定會。」魯一鳴回答得斬釘截鐵。

帥真真緊追不捨,「會是銘心刻骨般的懷念嗎?」

「太沉重了。咱們不談這個話題好嗎?」魯一鳴的目光是溫柔的。

「我想談嘛。」帥真真有幾分嬌嗔。

「太沉重了,太遙遠了。」

「你想回避?」她指了指電視機,「你看馬來西亞一次空難,二百多個生命轉瞬之間不就消失了嗎?誰知道誰的一生會遇到什麼樣的麻煩?」

「你如果把注意力都用在這上邊,那人的一生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了。」

帥真真沒有再說什麼。

這讓魯一鳴的心情放鬆了一些,他用雙手扶在她的兩肩下方,將她慢慢地放倒在沙發上。她平躺在那裡,那兩座山峰挺拔著,像是兩座雪山,雪白而晶瑩。那處刀口彷彿是雪山深處的藏紅花,刀口紅紅的,在雪山谷地的拐彎處,靜靜地躺著,又像是一條小溪,還像是一條暗河,看不到它的流水,聽不到它嘩嘩的響動,魯一鳴卻分明能感覺到它的存在。

那畢竟是一條剛剛發育而成的小溪,還不能過多地打擾它,影響到它的成長……

正在他急速前行時,帥真真突然坐了起來,她依然赤裸著上身,卻說什麼也無法接受他向她的縱深推進……

他有些吃驚,她有些木訥。

他有些失望,她有些憾然。

他有些震怒,她有些尷尬。

他彷彿感覺到有些無法理喻,她彷彿感覺到有些難以言表。

這是他在她面前從未遭遇過的拒絕,這是她在他面前從未表現出的無情。

「你你你,你怎麼這樣?」魯一鳴異常嚴肅。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今天不行。」帥真真似乎在躲避著魯一鳴犀利的目光。

「不行又怎麼樣?你……」

帥真真已經感覺到自己有些過分。

她兩手抱住魯一鳴的頭,在他的臉上輕輕地吻了一下,「對不起,是我不好,等下一次,下一次一定。」

帥真真輕輕的一吻,總算給了魯一鳴幾分慰藉……

「帥真真,一個男人如果愛一個女人,而這個女人也深深地愛著他,他的情緒他的情感他的慾望,總應該有權在她的身上得到盡情地宣洩和釋放,這不算過分吧?」魯一鳴平靜中帶著抱怨。

「你不要想得太多,今天,今天就是不行。我並沒有別的意思。」

「你是沒有別的意思,可今天的這頓晚餐質量太差,差得太遠了。」

她笑了笑,有幾分勉強。

幾分鐘後,魯一鳴走出了帥真真的住宅。那一刻,帥真真並沒有挽留他,甚至是佯裝挽留都沒有。

帥真真心裡是明白的,今晚絕不是魯一鳴的過錯。可自己卻為什麼要這樣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