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你愛她!」
「我不是。」
「世界如此黑暗,人是如此輕薄,你愛她你不承認,卑鄙,卑鄙,卑鄙,卑鄙。」
她把照片用剪子剪碎,扔進馬桶裡衝了。
她喜歡用剪子這個工具,它可以把任何東西在一會兒時間就毀掉。自己看不上的手稿、男性的情書、新做的連衣裙、還沒衝出來的膠捲……
每次一看到她哆嗦著用亮閃閃剪子咔嚓咔嚓地破壞這一切時,孟野就想暈過去。剪著剪著,她已經從氣憤變成一種專心致志的工作,最後看看一堆碎片,她就得意起來了。孟野一想到說不定哪天他也會出現被一剪刀一剪刀地剪成這樣,一想到剪他時她臉上可能會出現的表情,他真想暈過去。
「遠岸收殘雨,雨殘稍覺江天暮。拾翠汀洲人寂靜,立雙雙歐鷺。」那次他倆一起旅遊,她緊緊挽著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上,「剛斷腸,惹得離情苦……」她抬眼看看孟野,孟野眼神迷茫地看著遠處。「此去何時見也?襟袖上,空惹啼痕……」她又看看孟野,孟野仍望著遠處。「我們結婚吧。」她衝著孟野的耳朵輕輕地說。
「你說什麼?」孟野好象嚇了一跳。
「你真沒聽見?」
「真沒聽見。」孟野一臉誠實。
「那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我最近的作品已經不能使我滿意了,在下部作品裡我得拋棄那種手法。」
「呵?你原來在想這些?你原來愛音樂勝於愛我,我恨你的音樂!恨你的音樂!」她用手撕著書包。
又有人在揭譜紙。
「孟野在想那位—文學家?」
「音樂,音樂,再大點兒聲。」
「這音樂永遠也不要停。」
「音樂—音樂—音樂—」
「再喝吧。」
「音樂—音樂—音樂—」
「乾杯!」
「音樂—音樂—音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