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再度響起,常為民看也不看,接起來就狂吼:"我說你們有完沒有完?我現在不接受採訪。""老常,我是如煙,你怎麼啦?"原來是一直跟著自己炒股的朋友柳如煙,這個女人不是出國了嗎?怎麼現在想起給自己打電話了?
"不好意思,如煙,你不是在國外嗎?"常為民頗為好奇地問柳如煙。"是在國外,不過剛才我接到一個電話,聽說你搞什麼內幕交易,我一聽,這怎麼可能呢?到底是怎麼回事?"柳如煙問道。提起內幕交易這個詞常為民就火冒三丈,但是在柳如煙面前,常為民壓住了火氣:"這事說來也邪門,昨天下午我送老婆去醫院之後,賬戶裡別的股票全被人賣掉了,然後全部買成了西北生物,我到現在也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柳如煙一愣:"還真有這事?""可不是。"常為民應道。柳如煙心頭也正窩著火呢,昨晚香港的泥鰍說好今天上午10點能在維多利亞風情灣看一齣好戲的,等自己趕到的時候,人毛都沒有看到一根,還差點被一輛疾馳而過的摩托車給撞著了。"看來這件事情還真是蹊蹺。對了,你的密碼還有誰知道呀?"柳如煙追問道。
"除了我,沒有人知道,連我老婆都不知道。"常為民頓生警覺,"如煙,這段時間你到底忙什麼呀?整天神神秘秘的。"柳如煙呵呵一笑,"老常,你不會懷疑是我乾的吧?你這樣很不厚道哈。"常為民心裡還真有點擔心,這個女人非一般男人可比,很有思想,反應也很快,那智商遠遠超過自己的鄰居秦簫。而這段時間,這個女人不是神秘消失就是出國。
00常為民尷尬地笑了笑,"如煙,你想多了,我真不是那個意思,現在我報案了,聽說證監會的調查小組星期一就要到江陵市,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有一個明確的結果。""事情如此蹊蹺,你好好想想在江陵市有沒有得罪什麼人,或者是不是西北生物內部有人想搞什麼事情?"柳如煙有一句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說道,"我過兩天就回江陵市,回去了去看你跟嫂子。"
結束通話常為民的電話,柳如煙接到一個莫明其妙的電話。電話裡聲音很囂張:"柳如煙,你給老子小心一點,這裡是香港,不是大陸,要想活著回去,就不要在這裡亂跑,不想美麗的維多利亞港出現一具無頭女屍,你就繼續留下來。"
柳如煙微微一笑,沒有理睬這個電話,徑直朝不遠處的維多利亞大酒店走去。在酒店門口,柳如煙撥了一個長途電話:"今天泥鰍溜了,看來對方給我們來了個暗渡陳倉,這次又是一無所獲。對了,西北生物公佈了股改方案,著名的散戶常為民捲入了內幕交易案,西北生物的股改失敗已成定局。"
"聽說她老公就是常百萬,這個人怎麼回事,將自己病重的老婆扔在醫院不管,太不像話了。"一個給常為民的妻子楊雪抽血的護士見楊雪閉著眼睛,低聲對另個護士說。"今天早上的報紙你沒有看?常為民出事了,好像是內幕交易,這個時候他不跑,還等警察來抓呀?聽醫生說楊雪不抓緊時間手術,後果很嚴重。"另一名護士道。
望著潔白的天花板,已經一天一夜了,兒子不知道現在怎麼樣,那可是自己的命根子。想到昨天那個電話,楊雪的身子就不由自主地顫抖,兒子千萬不能出事。老常一定能想出辦法救出兒子的,不會扔下自己跟兒子不管的。楊雪不斷在心裡安慰自己。聽到護士的議論,楊雪的心裡越來越緊張,蒼白的臉上冒出了汗珠。她一把抓住床單,聲嘶力竭地吼道:"他不是那種人,不是你們說的那樣。"
兩護士不再說話,抽完血告訴楊雪:"換腎需要20萬元,如果沒有手術費以及家屬簽字,醫院也無能為力。醫生已經給你丈夫打過電話,都過兩個小時了他還沒有來。我給你換一種新藥,這種藥只能暫時穩定你的病情。"
