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雪楚自己沒有買過湖島投資,但是他手上控制了不少湖島投資的自然人賬戶戶頭,用這些自然人賬戶買的股票到處置押融資,一旦某一個環節資金鍊斷裂,湖島投資的股價將土崩瓦解,世紀中天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現在歐陽雪楚主要將籌碼集中在濱湖證券的席位上。」劉洋早已將歐陽雪楚的情況向劉冰反映,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傢伙居然來收購湖島投資。
「宋市長,湖島投資當初上市就很不容易的,現在不但是湖島縣的榜樣企業,也是濱海市的榜樣企業,你現在是分管企業的副市長,肯定也不想看到一個曾經花費了很多人心血的一家上市公司最後落到玩家的手中,那樣大家都很寒心的。」杜子明看宋如月臉上有些奇怪的表情:「宋市長,如果濱海市政府能出面幫助我們的話,歐陽雪楚就不可能進入湖島投資。」
宋如月端起茶杯:「這樣吧,現在縣公安局現在正在問,劉冰你趕緊將你手中的材料準備好,並向縣公安局打一個緊急報告,讓縣公安局先立案,我再幫你們想想辦法。」
當天晚上,杜子明帶著劉冰敲開了宋如月的門。
宋如月開門望著這兩名神秘兮兮的男人:「這麼晚有什麼急事嗎?」
劉冰將兩隻手提袋放到客廳中央的茶几上:「宋市長,我們幾天回到公司,商量一下,哪怕就是通過司法通緝,也要讓王明回到湖島。」
「為什麼?」宋如月開始以為只是通過司法機關,裁定王明與歐陽雪楚簽訂的股權轉讓合同無效就可以了,沒有想到劉冰現在居然希望司法機關通緝王明。通緝一個人的話,一定要查明犯罪嫌疑人的犯罪事實。
「證監會已經向公司打過電話,現在證監會已經開始關注湖島投資的股權變動情況,我們並不希望證監會介入調查,一旦證監會介入調查,將影響到湖島投資的融資。根據證監會的相關規定,凡是被證監會稽查,出現過問題的上市公司,在三年內沒有增發、配股的資格。如果王明因為股權轉讓問題被司法機關通緝回來,那樣上市公司本身就沒有什麼問題,也就不會影響到公司的融資資格問題。」劉冰還想讓湖島投資這臺提款機繼續發揮融資功能,否則也就不會與王明撕破臉皮。
「司法通緝首先要抓住王明的犯罪事實才能進行的,只要通緝王明,對湖島投資同樣產生不好的影響。」宋如月看著有些激動的劉冰。難道湖島投資真的有內部問題,否則怕什麼證監會稽查呀?
劉冰了解過,如果司法機關通緝大股東的董事長,並不會影響上市公司。一聽宋如月這麼一說,劉冰明顯感到宋如月在變相拒絕幫忙:「通緝不是目的,只是將王明弄回來的一個手段,只要王明回來了,包括證監會的稽查這些問題都能夠迎刃而解。」劉冰早已打好算盤。王明回來了,他也不敢說湖島投資的什麼問題,只要說出來無疑給自己找了一副手銬。
劉冰從皮包裡面將一沓材料與一封信遞到宋如月面前:「宋市長放心,現在長新微生物已經將《緊急舉報信》寫好了。」
宋如月一看舉報信,簡直驚呆了,長新微生物寫給濱海市政法委的舉報信足以將王明判處無期徒刑。
舉報信是以長新微生物董事會的名義寫的:
濱海市政法委:
公司名義股東、法人代表兼董事長王明於十月九日,夥同公司財務副總岏軍,騙取公司其他董事的簽名,在公司以及公司其他股東均不知情的情況下,擅自同濱都投資有限公司簽署了股權轉讓與股權託管協議,將長新微生物所持有的湖島投資的股權,價值一億五千萬的資產全部非法轉讓給濱都投資。
王明作為長新微生物名以上的大股東,並不是股權的實際擁有者,長新微生物的公司實際控制人為深圳鵬潮集團。在沒有經過鵬潮集團授權的情況下,王明私自賣掉鵬潮集團的資產,而當事人王明以及岏軍在股權轉讓合同簽署後,王明攜帶濱都投資支付的鉅額款項潛逃,一直失蹤無法聯絡。該合同違反公司法以及長新微生物公司章程,又採取騙取其他董事簽字,存在詐騙嫌疑。
