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為民被飛翟從醫院帶回了經偵大隊的辦公室。
三個穿著西裝、打著領帶的人坐在沙發上喝茶,有一個戴著眼鏡的人坐在飛翟的對面,跟飛翟有說有笑:"飛警官,我都聽說了,你可是江陵市經濟案件的一把刀,他們都叫你飛一刀。這一次常為民這個案子我們證監會很重視,他是我們散戶的代表人物,也是你們江陵市的一個代表人物,這麼大的案子,全靠你們的幫忙了。"
飛翟呵呵地笑起來:"程組長,你們是北京派來的行家,對我們江陵市來說,這麼大的證券市場案件還是第一次遇到,但對於你們這些北京來的專家來說,那是小菜一碟。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管開口,我們一定配合。"
常為民心裡惦記著楊雪的手術,萬一飛翟今天將自己給關在經偵大隊,老婆兒子的事情可就麻煩了,"飛警官,他們四位都是證監會調查組的人?看來現在證監會的辦事效率提高了不少。證監會調查組的來了就好了,事情的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了。"常為民轉身看了看四位西裝革履的證監會調查人員,"飛警官,剛才你在醫院說我操縱什麼股價,還有什麼股東大會,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老婆現在在醫院手術,我今天還有人命關天的事,你們需要我怎麼配合調查,你們就趕緊直接問吧。"
辦公室的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證監會調查組成員的目光齊刷刷盯著常為民。飛翟再次想起星期六常為民報案時說的急需用錢的話,他老婆換腎也不至於人命關天吧,難道賬戶操縱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常為民為什麼一直要向自己隱瞞呢?飛翟站起來,故意安慰著常為民:"你先彆著急,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一位是調查組的程清明組長,他們三位是證監會派來的非常專業的專家。你在今天早上的報紙上發了宣告,說有人暗算你,但是現在我們收集到的證據卻表明你操縱股價以及股東大會,具體怎麼操縱,證監會的專家他們會告訴你的。"
常為民驚訝地望了望四位證監會調查小組的成員,難道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就是這幾個西裝革履的傢伙給安的?這是證監會派下來的專家?扯淡!常為民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口頭上依然十分平和地問程清明:"程組長,我有一個問題,現在我是受害者,你們沒經過調查,怎麼就給我定了罪?是不是利益集團的心太急了一點?"
程清明向常為民伸出手,"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常為民?你在我們證監會可是個人物。"握著程清明的手,常為民冷冷一笑,"沒想到證監會這一次辦事效率如此之高,看來是早就盯上我常為民了。現在是法制社會,欲加之罪那一套把戲沒用。"
"常百萬,怎麼這麼說呢?你是中國股市最早的一批散戶,想當年你提著大捆的錢到稅務局去繳稅,稅務局都找不出相應的稅種,這可是證券市場的一大美談。中國股市經過十多年的磨難,一步步走過來不容易,離不開你們的支援啊。"程清明臉上依然保持微笑,"你在散戶中影響很大,這一次你全倉西北生物,說實話我們也覺得不可思議,證監會這幾年一直打擊內幕交易,我們不想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聽任市場操縱。"
"程組長,照你這麼說我是市場的操縱者?你們太抬舉我常為民了,我一個平頭老百姓,靠炒股賺錢生活,現在成了操縱市場的大鱷,資本市場這個地方就是上演傳奇的地方,不過有人將算盤打錯了,想利用我整事,恐怕他們的計劃要落空。"常為民顯得有些激動。
程清明從皮包裡拿出一份交易明細,遞給了常為民,"你先不要那麼激動,要相信一句話,白的永遠都是白的,黑的永遠都是黑的,變不了。我想這份交易明細你也看過,從這上面看,你的確存在內幕交易的嫌疑。你現在可能對這句話很反感,但這是事實,司法機關有一句話就是萬事講究證據。你以為在證券報上發一個宣告就能證明你的清白?"