醫院大門口人來人往,常為民剛一下計程車,電話就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惡狠狠地問:"常為民,你的200萬準備好了沒有?我再給你24個小時,如果還見不到錢,你就準備為你兒子收屍吧。"常為民一聽,肺都要氣炸了,昨天下午楊雪接到這個人的電話,當場就暈倒,一直治療的腎病也突然惡化,現在對方那麼猖狂,不給錢兒子的生命就有危險。"我沒有那麼多錢,我還要到處借。"常為民很少求人,但是為了兒子,他顧不得那麼多了,"你們千萬別難為我兒子,我一定在你們規定的時間裡準備好錢。"
"你他媽的少跟我哭窮,今天的報紙老子都看了,西北生物的第一大流通股股東,你還沒有錢?我再跟你說一次,你要是報警的話,就等著收屍吧。"
不等常為民說話,對方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邁著沉重的步子,常為民推開了病房,楊雪努力想坐起來。常為民一步跨到床邊將楊雪扶起,"老婆,彆著急,錢的事情我正在努力湊,一定在手術之前將錢準備好。"楊雪搖了搖頭,一把抓住常為民的手,"為民,贖兒子的錢準備好沒有?你去公安局,沒有報案吧?我的手術是小事,你千萬不要報案,要把兒子救出來。"
常為民一把摟住楊雪的肩膀,"老婆,手術要做,兒子也要救,他們說再給我24個小時。他們這些人只是要錢,不會對兒子怎麼樣的,你安心準備手術,我去籌錢。"楊雪一愣,想起剛才那兩個護士的對話,難道常為民真的出事了?她滿臉狐疑地盯著常為民,"為民,咱們不是有800多萬嗎?怎麼還要去湊錢,是不是炒股虧了?那贖兒子的錢是不是也沒有著落了?如果沒錢我們就回家吧,我這個病一時半會兒也死不了。"
望著楊雪蒼白的臉,常為民咬了咬嘴皮,這一次真是邪了門,兒子被人綁架,老婆氣急病情惡化了,自己賬戶裡的股票也莫明其妙地被人進行了交易。常為民拍著楊雪的肩膀說:"老婆,股票上沒有什麼事情,他們要的是一筆大數目,今天是星期六,星期一我拋售了股票就能去贖兒子。"
楊雪的眼裡滿是緊張與不安,腦子裡不斷閃現兒子調皮的樣子。楊雪緊緊地抓住常為民的手臂,"為民,兒子就是我的命,你一定要想辦法救他。今天早上你接了一個電話就急急忙忙離開了,是不是真的去公安局報案了?是不是你不願意拋售股票去救我們的兒子?還是你的股票真的出事了?剛才我聽她們說什麼內幕交易,那可是犯法的事兒。你告訴我,你到底能不能救兒子呀?"
常為民搖了搖頭,繼續安慰楊雪:"老婆,兒子是我們的命,我肯定要贖兒子的。"常為民看著激動的楊雪,本想告訴她股票出了問題,又擔心楊雪一急,病情更加加重,只有強裝笑臉說:"別聽他們胡說,我炒股這麼多年,都是靠自己分析研究,從來不去打探什麼內幕訊息,怎麼可能做內幕交易?現在中國股市進入股權分置改革時期,新聞炒作我的現象很正常,這麼多年你都瞭解,我怎麼可能在股票上出事呢?"常為民讓楊雪躺下,"老婆,你就放心吧,兒子我一定完好地送到你身邊,我這就去醫生辦公室簽字,看看什麼時候安排手術。"
楊雪還是緊緊地抓住常為民的手,"為民,現在兒子被人給綁架了,如果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我這個病都連累了你幾年了,不差這幾天。"常為民摸了摸楊雪的額頭說:"我們在一起生活了23年,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這幾年沒有想辦法給你根治,害你這次出現了嚴重的併發症,都是我不好。無論花多大代價,我都要把你的病治好。你好好休息,我去問問醫生怎麼安排。"
常為民剛到主治醫生辦公室,還沒有開口,鄰居秦簫的電話就來了。秦簫是一個將近40歲的獨身女人,跟一個有錢的老闆劉宏往來密切,但近半年很少見到劉宏去看她。秦簫整天在家無所事事,聽人說中國股市進行股權分置改革,賺錢的機會來了,於是便躍躍欲試,整天跑到常為民家裡纏著學習炒股,可是常為民向秦簫反覆講了三遍的問題,秦簫一轉身又糊塗了。
此時的秦簫在電話那頭顯得很驚慌:"老常,你不是說西北生物不好,你已經出了嗎?我本來想昨天出的,但聽說要股改就沒有全出,只賣掉了5萬股。我今天起床看到報紙上說你有內幕訊息,不但沒有丟擲西北生物,還全倉了西北生物,你怎麼不告訴我呢?"