經公司事後調查發現,王明與岏軍為了騙取公司的公章,在簽訂合同的當天下午,故意將保管公司公章的辦事員支出公司辦事,並要求留下鎖公章的鑰匙。在辦事員外出的兩個小時中,岏軍在未經登記的情況下,在股權轉讓協議上蓋上長新微生物的公章。王明身為公司的實際控制人的執行者、高階管理人員,為了個人好處,竟私自把公司的鉅額資產處置給其他公司,使公司蒙受巨大損失,王明的行為已給上市公司湖島投資造成負面影響。
王明本人私自出賣所持有的湖島投資股權,為給人牟取私利,已經涉嫌妨礙對公司、企業管理秩序罪、詐騙罪,公司、企業人員受賄罪。長新微生物懇請政法委對王明立案偵查,緝拿犯罪嫌疑人,並儘快有效地阻止涉案的股權轉讓合同生效,有效保護股東和上市公司的合法利益。
宋如月看完劉冰帶來的材料,如果將這些材料直接送到濱海市政法委,不但快捷,還可以避免很多口實。
第二天一早,宋如月帶著劉冰,親自將《緊急舉報信》送到了濱海市政法委書記的辦公桌上。
政法委書記一身清正廉潔,對違法犯罪分子恨之入骨,自己馬上就要退休了,想不到鬧出這麼大的案子,一看副市長宋如月親自送來的材料,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膽子也太大了嘛。」
激動的老政法委書記當即在《緊急舉報信》上簽字:「請湖島縣公安局立即立案偵查,將潛逃的王明迅速歸案。」
第三天,湖島縣公安局釋出通緝王明的通緝令:經長新微生物舉報,湖島縣公安局經偵查,長新微生物董事長王明涉嫌鉅額詐騙,商業受賄,畏罪潛逃,特此通緝。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催命般響個不停。
歐陽雪楚放下電話去開門,秘書將一張紙遞到歐陽雪楚的面前,歐陽雪楚目瞪口呆,整個人像雕塑一樣僵住一般。秘書靜靜地望著一臉驚訝的歐陽雪楚,半天不敢出聲。歐陽雪楚一步步地走到辦公桌前,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口中唸唸有詞:「通緝王明?通緝王明?這怎麼可能呢?」歐陽雪楚正在與「八哥」助手通電話,右手拿著通緝令不斷的自言自語。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電話那端的「八哥」已經感覺出來驚叫的歐陽雪楚可能遇到什麼大麻煩。
「八哥」助手的話讓歐陽雪楚嚇了一跳,「長新微生物兩個在股權轉讓時候同意轉讓的董事,兩天前莫名其妙地釋出澄清公告,說自己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字的,今天湖島縣公安局釋出通緝令,說王明簽署的股權轉讓協議存在詐騙行為。」
「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湖島的事情你給我擺平。」只聽見旁邊一個女人的聲音,態度強硬。歐陽雪楚已經意識到,「八哥」很生氣,後果很嚴重。對方重重地將電話結束通話了。歐陽雪楚還不知道,「八哥」已經準備在劉冰的大本營再點兩把火,讓劉冰首尾難顧,讓鵬潮集團走到破產邊沿。
歐陽雪楚立即給王明電話,王明的電話不是沒有人接聽就是不在服務區。
王明到底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歐陽雪楚不斷在辦公室來回地走動,難道王明真的將自己給賣了?王明一直得不到微微的真愛,難道王明這一次與杜子明給自己唱雙簧?他們一直在編制一個有預謀的陷阱?如果王明現在真的失蹤了,自己已經支付給王明的五百萬會不會打水漂?