"程組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跟飛警官說過,這個交易明細的操作不是我進行的,我跟西北生物也沒有聯絡,更談不上什麼內幕交易。"常為民將包裡的報紙遞給程清明,"這個時候我必須站出來,我知道有人操縱我的賬戶,無非是想通過我的影響力去達到讓股改順利通過的目的,我不會讓這些人得逞的,我不僅要澄清我跟上市公司沒有關係,還要號召流通股股東投反對票。"
程清明將報紙放在桌子上,慢條斯理地說:"常為民,你是十多年的老股民,操作股票應該已經具備良好的心理素質,如何化解風險你有你自己的獨到見解,我也相信你不會將你的資金投入到一隻股票,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能在一隻股票上盈利。你看看這張交易明細,高度集中地拋售,高度集中地買進,這些地方很難解釋。"
飛翟看了看媒體的報道,"常為民,現在媒體都在質疑你賬戶中的股票並非你自己操作,有人甚至懷疑你跟利益集團勾結,這個宣告不過是做一個姿態。剛才我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如果你跟利益集團勾結,為什麼還要投反對票呢?我分析了一下西北生物的對價方案,你的宣告上說得很有道理,對價太低,那麼是不是利益集團利用你跟上市公司進行博弈呢?我昨天得到一個訊息,西北生物已經聘請了財經公關公司進行公關,希望得到流通股股東的支援,確保股改順利通過,但是我們收到的音像郵件裡你們交談的卻是另外的事情,而非公關公司的公關對話。"
常為民心裡一驚,難道那個打神秘電話的陌生人將兒子被綁架的訊息告訴了警方?怪不得一大早綁匪威脅自己要撕票。難道這是神秘人使用的障眼法?一旦警方將調查方向轉向綁匪,那麼飛翟得到的音像郵件可能就是自己跟綁匪達成妥協,買入西北生物事實上是綁匪通過常為民操縱股價?不,常為民怎麼都不能相信綁匪的智商如此之低。他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道:"飛警官,我知道西北生物已經開始公關,星期六的下午,我的鄰居秦簫就接到了財經公關公司的電話,他們希望她能在股東大會上投贊成票,代價是每10股兩毛錢,差不多的時間我也接到一個電話,但號碼為-禁止顯示-,但是打電話來的這個人不是跟我談交易,也不是跟我談公關,他陰陽怪氣地對我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被我罵了一頓。所以,我不知道飛警官說的音像郵件到底是怎麼回事。"
"常為民,我說了你是十多年的老股民,應該是很理性的,你知道證監會這一次為什麼這麼快來到江陵市嗎?這件事非同小可,幕後還有更復雜的原因。"程清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如果你認為你被人暗算,你這個宣告就已經踏入別人設計的圈套之中。對了,你剛才說你那個鄰居,是不是她借給了你6萬元現金?"
飛翟拿出兩盤錄影帶,"常為民,這是醫院的監控錄影,一盤是秦簫主動借錢給你老婆進行手術的錄影;一盤是你去秦簫家遊說她跟著你投反對票。錄影中顯示你帶有威脅性的讓秦簫投反對票,也就是說你有威脅股東操縱股東大會的嫌疑。我想要知道,你為什麼要對幫助你的人如此?"
醫院有監控錄影還說得過去,秦簫家的錄影帶是怎麼來的?當時跟秦簫講的是為什麼要投反對票,如何跟西北生物的大股東博弈,爭取更多的權益,怎麼變成了要挾秦簫投反對票呢?難道秦簫借錢給自己只是一個圈套嗎?常為民的腦門開始冒汗,突然想起星期六晚上秦簫離開醫院後,楊雪說的那句話,難道秦簫主動上門借款真是一個陷阱?
不,絕對不可能。常為民瞭解秦簫,這個女人長得漂亮,人也算聰明,但是絕對沒有那麼奸詐。何況兩家無冤無仇,她也沒有必要陷害我常為民。常為民不斷回憶這三天的點點滴滴,是呀,天上沒有掉下來的餡餅,鄰居再好,也不會那麼大方送6萬元的現金上門。難道秦簫背後還有人?難道這背後真是劉宏在搗鬼?那是誰綁架的兒子呢?