前幾天秦簫穿著低胸的吊帶短裙跑到家裡請教常為民,楊雪從外面回到家正看見秦簫站在常為民身後,整個胸脯差點就耷拉在常為民的肩膀上。秦簫非常尷尬地離開了常為民的家,楊雪則坐在沙發上生悶氣。常為民嬉皮笑臉地抓起楊雪的手,"老婆,你老公怎麼可能跟人家的二奶好呢?""那你就是要跟人家三奶四奶好了?"楊雪盯著常為民,"我可聽說那個劉宏在外面女人多得很,秦簫到底是第幾個都說不清,劉宏幾個月才來看她一次,人家正寂寞著呢。我可警告你!"
倒霉的事情接二連三,秦簫的話讓常為民實在聽不下去了,但在醫生辦公室又不好發作,只得壓低聲音:"事情不是報紙上說的那樣,我現在講話不方便,等忙完了再說。"不知道內情的秦簫在電話那頭也有點生氣了:"老常,你這個人不厚道,一給你打電話你就說講話不方便,還說不是有內幕訊息?你說西北生物復牌後,股價會不會呼呼地上漲?"
"秦簫,我現在醫院有急事兒,不方便談股票,等我忙完再說好嗎?"常為民結束通話電話忙向醫生道歉,"醫生對不起,我老婆的病會不會進一步惡化?"
醫生還沒有開口,常為民的電話又響了,是證券報的記者。"我說你們今天報道的都是什麼玩意兒?憑什麼說我進行內幕交易?證據呢?你們有權力給我定罪嗎?我現在不想跟你探討任何問題,我相信法律會還我一個清白。"說完,常為民憤憤地結束通話電話。
醫生微微一笑,"常為民,我們江陵市的常百萬,看來這一次又要出名了。股票的事情我不感興趣,說說你老婆吧。"醫生將化驗單遞給常為民,"她的腎衰已經非常嚴重,如果不進行換腎的話,將會有更嚴重的狀況出現。不是我說你,你老婆來我們這裡不是一年兩年了,哪一次認真治療過?我聽說過一句話,炒股就是炒人性。一個對自己老婆身體都不能盡心負責的男人,怎麼能領悟變幻的股市人性?"
常為民非常歉疚地說:"醫生,你說的很有道理,我們一起生活了23年,我從沒有抽出股市裡的錢來為家裡做點事。你說得很對,對自己老婆都不能盡責的男人,在股市中肯定會吃虧。這次無論花多少錢,我都要把我老婆的病治好。"
醫生點了點頭,"換腎的花銷對於你來說不是問題,你先準備25萬,我馬上去協調腎源,問題應該不大。你多陪陪你老婆,開導開導她。成功的手術除了醫生的醫術與護理,精神上的支援與鼓勵也是非常重要的。"
常為民腦子裡不斷打轉,換腎要25萬,兒子的贖金要200萬,家裡現在就2萬多的現金,存摺上還有50萬,而星期一是不可能拋售西北生物的,股改停牌起碼也要十天半個月。如果交不了贖金,綁匪就有可能撕票,到時候怎麼跟楊雪交代?她就算換了腎,沒有了兒子,以她的性子,病情不復發才怪。
醫生看著一臉焦急的常為民一言不發。
常為民咬了咬牙,衝著醫生點了點頭,"醫生你放心,沒問題的。"
回到楊雪的病房,楊雪無助的眼神讓常為民心裡一酸,妻子的腎衰已經不是一年兩年,自己卻一直沒有太重視,現在引發併發症了,一旦惡化,按醫生的說法有可能還會引起心臟、消化系統等等疾病,到那個時候就是想做手術,楊雪的身體也早被這些併發症給拖垮了。當年在深圳大街上搗騰原始股,發行認股權證排了三天三夜的隊,楊雪一直與自己風餐露宿、甘苦與共。後來,常為民從股市中賺取了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再後來,中國股市有了一個眾人皆知的雅號——常百萬。而今的聲望是與楊雪的支援分不開的。
徐桐躺在窗前的睡椅上,能遠遠望見街道上西北生物的苜蓿草廣告牌,光鮮耀眼,張天壽不愧是從美國華爾街回來的高材生,對於廣告炒作有點想法。徐桐拿起電話:"今天的報紙都已經報道了,你現在要給報道來個錦上添花。記住,掌握火候。"
"我聽說證監會星期一就要派人到江陵市來調查常為民,萬一證監會將目標轉向西北生物怎麼辦?"對方的問話小心而又謹慎。"西北生物的股改是由副市長高登科親自帶頭抓,證監會的人不是豬腦子,不會因為常為民一點點問題去影響一個邊區上市公司的股改。現在是考驗你智慧的時候了,說話做事一定要用腦子。張天壽已經去找高登科了,具體怎麼做你跟你老闆商量。"結束通話了電話,徐桐眯起眼睛琢磨問題,不到兩分鐘,李梟陽的電話就進來了:"徐董,香港的問題解決了,不過我還是擔心西周市那邊有人要搞我,一旦天狼國際被他們盯上,我的根基就被動搖了,再完美的計劃都不能徹底轉身,還有可能前功盡棄。"
