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法庭調查過程中,竹夫人張曉翠歷數劉冰侵吞粵海集團資產的種種罪行,包括通過欺騙的手段去的粵海集團託管經營權的授權書,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私自用粵海集團的資產為鵬潮集團提供銀行貸款擔保。
面對竹夫人咄咄逼人的控訴,劉冰兵敗如山倒,只有不斷點頭預設。
在事實清楚、證據充分的情況下,法庭當場宣佈休庭半個小時,合議庭對案件進行合議。
判決結果沒有懸念:粵海集團為鵬潮集團提供的銀行擔保是在被欺騙的狀態下進行的,擔保無效。
第二天,發展銀行凍結了鵬潮家園銀行賬戶。
第三天,鵬潮集團的四個銀行賬戶分別被四家銀行凍結。同一天,發展銀行在深圳起訴鵬潮集團騙貸。
第四天,竹夫人再次在法院起訴鵬潮集團,當年以欺詐的手段取得粵海集團福田區的商業用地。
天突然塌了下來。
「大哥,我已經查到竹治國為什麼這個時候起訴我們。」劉洋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劉冰的辦公室。
「為什麼?」劉冰望著街對面的交易所大樓,頭都沒回。
「一個叫冷月的女人,查到我們的銀行貸款,並追蹤這筆貸款的流向,查到抵押物是粵海集團的辦公大樓,這個女人派人打聽到竹夫人。」劉洋抓起劉冰的茶杯喝了一口。
「接著說呀。」劉冰沒有想到,冷霜月這麼陰毒。
「竹夫人開始不願意說,後來這個女人通過北京的關係,打通了深圳的警方與檢方的關係,查詢到了當年你舉報竹治國的材料,讓竹夫人將這些材料給竹治國看,竹治國方才懷疑是你,後來冷月就與竹夫人調查當年的案子,以及後來的粵海集團辦公樓抵押貸款事宜。」劉洋一拍桌子:「大哥,這個女人看來是有意為竹治國翻案。」
「你能不能長腦子想想問題,她為什麼要幫助竹治國翻案?」望著一臉氣憤的劉洋,現在只有自己的弟弟誠心誠意地與自己一起:「表面看是為竹治國翻案,你想想,竹治國當年的案子一翻出來,我們當年的所作所為,都可能失去,最直接的就是粵海集團的辦公大樓抵押貸款,銀行就逼我們還錢,這一招可是釜底抽薪,要將鵬潮集團送上絕路呀。」
劉冰眼前又是一黑。
「大哥,現在各大銀行已經終止了對湖島投資的銀行貸款。」西湖集團的兩億元資金步步緊逼,劉洋本來想通過銀行貸款,結果跑了五家銀行,用上市公司湖島投資的名義擔保,沒有一家願意,理由出奇的相似:上面已經打招呼,湖島投資的相關企業只能收不能貸。
劉冰一聽,騰的一聲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都不給貸款?」
「是的,就是不貸,說什麼上面打了招呼。」劉洋已經打聽到了,央行金融穩定局收到一份內參,局長看到內參後,緊急向各大銀行電話通知,要求各大銀行對湖島投資、深圳鵬潮集團的系列公司只能收賬,不能貸款。
「什麼人寫的?」劉冰一聽央行穩定局的局長都親自出面要求各大銀行停止對湖島投資的貸款,那不是將鵬潮集團推上絕路了嗎?難道這一次又是冷霜月在背後給鵬潮集團捅刀子嗎?
「大哥,看來你要到北京走一趟,你的一個老同學不就是央行的嗎?能不能讓他打聽一下寫內參的那個人,只有找到那個人才能化解現在的停貸危機。」劉洋與杜子明合計了一晚上,估計那寫內參的那個人對湖島投資很是瞭解,或者有人舉報。
「劉冰,你趕緊到湖島一趟。」杜子明的電話讓劉冰心一緊。
「老師,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劉冰打斷了劉洋的話,看來湖島投資風波又開始了。
「證監會給湖島投資下發內部整改通知書。」杜子明送走證監會巡察組的人才兩天,突然接到整改通知,證監會稽查局在電話中告訴杜子明,已經接到舉報,證監會稽查局通過巡查已經發了不少問題,十天內上交整改意見書,十天內不能整改,證監會將派稽查組進入湖島投資進行稽查。
「媽的,又是誰舉報的?」劉冰一身冰涼,看來有人是盯上鵬潮集團與湖島投資,要將我劉冰置於死地。
劉冰連夜飛到湖島。
「劉冰,央行穩定局的內參可能跟王明有關,他在北京呆了一年多,只有他最瞭解湖島投資的運作以及銀行貸款的具體情況,王明上次就將銀行貸款的明細透露給《證券週刊》的記者,他也就有可能將材料透露給央行穩定局。」杜子明將一本《證券週刊》遞給了劉冰:「你看看,雜誌上登的是人民銀行的查詢系統出來的。」
劉冰翻了翻《證券週刊》:「找到寫內參的就明白一切。」劉冰望著杜子明:「老師,別忘了還有一個人,我們撕毀了歐陽雪楚的轉讓合同,冷霜月已經在深圳給我繼續捅刀子,北京人民銀行與證監會的,保不準是這個婊子乾的。」
「大哥,我們是不是找個人對那寫內參的一點顏色看看?」劉洋在一旁插話。
「你就知道打打殺殺的,用點腦子好不好?」劉冰正在氣頭上,當初王明與歐陽雪楚簽訂股權轉讓合同的當天晚上,劉洋知道後,當場就拿了一把西瓜刀,直奔王明住處。