"飛警官,我想這是個誤會,我跟秦簫是鄰居,是朋友,我絕對沒有要挾秦簫投反對票。這裡面一定有人在搗鬼。"常為民越想越害怕,這飛來的200多萬股看來只是一個開頭,暗算自己的利益集團已經一步步將自己逼上絕路,股票停牌,綁匪撕票,常家四代單傳的香火可能就此完蛋。這一邊自己一旦投贊成票,就涉嫌跟西北生物勾結,進行內幕交易;投反對票,則正中利益集團下懷,而且涉嫌威脅股東操縱股東大會,不管哪條路的結果都是坐牢。
常為民的腦子裡亂作一團,難道就沒有解救之法了嗎?如果投棄權票呢?可是今天已經發布了反對宣告,這時候棄權,自己在證券市場多年的威信豈不化為烏有?也給了利益集團臨陣退縮的把柄,更加讓司法機關認為自己心裡有鬼。現在飛翟跟證監會調查組認為自己涉嫌內幕交易以及操縱股東大會,自己的賬戶將會一直凍結。更為要命的是,現在楊雪還躺在手術檯上,自己則困在經偵大隊,沒有任何辦法籌集200萬的贖金。今天已是綁匪下的最後通牒的時間。
到底是誰一直在跟蹤自己,為什麼這些資訊都會第一時間反饋到飛翟那裡?常為民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誰在提供這些經過篡改之後的證據?公安機關完全可以通過技術鑑定來判定這些證據的真偽,經偵大隊還可以通過電腦的ip地址查出星期五交易的地址。到底是誰在盜用自己的賬戶和密碼,到時候自會真相大白。
"飛警官,無論是音像郵件還是錄影帶,這個證據的真偽我想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我相信通過司法鑑定能進行判斷。我是否要挾秦簫投反對票,我想跟秦簫當面對質一下子就清楚了。"常為民本想將兒子綁架的事情說出來,但是又擔心警方真的介入了,綁匪會撕票。常為民忍了忍,轉身望著旁邊的程清明,"程組長,現在看來這黑鍋我是要背到底了,是嗎?"
程清明又拿出一張交易明細,"常為民,你看看這個明細,我們現在無法判斷你到底是跟上市公司有勾結,還是跟其他利益集團有關聯。你跟西北生物這隻股票打交道不是第一次,我想也不一定是最後一次,你在兩週前買過西北生物,又在上週一的時候拋掉了,你當時的買入量就非常大,8萬股,不是一個小數目。你可以告訴我,當初為什麼要買西北生物,為什麼又要在短時間內拋掉嗎?你可是每股虧損三毛錢出局的,我看過你炒股以來的所有交易明細,幾乎沒有出現過認賠出局的情況,但是西北生物是個例外。還有,上週五的買入遠遠低於週一拋售的價格。看來你的炒股很有策略。"
常為民接過程清明手上的交易明細,突然眼前一亮,"程組長,我可以告訴你,當初我看到西北生物引入了二氧化碳臨界值萃取技術的生產線,那可是高科技,我覺得有發展前景,但是後來我收到一封信,看完這封信之後我向一些專家打探了一些情況,然後決定出局,我不能說那封信說的是百分之百的準確,但現在我明白了一點,就是這是一個完完全全的陰謀,一個設計好的圈套,而我只是其中的一個小卒子。"
飛翟、程清明齊刷刷地望著常為民,"什麼信?"常為民搖了搖頭,"這一次無論你們給我定什麼樣的罪名,扣什麼樣的帽子,這個反對票我都是要投的,我一定在最關鍵的時刻將信件的內容公之於眾,我不會讓利益集團的陰謀得逞。"
正說著,常為民的手機響了起來。
旁邊的警察按下了接聽鍵,電話裡傳來惡狠狠的聲音:"常為民,看樣子你不想要你的兒子了,有錢人果然都是這樣的無情無義,兩個小時之後你就等著哭吧!"說完對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整個屋子的人都盯著常為民,空氣一下子凝結了,常為民一把抓起手機,飛翟一個箭步上前按住了他的手,"老常,你要幹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兒子是不是被人綁架了?你說你需要一大筆錢是不是就是要用來贖你兒子?"