"你的擔心我知道了,放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不要大事小事都找我。之前我就跟你說過,大丈夫要分得出輕重緩急,做事要切忌魯莽,現在的商場要用腦子去打拼,那些下三爛的手段還是收斂收斂,別以為大老粗就是大哥,那是沒文化沒素質,對你不好。"徐桐語重心長,"做事一定要有章法。對了,西周市這邊高登科忙著跟張天壽商量應付常為民的事情,晚上我會跟你聯絡。"
張天壽坐在沙發上,望著偌大的客廳,高登科一邊穿著襯衣一邊朝張天壽走來,"張總,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看你心急火燎的?"說著朝閣樓上叫了一聲,"王媽,倒兩杯水,把雪梨削了端出來。"
"高市長,這一次看來西北生物要出事,今天的報紙不知道你看了沒有,我們的第一大流通股股東涉嫌內幕交易,我聽說星期一證監會的調查小組就要下來。"張天壽端起茶水吹了吹,還是很燙,又將杯子放下。高登科朝著王媽喊道:"王媽,換兩杯冰水。"
"你說什麼?內幕交易?"高登科心裡一怔,頓時回過神來,"報紙沒有看到,說具體一點。""著名的散戶常為民的賬戶在昨天收盤前全倉買入西北生物,今天報紙報道說常為民這種反常行為,肯定是得到內部訊息,否則不可能全倉買入西北生物,也就是說常為民涉嫌內幕交易。證監會的調查小組要查常為民,肯定就會查西北生物的內幕人。"張天壽看了看一臉凝重的高登科。高登科輕輕地摸了摸下巴的痣瘤,"你說常為民可能進行內幕交易嗎?會不會影響到西北生物的股改?"
"這個問題還需要進一步觀察,現在最關鍵的是一旦證監會的人插手的話,對西北生物來說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們必須有一個萬全之策應對。"張天壽心裡一直在琢磨徐桐這個人,"高市長,你說這件事背後,會不會是徐桐那個老東西在搗鬼?"
高登科突然站起來走到窗前,"我跟徐桐是多年的同事,他現在已經是人約黃昏後,翻不起什麼大浪。我昨天問了醫院,這個老傢伙的確腸胃出了問題,他現在住進醫院,對你來說不正是夢寐以求的事嗎?有了他反而礙手礙腳的。"高登科慢慢地轉過身望著張天壽,目光瞬間冷峻下來,"常為民這個人我聽說過,內幕交易是不可能的事情,這背後肯定是有人在故意搗鬼。你前幾天就在說西北生物有莊家進入,現在查得怎樣?有沒有頭緒?徐桐雖是過氣之人,還是要防著,你馬上去查清楚什麼人在收集西北生物的籌碼。"
張天壽搖了搖頭,"這段時間股東人數越來越少,我查了西北生物的流通股股東名單,全是散戶,前面的200名散戶的持倉都在10萬股以上,一看就是有人在坐莊,但是要查出這背後的人是誰難度很大。我倒覺得我們暫時不用查,放長線釣大魚。"
"怎麼講?"
"常為民的事情我也覺得很蹊蹺,現在我們的送股方案說實話是比較低的,常為民可能會站出來反對,依他的號召力,西北生物的股改通過的難度很大,那麼如果真有人操縱常為民,肯定會在股改的期間露出尾巴。"張天壽頓了頓繼續說,"他們之所以控制常為民,肯定是手中的籌碼不夠徹底否決西北生物的股改,我們現在可以以逸待勞,抓住莊家的尾巴。"
高登科半晌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地聽張天壽分析。張天壽說完之後,高登科又摸了摸下巴的痣瘤,"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是有一點你要切記,不要將火燒到西周市,燒到西北生物來,否則就是引火自焚。"
下午3點,常為民在公安局大門口下了計程車,飛翟領著他走進了經偵大隊辦公室。辦公室裡還有兩名警察,面無表情地坐在辦公桌前。飛翟示意常為民坐到自己對面,旁邊一個警察起身給常為民倒了一杯水。飛翟的臉色很難看,右手邊還放著一副鋥亮的手銬。
常為民的左眼不經意間跳動了兩下,想著還在綁匪手上生死未卜的兒子,和躺在病床上的楊雪,常為民突然感到自己的心臟有點痙攣。上午飛翟都還是一副很有信心的樣子,現在卻是一臉嚴肅,難道出了什麼狀況?