「現在銀行不給貸款,鵬城證券的委託理財又不斷出現麻煩,我們不把寫內參的傢伙教訓一下,銀行就不會給我們貸款。」劉洋感到很委屈,自己冒著蹲大獄的危險,不斷將鵬城證券的錢弄到深圳給劉冰花,沒有想到還遭到劉冰的一通訓斥。
「現在是誰寫的都沒有搞清楚,你能怎麼樣?」劉冰已經給央行的哥們兒打了電話,哥們兒正在查詢那內參。如果真的是冷霜月,在北京還不能動這個女人,她可是黑色會的老大,動冷霜月一定要藉助警察的手。
劉冰搞到了內參,一看傻了眼,內參很簡單,大約六百字,就是說湖島投資與鵬潮集團是實際上的母子關係,鵬潮集團通過自然人的方式間接控制了湖島投資,再通過非關聯擔保進行關聯擔保,麻痺銀行,而銀行的貸款專案不斷出現事故,銀行資金很難收回,尤其是股權之爭後,湖島投資控股的鵬城證券的大量違規資金,其中涉嫌行賄等有悖法律的手段,可能導致資金鍊斷裂。
劉冰的肺都要爆炸,鵬潮集團與長清微生物只有劉冰與王明最清楚:「肯定是王明在裡面搗鬼。」
「兄弟,這內參真不是你說的王明寫的,也不是王明提供的,寫內參的人到你們企業進行過秘密調查,他只是一個高階註冊會計師,這個人一直是致力於學術研究的,很少與企業的高層來往,他的調查都是一手資料。」劉冰的老同學將寫內參的情況全告訴劉冰了。
內參是蘇維寫的。蘇維是中央財經大學的教授,高階註冊會計師,國內有名的cpa殺手級人物,除了講課,很少在公眾場合露面,就連自己的學生對其也是瞭解甚少。
蘇維從湖島投資改名前就開始關注,尤其是當初叫島泉酒業的時候,島泉酒業的股價明顯被人為操縱。當時蘇維在自己的文章中就指出,島泉酒業的業績的真實性值得懷疑,公司與莊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後來王剛出局,王明代替劉冰執掌湖島投資,開始與鵬潮集團進行大量套現,蘇維再次對湖島投資提出懷疑,於是親自到企業的關聯公司等進行了秘密調查,發現劉冰才是真正的幕後控制人,並進行大量的洗錢。
蘇維回到北京,就給金融內參寫了六百字關於湖島投資的資金情況。沒有想到當期的金融內參讓央行穩定局的局長看到了。
「蘇維為什麼要一直盯著湖島投資,我們又不是大企業。」劉冰始終都覺得這件事情很蹊蹺,蘇維一個會計師,還秘密到湖島投資調查,並且知道鵬潮集團的運作,難道蘇維背後另有人指使,或者是王明、冷霜月在借蘇維之手,要將鵬潮集團與湖島投資置於死地?
「劉總,這就是你不瞭解蘇維,蘇維實際上就是一個憤青,我們銀行系統的人都聽說過這個人。」劉冰的同學拍了拍劉冰的肩膀:「蘇維盯上的不僅僅是你們湖島投資一家公司,你知道藍天股份吧?大牛股,就是蘇維這小子一篇小內參,就給這大牛股給弄死了。」
「劉冰,這個其實很簡單,我們在北京將蘇維告上法庭,讓大家都知道,蘇維是亂說的,那樣至少我們在輿論上佔上風,現在的銀行沒什麼主見,那些不給我貸款的銀行聽了央行的電話,做個姿態而已,有生意他們不會那麼傻。」杜子明又給劉冰講起了投資心理學:「資本始終是逐利的,尤其是中國,你看那些莊家,明明知道財富要被無情地蒸發,可是券商、信託、銀行,他們就是要給莊家融資,還包括大量的個人,銀行的上萬億的不良貸款是怎麼形成的?銀行的那一幫人,姿態做完後,為了業績,他們肯定要放貸的,到時候能不能收回來,那是下任的事情,這是鐵律。」
「劉冰,狀告蘇維就是一個姿態,如果蘇維真的要跟湖島投資較勁,到時候我們不排除用其他問題解決他。」杜子明瞅了瞅劉洋:「劉洋,現在我們要冷靜,深圳那邊銀行已經查封了銀行賬號,現在最關鍵的是要保住鵬城證券不再出什麼亂子,你是董事長,一旦鵬城證券再鬧出什麼麻煩,到時候我們的口子真的就很難收。」
杜子明清楚,西湖集團的國債資金還沒有給補上,西湖集團的老總都逮捕了,一直處於補充偵察期,現在杭州警方三天兩頭地調查鵬城證券以及鵬潮集團,西湖集團的事情如果不能儘快擺平,鵬城證券數億元的違規資金黑洞一旦被司法機關發現,鵬潮集團肯定還要出亂子。劉冰看了看容易衝動的劉洋:「你現在就不要在湖島待了,馬上到杭州,將西湖集團的事情給我擺平。」
劉洋正準備出門,突然被劉冰叫住了:「等等,現在歐陽雪楚的問題還沒有解決,他還在到處找人,你要跟董倩商量,要董倩加緊逼迫歐陽雪楚出局。」劉冰停了停,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對了,現在深圳的情況很不好,我離開了就沒有我們的人,你把西湖集團的事情擺平後,馬上趕回深圳,現在竹治國那老傢伙還在想方設法搞我們,你一定要冷靜地處理。」
2003年11月5日,劉冰將一紙訴狀遞交到北京法院,將蘇維推上了被告席。
「什麼,狀告我?」接到法院傳票的蘇維很是吃驚,劉冰這個時候居然敢到北京告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