"飛警官,星期五下午2點20分的時候,我老婆接到了綁匪的電話,之後她因驚嚇而暈倒了,就在我送老婆去醫院的期間,我的賬戶被人操縱了。我現在無法判斷綁匪跟賬戶操縱是否有關聯,但是我要救我老婆跟兒子。"常為民心急如焚,"你們認為我內幕交易也好,操縱股東大會也好,我希望能讓我先去救我的兒子跟老婆。"
程清明也是滿臉驚詫,"綁架案?飛警官,你看這綁架跟股票賬戶的離奇交易有關係嗎?"
飛翟陰沉著臉,表情相當凝重,"常為民你先別亂了方寸,我問你,在你釋出宣告之前,綁匪就約定你今天交易嗎?"
常為民點了點頭。
程清明突然搶著說道:"你的股票賬戶如果不是被駭客破譯了密碼,那麼內幕交易以及操縱股東大會的嫌疑更大,原因就在這綁架案上。"
常為民"唰"地一下站起來,滿臉怒氣地一步衝到程清明的面前,"啪"的一聲拍了一下桌子,"程組長,你是證監會派來的專家,你現在是代表監管機構還是代表誰的利益?"
飛翟上前一把將常為民拉開,"常為民,你給我坐下,冷靜一點,事情還沒有到最壞的地步,程組長也是分析,如果真是你跟內幕人聯手,那麼就存在因為合作破裂,他們綁架你兒子洩憤的可能性。你可知道你發表的那個宣告,像刀子一樣從上市公司西北生物的大股東身上剜了塊肉,1億股的流通股就要送1000萬股,如果這一次股改失敗,大股東勢必提高送股比例,就算提升1股,按照現在的每股4元多一點的股價,大股東也要多掏4000多萬元。"飛翟拍了拍常為民的肩膀,"這是一個很正常的邏輯思維推理,我們現在不能肯定綁匪就是大股東派來的,但是按照這樣的邏輯,你率先贊成,那麼你的兒子可能會安全放回來,如果你反對,那麼他們也有要挾你的籌碼。現在的情況是,送股少了,你公開發表了反對宣告,無疑進一步激化了矛盾,將問題更復雜化了。"
常為民的眼珠子瞪得大大的,脖子上的青筋突起。程清明無奈地嘆息了一聲:"常為民,現在已經到了關鍵時期,西北生物的水已經被攪渾了,我可以給你漏個底,有人在星期六一早就將你的事情捅到證監會主席那裡了,你也知道股改是新任證監會主席上臺抓的第一件大事,出現問題影響股改,將直接影響到我們主席的頭上烏紗,所以現在已不僅是你常為民一個人的事情。我們現在也無法判斷綁架案跟你的賬戶離奇交易是否有關聯,不是我們不講人情,如果你現在不證明你的清白,那我們只有申請公安機關對你的賬戶進行查封,你的投票權也將相應的被取消。一旦秦簫的借款調查清楚了,我相信你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飛警官,程組長,你們推理也好,分析也罷,無非是要送我進監獄。但我必須要先救我的兒子,如果我的兒子有事,我老婆也會崩潰,我不知道這家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常為民又站了起來,"我現在已經沒時間了,你們再推理分析下去,我常家就真的要毀在我的手上了。"
飛翟撥通了局長的電話,希望刑偵大隊能配合經偵大隊解救常為民的兒子,一旦因為經偵大隊的偵查延誤了時間,鬧出了人命,他這一次可得吃不了兜著走。跟局長通完電話,飛翟的心越繃越緊,現在距綁匪最後通牒的時間已不多,連他們在什麼位置都還不知道,如何進行解救?如果綁匪跟常為民的股票賬戶離奇交易沒有關係,那他們會很容易撕票。
"常為民,在跟綁匪通話的過程中,你聽到過你兒子的聲音沒有?"飛翟話剛問完,刑警大隊的大隊長就帶著兩名警察趕到了經偵大隊的辦公室。"飛一刀,這個綁架案到底是怎麼回事?"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江濤是局裡有名的霹靂火,"按照你說的綁匪最後通牒時間,我們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常為民,這是刑警大隊的大隊長江濤,你具體說說這幾天的情況。"飛翟衝著已經面無血色的常為民說道。
常為民咬了咬牙說:"星期五下午2點20分左右,我在家看股票,楊雪突然接到一個電話,說綁架了我們的兒子,又要求我們出200萬贖金,楊雪聽後就暈過去了,我便立刻將楊雪送進了醫院。後來綁匪又打過幾次電話,都是催贖金的。這中間我還接到過一個神秘人打來的電話,那人對我家發生的情況非常的清楚,這期間我的鄰居秦簫還借給了我6萬元,也就是你們說的錄影帶資料上的那個女人。"
"神秘電話?秦簫?這個秦簫是幹什麼的?為什麼借那麼多錢給你?"江濤濃濃的眉毛頓時豎立起來,"你兒子這幾天一直沒有跟你直接通話?"
