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王六老闆叫了一聲,抓起刀子。
田貴老婆撲上前,捂住他的嘴。
「我跟他們不共戴天!」王六老闆惡狠狠地吹得牙齒咯咯響,「我去宰了他,換他這條命!」
「他有手槍,你是去找死!」田貴老婆嘶啞地小聲說,「我們也就讓你害了。」
王六老闆的刀子從手裡落下來了,手心是冰涼冰涼的汗,絕望和獸性在他的身體裡燃燒起來了,在他面前的是一個三十多歲有著兩顆誘惑人的深眼睛的女人,她的肉體強烈地吸住了他,一股女人熱汗的氣味從她的小褂兒裡散發出來,那隆起的rx房恐怖地顫動……他像一隻飢餓的狼似地撲了過去,把她死死地壓在身底,她掙了幾下,卻並不叫,用牙齒咬他的臉,沒有反抗……
回到屋裡,田貴老婆一頭倒在炕上,呻吟起來,田貴懷疑地問道:「你怎麼啦?」
「喝了幾口涼茶,肚子疼!」她用被子矇住頭。
「是不是他欺侮了你?」田貴一腔妒火,身子挪近老婆。
「我跟他睡了,你管不著!」他老婆用腳踹開他。
俞山松在小跨院一直沒睡,聽著院裡的響動,這時他聽見前屋的聲音,便從床上起來,他輕輕地開了門,剛要踏出腳,猛地看見正當門口有一盆閃閃的泔水,他敏銳地想到,這是報告他黑夜外出的訊號。
俞山松沒有聲音地到院裡來了,秋夜清冷清冷的,山楂村沒有一點動靜,他留心看院裡的角角落落,他感到這個富農的家庭是陰森森的,突然,他看見黑咕隆咚的牲口棚裡,飛起一個火星,像是菸頭熄滅了,他慢慢走過來。
那大青騾子,也像它的狡猾的主人,看見俞山松在遠處,並不出聲,當俞山松走近槽了,它就像報警似的嘶叫起來。
「誰?」田貴像鬼叫一樣地喊。
「我起來解手!」俞山松懊惱地回答。
田貴老婆出來了,不怕羞恥地穿了一件小衣,謅媚地說:「俞同志,外面太冷,彆著了涼,給你個便盆吧!」
俞山松被這個可恥的女人驚住了,他連看也不看她,冷冷地說:「不用了!」
那女人仍然半裸體地站在那裡不動,俞山松只得回小跨院去了。
第二天清早,在春技家裡,劉景桂問俞山松道:「住了這一夜,你對這個富農有什麼印象?」
「又陰險又無恥!」俞山松噁心地說。
他的失眠的蒼白的面孔,陡地泛起血紅色,他狠狠地向桌上一擊,說道:「一個敵人,一個狡猾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