同一天,湖島投資對湖島縣公安局通緝王明的事情進行了公告,但是公告的內容比舉報的時候含蓄的多。昨日,湖島縣公安局告知公司董事會,湖島縣公安局已經對王明私自轉讓長新微生物持有的湖島投資股權,涉嫌犯罪一事立案偵查。
當天上午十點,湖島投資開盤拋壓盤死死地將股價打到跌停板上。歐陽雪楚不斷打電話給分佈在北京、濱海市、長春、深圳、上海五地的十三家營業部的總經理,希望這些營業部不要拋售,只要頂住幾天,自己就能全面控制上市公司。到了上午十半點,大勢不妙,黑雲壓城般的拋盤,讓歐陽雪楚有些喘不過氣來:「杜子明這個王八蛋,這樣的訊息完全可以不公告的,這不是故意給自己過意不去嗎?」
杜子明望著跌停的湖島投資,歐陽雪楚現在正在拋售手中的湖島投資股票嗎?自己的四百萬只要幾分鐘就灰飛煙滅。杜子明突然一陣苦笑,這麼大的拋壓,歐陽雪楚看來是逼上了死路,接下來就該是我杜子明與劉冰的較量,不能讓這個忘恩負義的傢伙囂張下去。
望著窗外風捲巨浪的渤海灣,歐陽雪楚正在納悶,十三家營業部上午都沒有出貨,自己最大的籌碼在濱湖證券,難道董倩已經開始拋售自己的股票,現在就是想訛詐自己?
一陣急促的電話響個不停,歐陽雪楚一把抓起電話:「喂,是王明嗎?」電話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王明不是在通緝嗎?歐陽,你答應的還有一百萬呢?」
聽著董倩有點陰陽怪氣的聲音,歐陽雪楚一聲冷笑:「董總,剛才還在想你,沒想到你的電話來得這麼及時,你也知道,現在公司剛剛接手湖島投資的法人股,手頭有點緊張,十天後我一定給你。」歐陽雪楚隱隱意識到,董倩來者不善。
電話那端聲音很嚴肅:「歐陽,我給你的融資比例可是百分之百,今天已經是一個跌停了,一旦明天跌停的話,根據我們的協議,我們就要強行平倉,否則我沒有辦法向公司交代。」董倩算聽出來了,這個歐陽雪楚連一百萬都要推三阻四的,今天盤口明顯看得出來,歐陽雪楚努力護盤,結果都是徒勞。看樣子湖島投資的麻煩不會一天就過去,湖島投資這個老莊股的跌停板沒有那麼快就能開啟。
董倩一開盤就陸續掛出了幾個十萬賣單,但是沒有人接盤。歐陽雪楚的幾筆小小的接盤,根本不能抵擋不斷湧現的散戶拋盤。董倩更擔心,一旦歐陽雪楚真的沒有資金護盤的,如果明天繼續跌停的話,濱湖證券不平倉將遭遇百分之二十的損失,即使到時候自己將歐陽雪楚給的四百萬的資金打回公司賬戶,濱湖證券融給歐陽雪楚的五千萬還是很危險。
「董總,現在是湖島投資二級市場最脆弱的時候,希望你不要平倉,一旦你平倉,湖島投資將繼續出現大量的恐慌性拋盤,現在市場中沒有多少人刀口上舔血,及時平倉也未必能平掉,那樣反而加速我們的損失。」歐陽雪楚知道董倩是在威脅自己,但是董倩一平倉,將加速湖島投資的二級市場市值蒸發,董倩的籌碼現在看是平不掉的,歐陽雪楚的上億元的市值也將灰飛煙滅。
歐陽雪楚抓了抓頭髮,上午到底是誰在拋售,難道還有內部老鼠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