常為民搖了搖頭,"沒有,一直只有綁匪的聲音。那個神秘電話飛警官查過,說是那種自由卡,根本查不到打電話的人。秦簫是我的鄰居,一個獨身女人,不,她跟一個富商的關係很好,富商經常給她錢,這個女人心地其實很善良的,她說她借錢給我是因為小時候她的鄰居在她媽媽病重時也曾伸出援助之手。"
"我這裡有一盤錄影帶,就是秦簫在醫院給你送錢以及你到秦簫家的全過程。這個秦簫既然心地善良,那又是誰在給你們錄影呢?醫院倒確實有監視器,那麼秦簫家裡呢?"飛翟將匿名得到的錄影帶遞給江濤。
"你剛才說跟秦簫關係密切的那個富商叫什麼名字?做什麼的?"江濤突然覺得這個秦簫有點問題,"你跟這個富商熟悉嗎?"
"富商叫劉宏,沒有什麼文化,就是有錢,聽秦簫說劉宏有很多女人,最近很少到秦簫這裡來。"常為民一度懷疑劉宏在操縱一切,但是他為什麼要綁架自己的兒子呢?
江濤站起來,"走,現在去秦簫家。"
常為民剛剛站起來,手機就響了,正是秦簫打來的:"老常,你兒子怎麼在小區大門口睡著了?我怎麼叫他都不醒。"電話裡秦簫的聲音很急促,"你快回來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江濤、飛翟、程清明齊刷刷地看著常為民。
"剛才綁匪還在要贖金,怎麼這麼快你的兒子就在小區大門口了?"飛翟有點懵,"這些綁匪到底是什麼人?"
"誰的電話?"江濤盯著常為民。
"秦簫的。"常為民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濤的目光咄咄逼人,衝著身邊的警察一揮手,"走,去秦簫家。"
飛翟將光碟和錄音帶裝進了紙袋子,跟在江濤的身後。
秦簫一直守候在孩子的身邊。
常為民衝上前一把抱住兒子,不斷地叫著:"兒子,兒子你醒醒,我是你老爸,你醒醒呀兒子。"
江濤用手撥開孩子的眼皮,仔細看了看,"彆著急,看樣子綁匪這幾天對你兒子使用了迷藥,一直讓你兒子處於昏迷狀態,用冰毛巾敷額頭,很快就能醒過來。"
秦簫被江濤帶到公安局。
"這個綁架實在太蹊蹺了。"程清明越來越懷疑常為民的賬戶離奇交易以及綁架案就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局。
飛翟不斷在腦子裡勾畫這幾天的線索,望著欣喜異常的常為民,飛翟走上前,盯著常為民說:"常為民,這件事現在好像更復雜了,綁匪不但沒有撕票,還將你兒子送了回來。這固然是一個非常理想的結果,但到底是誰綁架了你兒子,你的賬戶離奇交易跟綁架案有太多的謎團,還麻煩你到經偵大隊配合我們的調查。"
"飛警官,程組長,現在兒子平安回來,我會配合你們調查,在我去經偵大隊之前,我希望去醫院看看我老婆,可能現在手術已經完成了。"常為民抱著已經漸漸清醒的兒子,望著依然神情凝重的飛翟說。
飛翟點了點頭,同程清明一道跟著常為民去了醫院。楊雪已經推出了手術室,進入重症監護室。隔著隔離窗,常為民微笑著舉著兒子的手衝已經甦醒的楊雪使勁揮。看到兒子平安無事,楊雪的眼睛裡一下子湧出了淚水。
柳如煙不斷地撥打泥鰍的電話,那個號碼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望著平靜的維多利亞海,柳如煙想起自己小時候就夢想有一天能變成小精靈,張開美麗的翅膀飛向大海,長大後又幻想有一天能拉著戀人的手,光著腳丫子,在海邊漫步、拾貝殼。
