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好——呵!」
臺下鬨動了怪聲怪調的喝倒彩聲,天樂茶園一團混亂,就像馬蜂炸了窩。
桑榆憤怒地一拍桌子,起身離去。
那位看客將半碗酒一飲而盡,又將擺滿杯、盤、碗、盞的桌子掀翻在地,橫衝直撞,追趕桑榆。
桑榆走出天樂茶園,走下通惠河岸,心情沉重地站立水邊。河上,星光月影,兩三隻掛著風雨桅燈的小划子,兜來轉去。
「桑先生!」一隻大手,拍在他的肩上。
桑榆回頭一看,是那位同桌的看客,摘下了半遮面的墨鏡,露出了一張孩子氣的娃娃臉。
「你是什麼人?」桑榆轉身子問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阮十三。」
「可是七十二連營二當家的阮十三?」
「正是小子。」
「找我何事?」
「把你綁走。」
桑榆曾是綠林中人,並不驚慌,只是苦笑一下,說:「你真是有眼無珠!綁我這個窮書生的票,只給你們的肉票房子添一張嘴吃飯,榨不出分文油水。」
阮十三雙膝跪倒,叩了個頭,說:「小子奉我家哥哥阮十二的軍令,接桑先生的大駕,到七十二連營掌盤子。」
桑榆連忙將他攙扶起來,迷惑地問道:「令兄何以如此看得起我桑某人?」
「桑先生貴人多忘事。」阮十三笑嘻嘻一副憨態,「當年桑先生從你岳父的槍口下逃生,投奔義勇軍,是我和十二哥在路上遇見你,把你護送到營地。」
「好兄弟!」桑榆激動得擁抱阮十三,「你們怎麼流落到這一方?」
阮十三嘆了口氣,咬著牙罵道:「我們進關之後,打短工,賣苦力。可恨本地的贓官惡霸,騎在難民脖子上拉屎,逼得我們只有落草為寇。」
「你家令兄,從哪裡知道我在通州?」
「通州城裡,有我們的眼線。」
桑榆沉思半響,說:「挑簾紅也是我的患難之交,我要把她帶走,你得助我一臂之力。」
「得令!」阮十三向在河上兜來轉去的小划子,吹了個口哨,又招了招手。
小划子攏到岸邊來,跳下幾條好漢,桑榆和阮十三帶領他們埋伏在天樂茶園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