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打掉了牙嚥進肚子裡!」閻鐵山恨恨地說。
卻在這時,門外有人開鎖,菖蒲急忙離開西耳房窗下,裝作若無其事地在小院裡散步。
「恭喜間旅長,賀喜間旅長!」鬼吹燈夏三念著喜歌走進來。
「放你孃的屁!」閻鐵山甕聲甕氣地罵道,「我喜從何來?」
「胭脂姑奶奶答應了你的親事!」鬼吹燈夏三眉飛色舞地說,「你趕快回石甕村搬兵,兩下夾攻,把袁大跑豬的民團打個落花流水。」
「叫胭脂虎來給我低聲下氣!」闊鐵山端起了架子,「我不是她的座下騎,胯下馬,揚鞭就走,垂鞭就停。」
「胭脂姑奶奶掛了花,那個熊大力把她背了回來,剛放在炕上。」
「快給我把綁繩鬆開!」
閻鐵山倒不是多情,而是怕水性楊花的胭脂虎又相中了熊大力。
袁萍生換上胭脂虎女扮男裝的一身短打扮,鑽出東耳房;菖蒲牽著他的手,說:「快走!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哪裡去?」鬼吹燈夏三張開兩隻螳臂,橫眉立目,狗仗人勢模樣兒,「乖乖地等候發落,不然我就先斬後奏。」
「誰敢冒犯俞公子!」熊大力一聲虎嘯,闖了進來。
鬼吹燈夏三嚇得像老鼠鑽了洞,抱著腦瓜兒躲進了香堂。
熊大力保護著菖蒲和袁萍生,奔跑到高崗上;袁大跑豬的民團已經逼近龍舟渡口,彈如雨下,佔了上風。
一棵老龍腰河柳下,李託塔手挽強弓,射出一箭又一箭,屹立不動,死也不肯退一步。
對面,百步開外,一個團丁高擎一柄紅羅傘,紅羅傘下一張鋪著紅毯的太師椅,端坐著黃袍加身的袁大跑豬;兩旁站立著四名龍套似的親隨護衛,很像是在演出一場野臺子戲。
「李託塔,寡人奉天承運,命中註定九五之尊;順天者昌,逆天者亡,識時務者為俊傑,你還是趕快交出太子,歸順天朝,孤封你上馬金,下馬銀,官居一品!」
袁大跑豬滿口戲文,行腔吐字,也都模仿的是戲臺上的皇帝的板眼。
「袁大跑豬,我要抓住你這條草頭蛇,剁成七零八碎,到萍水湖上釣甲魚。」
李託塔火冒三丈,大罵連聲。
袁大跑豬龍顏大怒,一揮他的龍袍水袖,叫道:「兒郎們,舉槍瞄準!」
「爹,不要開槍!」
袁萍生突然把整個身子擋在李託塔的面前,低下頭,垂著手。
袁大跑豬急忙下令:「槍放下!」
菖蒲和袁萍生並肩而立,聲音朗朗,義正詞嚴地說:「袁鄉紳,日寇發動侵略戰爭,戰火眼看就要燒到家門口了;國家存亡,匹夫有責,每一個人,每一顆子彈,都應該投人抗日救國,而不應自相殘殺,使親者痛,仇者快。」
「你……你是什麼人?」袁大跑豬驚問道。
「齊柏年老舉人的外甥,俞菖蒲先生。」袁萍生搶著答道,「俞先生奉齊老舉人之命,前來聯合萍水湖的三家武裝,共赴國難。」
「袁鄉紳,請你撤兵!」菖蒲又大聲說。
袁大跑豬嚷道;「李託塔得放回我的……兒子……太子……」
菖蒲笑著對李託塔說:「李龍頭,冤家直解不宜結,請放回袁家大少爺;我也要到瓦官閣去,把家舅的信交給袁鄉紳,並且商討三家歸一統的大計。」
這場交火,李託塔多少吃了一點虧,他不能一無所得,便說:「俞公子到瓦官閣去,得把熊大力留下。」
菖蒲向熊大力點頭示意,說:「大力,你要多跟李龍頭討教。」
於是,他和袁萍生走出龍舟渡口。
「兒郎們,得勝還朝!」袁大跑豬發號施令。
鼓樂聲中,菖蒲前往瓦官閣,遊說萍水湖上第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