包裡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柳如煙摁了接聽,對方的聲音很低沉:"前天你說的事情看來真的越來越麻煩,剛才我從江陵市警方得到訊息,常為民的兒子在星期五被綁架了,昨天又放了回來,現在證監會的調查組已經到了江陵市,警方懷疑常為民自導綁架案轉移警方視線。"
"混帳!"柳如煙很少說粗話,沒想到自己的擔心真成了事實,"這是有人故意設陷阱讓常為民鑽,事情遠非現在的樣子。我在香港等泥鰍,他卻一直沒有出現,對方肯定覺察到什麼了,我再等等看,你盯著徐桐跟張天壽。"
"現在西北生物公司沒有一點動靜,徐桐還住在高階病房,張天壽這兩天忙著到深圳、上海以及北京路演,跟流通股股東溝通,一時半會兒還真看不出什麼問題。"對方突然話鋒一轉,"西北生物跟你現在盯的事情有關嗎?我可聽說常為民在2002年虧損了不少。他有跟內部人勾結的動機,我們現在沒有必要捲入常為民的事情裡去。"
"根據我對常為民的瞭解,這背後一定有問題。"柳如煙想到這幾天來的遭遇,腦子裡蹦出一個可怕的想法。如果真是那樣的話,西北生物的災難才剛剛開始。
"有什麼問題?"
柳如煙想了想說:"現在常為民掉進了莊家的陷阱。"
對方一直沉默,大約過了半分鐘,接著柳如煙的話問:"莊家坐莊上市公司,多少跟公司高管有勾結,徐桐現在那個樣子是不可能的了,而張天壽那麼年輕,跟高登科又關係密切,他雄心勃勃地做苜蓿草專案,也不可能跟莊家聯手吧?"
"世事難料,股市裡什麼都有可能發生,只是看誘惑有多大。"柳如煙望著遠處飛翔的海鳥,"我想要一些西北生物苜蓿草專案的資料,你們給我準備一下,其中最重要的是銀行的資金往來資料。"
審訊室,陰森寂靜。
江濤將常為民到秦簫家的錄影帶往桌上一放,目光直盯著秦簫,"你說說這錄影帶到底是怎麼回事!"秦簫從來沒有進過公安局,被江濤這麼一問,不禁打了一個寒戰。
"警官,你們把我帶到公安局我才知道這個錄影帶的,我也很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是誰錄的像。"秦簫望了一眼江濤,"難道我借錢給常為民也犯法了?"
"我們懷疑你跟常為民兒子的綁架有關。"
"警官,綁架那可是要坐牢的,何況我和常為民是鄰居,怎可能綁架他兒子呢?"秦簫沒有想到警方會懷疑自己是綁匪。
江濤走到秦簫的跟前,"你跟劉宏是什麼關係?"
秦簫頓時覺得有些難於啟齒,但現在是在公安局,只得支支吾吾地說:"以前我是劉宏的秘書,我們好上以後,劉宏在一個分公司給了我10%的股份,後來劉宏又有了新歡,就讓我退了股,並且買了現在的房子,有時間劉宏會到我家來看我。"
"你退股退了多少錢?"江濤尋思,一個富豪會大方到給情人股份?秦簫不僅僅有200多萬用來炒股,還一齣手就借給常為民6萬。這其中一定還有隱情。
秦簫再次抬頭看了看江濤,"當時有180萬,先用去了30多萬,然後用140萬買了股票,現在手上也沒有幾萬元了。自從我搬到現在住的地方,劉宏就不再給我錢了。"
江濤突然大聲問道:"兩天前,劉宏給你打電話說了什麼?"
"劉宏是打來了電話,但是一直都是他秘書在說,他根本就沒有說一句話。我想你們是誤會了,劉宏沒有炒股的本事,也不會做綁架那種違法的事情。"秦簫突然顯得有點激動,"劉宏曾經威脅我,只要我炒股,就不再給我錢,所以他不可能操縱常為民的股票賬戶,更不可能綁架常為民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