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一鳴做了肯定式的回答。
這時,又有許多圍觀者朝這邊湧來。魯一鳴一米八幾的個頭,像是鶴立雞群。
「你們認識那個人?」魯一鳴指了指站在六樓樓頂的那個年輕人。
「他是俺哥,是他帶著俺們出來打工的。」一個小夥子搭上了話,「遠大房地產開發公司欠俺們的工錢,他們反倒把俺們起訴到了法院。俺哥找不到說理的地方,就想到了跳樓自殺。」
「即便這樣,也不能採取這種過激的行為呀!」魯一鳴對那個小夥子說道,「你還不快去勸他下來?」
「早就勸過了,沒有用的。」
「你叫什麼名字?」
「俺叫於國良,俺哥叫於國政。」
為了不讓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魯一鳴主動從人叢中擠了出來,朝人少的地方走去。於國良等人並沒有放過他,而是緊緊跟在後邊,又一次把他圍了起來。
「你們圍著我幹什麼?」魯一鳴發火了,「先把你哥哥勸下來再說。」
「他已經絕望了,不答應給錢,他是不會下來的。那可是兩百多萬啊,那是俺們五六十個人一年多的工錢呀!」
於國良緊緊抓著魯一鳴的手。
魯一鳴走出了十幾米遠,又一次被緊緊地圍住。
此刻,魯一鳴發現在離這些人不遠處,有一個人正悠閒地站在那裡。他四十歲左右,身體有些發胖,戴著一副墨鏡,正全神貫注地注視著現場的動態。
正在這時,圍觀的人群中傳出了「啊」的一聲驚叫,伴隨著那聲驚叫,於國政的身體重重地落在了地上,正好偏離了擺在地上的氣墊。
魯一鳴回頭望去,看到幾個民警快步朝於國政躺著的方向圍攏過去……
他尾隨著於國良等人朝醫院跑去。
於國政被送進了附近的一家醫院。
魯一鳴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於國良前邊。在醫院搶救室門口,他們全都被擋在大門外邊。
於國良聲嘶力竭地呼喊著於國政的名字……
幾分鐘過後,搶救室的房門從裡邊推開,從裡面走出來的一位醫護人員嚴肅地告訴守在門外的人說,已經感覺不到於國政的心跳了。
於國良迅速衝進搶救室,朝於國政的遺體撲了過去。他放聲大哭著,隨後跟進去的民工們,站在於國良的身後,不時地有人發出哽咽聲。
幾分鐘後,於國良和他的民工兄弟們一起走出了搶救室。搶救室內只留下了幾個警察。
於國良與在場的民工們又一次將魯一鳴團團地圍住。
於國良從衣服口袋裡掏出了一個信封,遞給了魯一鳴,「這是俺哥寫給報社的一封信,送給了幾家報社,都沒有迴音。因為欠俺們錢的這家公司是秀水三宇發展總公司下屬的分公司,秀水三宇發展總公司是一家非常有名氣的上市公司,沒有人願意惹麻煩。」於國良一邊哽咽一邊說,「不管是什麼樣的公司,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什麼社會都是這個理兒。可俺們為什麼就是找不到說理的地方呢?」
魯一鳴接過信看著,他一時看不明白,便問道:「你們能不能詳細說一說,是怎麼回事?」
於國良不再哽咽,他問魯一鳴:「還沒有問你姓什麼,是哪家報社的記者呢?」
「我是《秀水晚報》的記者,叫魯一鳴。」
「俺們這些人都是一個村子的,俺們都是俺哥帶到秀水市打工的。是俺哥出面與遠大房地產開發公司簽訂了一份合同,俺們在他們開發的萬佳小區的住宅樓建設專案中,負責三棟樓的施工。這三棟樓是提前開始施工的,當工程幹了一大半時,穆曉飛經理突然說不用俺們幹了,說是俺們偷了工地上的東西。」於國良氣憤地敘述著。
「工地上丟了什麼東西?」
「說是螺紋鋼筋丟了。」
「後來呢?」
「後來,俺哥拼命地和他交涉,什麼結果也沒有。俺哥說什麼也不算完,可能惹惱了穆曉飛,他就把俺哥告到了法院,還要求俺哥賠償他們的經濟損失。」
魯一鳴越聽越複雜,便拿起那份材料,離開了醫院。他很快就去了市公安局,在那裡瞭解了一下當天發生的事情後,就返回了報社。晚上,他把白天發生的事情寫成了新聞稿,用電腦傳給了總編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