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要離開我們了?」
「嗯。我不太願意。可是你瞧,馬力老也不回來,該不該去找找?」小個子笑起來。
「你別胡說了。出國是好事。」
「怎麼見得?」
「當然是好事。」
「你想知道我為什麼老擦功能圈嗎?」
「你說吧。」
「哼!」小個子眯起眼睛看著馬力的床一笑,進入一種自我狀態。
李鳴知道他不會說什麼,也就不再問了。李鳴看著宿舍的玻璃窗、地板、馬力的床鋪。連書桌和椅子、鋼琴都是小個子擦乾淨的。好象他感興趣的只有擦洗東西。也許他出國後就不再擦洗什麼了。也許他還會長高、長胖、長成男人模樣。
「你猜我想什麼?」小個子問李鳴。沒等他回答就說,「我想為什麼你們不讓我擦功能圈。」
「你說為什麼?」
「不知道。可是我愛那個鏡框。」
「你可以把它帶走。」
「不,我帶不走。你不知道,我帶不走,也許還會再帶回一個來。」小個子笑起來。
「我希望你帶回一個姑娘而不是一個功能圈。」
「誰知道呢?」小個子笑著。
小個子臨走時,在桌子上留下張紙條,沒讓任何人去送他。李鳴一點兒也不覺得小個子真的走了。馬力的床還鋪在那兒,好象晚上還是有人把它們開啟,早晨又把它們疊好。窗戶的玻璃還是一塵不染,教室裡的功能圈黑白分明地端掛在黑板正上方,所有的地方都有小個子的痕跡。李鳴打了很多開水等小個子晚上從琴房回來之後好洗臉洗腳。早晨,開水被聶風倒走了一大半。直到李鳴看著擦得鋥亮的地板上人們來回走動的腳印越來越多,才感到小個子是真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