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萬年知在鬼炊燈夏三的每一筆生意中都吃回扣。「夏三爺要是能找到一身大總統官服,給我們司令送來,我保你開口不還價,要多少錢給多少錢。」
「還是萬軍師見識高,懂得錢該怎麼花!」鬼吹燈夏三吹捧說。
萬軍知開啟大黃緞子包袱說:「司令,您趕快換這一身貴重官服,去接一位貴客。」
「什麼貴客?」鄭三發問道。
「縣城裡齊舉人老爺打發他的外甥,大學畢業生俞菖蒲公子,前來找我,請我帶他面見司令,共商大計。」
「舉人老爺派人來跟我共商大計!」鄭三發先是受寵若驚,後又產生妒意,「舉人老爺為什麼如此賞你的臉?」
「我跟舉人老爺是老交情。」萬年知對於自己的謊言,也信以為真了。「在我雲遊江南之前,常到舉人老爺家談古論今,講究琴。棋、書、畫。這位俞公子,在他降生百日那一天,還在我當年那個凌霄觀裡記過名。」
「這件光宗耀祖的大事,我怎麼早沒聽你說過?」鄭三發發生了疑問,「軍師,你可是有粉從來不忘搽在臉上的。」
「我是怕間旅長又說我是牛皮匠呀!」萬年知拉長了臉,「這不是俞公子來了嗎?也不必我自吹自擂了。」
於是,鄭三發穿起了曹錕遺留的、早已失去光采的、散發著當鋪潮黴氣味的陸軍上將官服,那模樣兒,真稱得起是沐猴而冠。在萬年知的陪同下,他挺出一副威嚴神態,走出大殿;但是一想到就要會見的是一位高品人物,不免心情緊張,走起路來,抬手動腳都顯得僵硬。當他一步就要跨到廟門口的時候,閻鐵山醒轉過來,正要開槍行兇,他斷喝一聲,閻鐵山便兩手軟綿綿地垂落下來。
「俞公子是齊舉人老爺派來跟我共商大計的,你怎麼可以不顧大禮,以下犯上?」鄭三發手指閻鐵山的鼻子,大聲呵斥。
「你別聽那老雜毛胡說八道!」閻鐵山吵嚷著說,「這個姓俞的本是賈三招兒綁來的肉票,老雜毛痰迷心竅,把他捧成活神仙。」
鄭三發跟間鐵山是生死之交,懷疑地問萬年知道:「軍師,你可別跟我鬼畫符!」
「閻旅長上了賈三招兒的當!」萬年知順手牽來一隻替罪羊。「俞公子前來萍水湖,賈三招兒不明大義,把俞公子當成肉票綁了,還想冒功領賞。」
「賈三招兒,你這個狗孃養的!」鄭三發一個耳光打過去,賈三招兒像陀螺似地團團打轉,又抬腿一腳,踢得賈三招兒連翻了幾個筋斗。
「司令,大人不見小人怪,看在俞公子面上,饒恕這個狗東西一回。」萬年知又扮演了慈悲為懷的善人角色。「俞公子,快請過來跟我們鄭司令相見。」
菖蒲也就順水推船,走過來跟鄭三發握手,說:「鄭司令,久仰。」
「俞公子高抬鄭某了!」鄭三發出身卑賤,雖然早已自封司令,而且又身穿上將官服,但是在高品人物面前,仍然不由自主地表現出低人一等的奴才相兒。
萬年知躬腰一揖,說:「俞公子請到司令部大堂,跟鄭司令敘話。」
「鐵山,你也來陪貴客!」鄭三發吩咐道,「到內宅去,讓你嫂子開啟衣櫃,把那身上校軍裝給你穿上。」
「是!」閻鐵山歡天喜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