"常百萬,叫你到經偵大隊來,是希望再給你一次機會。你給我說實話,你今天這樣做到底是為什麼?你到底還隱瞞了什麼?"飛翟喝了一口水,兩眼直直地盯著常為民。
常為民的心裡七上八下,難道飛翟懷疑自己賬戶中的西北生物是因為得到內幕訊息購買的?"飛警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來報案是希望警方能給我一個真相。"
飛翟將今天的證券報從抽屜拿出來推到常為民的面前,指著西北生物的股改公告以及新聞報道,"作為你私人的股票賬戶,除了掌握密碼的人之外,沒有人可以操縱。你告訴我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現在的密碼,也就是說只有你自己能買賣股票,而你又說你星期五下午兩點半之後送你老婆去醫院,這些都可能是事實,但是我分析了你的交易明細,拋售的其他股票都是非常低的價位,買入西北生物都是高價位,只要掛出低賣單與高買單,這樣很容易成交,也就不需要即時買賣。"飛翟盯著額頭已冒出細密汗珠的常為民繼續說,"報紙上說你內幕交易,從交易明細看的確存在這樣的嫌疑,更重要的是我們警方接到舉報,是來自西北生物內部的,現在我們不得不懷疑你主動報案的動機與目的。"
常為民瞪大眼珠子,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抓起桌子上的水杯,猛喝了一口,拼命壓制著自己的怒火說:"飛警官,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明明是我遭他人暗算,現在我倒成了嫌疑犯。看來這個連環套早已經有人設計好了。內幕交易?有種舉報就站出來指證我呀。我常為民光明磊落,十多年一直靠自己的能力炒股。飛警官,我相信稍有常識的人都明白,這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局,有人要整我,往死裡整我。"
"常為民,你口口聲聲說別人暗算你,我們現在是法制社會,無論是警察破案,還是法院審理案件,都要講究證據,但現有的證據能證明的只有你涉嫌操縱股價以及內幕交易。"飛翟眼珠子轉了轉,"我覺得很蹊蹺,但是有一個巧合讓我不得不注意舉報人說的事實,那就是你老婆在這個關鍵時刻突發急病。你是有名的散戶,你的一舉一動牽動著市場的波動。我們假設你知道內幕訊息,然後瘋狂買入西北生物,一不小心買成了十大流通股股東,由於太過招人眼球,你就用賊喊捉賊的辦法,自己先報案擺脫自己的嫌疑,然後在掀起風波之後,安心套現。"
"飛警官,這就是你們辦案的邏輯,所謂的講究證據?你這是陰謀論,現在我倒成了一個工於心計,自導自演了一齣洗脫自己罪名的戲碼。我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股票被人動了手腳,報了案反將自己推入一個泥潭。"想著贖兒子的200萬還沒有著落,想著楊雪還躺在醫院等著自己拿錢去換腎,常為民情緒非常激動,在桌子上不斷地敲打著,"我十多年炒股,今天有病要自己送自己進監獄?這樣的邏輯你們為什麼不考慮呢?你們為什麼不站在我的立場考慮問題呢?"
飛翟狠狠地盯了常百萬一眼,厲聲道:"常為民,這裡是公安局,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好好說,誰規定警察就不能推理?誰跟你說我們辦案一定要根據報案人的思路去分析?我們考慮到你是股市散戶的名人,我們江陵市的名人,加上你老婆生病住院,我們才對你寬大一些,但恰恰是你老婆生病讓我們更加懷疑你的報案動機。常百萬,你炒股這麼多年,怎麼可能你老婆的手術費都拿不出來,還要等到拋售股票呢?你一定對我們隱瞞了什麼重要情況,我叫你到經偵大隊,就是希望給你一個交代的機會,可是到現在你都還不願意講。你不講可以,我有的是時間跟耐心等你開口。"
常為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自言自語地說道:"我他媽的這輩子倒了血黴,炒股十多年了今天卻在陰溝裡翻了船,什麼倒霉的事情都衝著我來了。"常為民看著面無表情的飛翟,不斷在心裡告誡自己,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情緒,兒子跟老婆都等著自己去籌錢。常為民慢慢地平和下來,很歉疚地說:"飛警官,剛才是我太激動了,對不起,這一件事實在太不可思議,暗算我的人不知道為什麼要盯著我不放?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出證據證明我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