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娘娘靜室休息,小道拜茶!」老道士深深一揖,高聲說道。
賈燕環的嘴角微微一笑,吩咐跟班和轎伕,廟外恭候。老道士前邊引路,她獨自一人到後院去。
後院,別有洞天,滿庭花草,掩映著幾間斗室。老道士輕輕關上小門,就在門下把守。賈燕環輕車熟路,直奔斗室中的一間安樂窩。
房門張開半扇,賈燕環閃身進屋,室內幽暗,栽到了等候多時的金鑲王懷裡。
金鑲玉二十七八歲,油光的大背頭,一張小白臉子,穿一身杭紡褲褂。他原是萍水縣警察局的巡官,派駐到萍水湖,認袁大跑豬當乾爹,穿堂入室,十分親密,乾爹對乾兒子深信不疑,乾兒子就勾搭上了乾孃。殷崇桂和金雄飛潰逃,到天津以後便躲進租界,不肯南下。金鑲玉留在了瓦官閣,輔佐乾爹登基坐殿,官封一品軍機大臣。前幾天,忽然接到殷崇桂和金雄飛的密信,到天津跑了一趟,剛剛回來。
「盼得人家眼藍,想得人家腸斷!」賈燕環在金鑲玉的懷裡撒嬌打滾兒。
「官星高照,我走紅運了!」金鑲玉得意洋洋,「殷崇桂跟日本特務機關掛上了鈞,等日軍打下萍水城,他還回來當縣長。金雄飛投靠了齊燮元,齊燮元成立治安軍,委任金雄飛當團長,配合日軍進攻萍水。殷崇桂跟金雄飛當面給我封官許願,只要我把袁大跑豬勸降,提升我當警察局局長。」
「你先慢一點官迷心竅吧!」賈燕環撇了撇嘴,「城裡齊老舉人,打發他的外甥俞菖蒲,勸說袁大跑豬合夥抗日,還不知道袁大跑豬腳踩哪一隻船?」
「開市大吉!」金鑲玉狂喜得手舞足蹈,「俞菖蒲送上門來,我正要殺他。這才是天上掉餡餅,活該我有口福。」
「俞菖蒲是殷縣長的乘龍快婿呀!」賈燕環一陣驚嚇,「你殺了俞菖蒲,殷縣長饒得了你嗎?」
「這是二皇娘給我的大令。」金鑲玉咬著賈燕環的耳朵,「殷崇桂是個縮頭男子,二皇娘叫他往東,他不敢往西,叫他打狗,他不敢罵雞。」
「二皇娘為什麼想殺自個兒的姑爺呢?」賈燕環納悶地問道。
「她想把女兒改嫁給金雄飛。」金銀玉喊喊喳喳,眉眼亂動,「俞菖蒲人頭落地,齊老舉人必不答應,帶兵攻打瓦官閣,亂軍之中我再替你謀害親夫。袁大跑豬的萬貫家財歸了你,你願意改嫁就改嫁,不願意改嫁就招野漢子。反正有錢能使鬼推磨,你就隨心所欲吧!」
「你今夜晚就下手!」賈燕環急不可耐,「袁大跑豬一死我就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