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說的,你把公司章程拿來我看看,有規定今天幾點登記的嗎?」前面的光頭指著杜子明的鼻子:「你是不是股東?你不是股東就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
杜子明簡直肺都要氣炸了,這不是成心來搗蛋嗎?
「公司公告為準,希望你們不要在這裡胡攪蠻纏。」杜子明正伸出手,還沒有指光頭,光頭就一把抓住了杜子明的手:「你還跟我來勁了是不是?」
杜子明乖乖地收回了手。
王明擠到前面:「大家爭了這麼久,不就是要參加股東大會嗎?既然是股東,何必傷了和氣呢?」
「他們沒有按時登記,不能進去,不然就亂了章法。」杜子明一聽王明這麼一說,萬一這幫光頭衝進去,到時候繼續搗亂的話,那怎麼收場啊。
雙方一直對峙。
杜子明沒有想到,董事長屁股還沒有坐熱,合作伙伴就找了一幫人來砸場子,簡直太不給自己面子了。
「今天的股東大會就不開了。」杜子明朝後面的工作人員喊了一聲。
「你說什麼,你是一個什麼東西,你說不開就不開?」一個大鬍子光頭有些生氣:「媽的,老子磨了一上午,現在肚子都癟了,你說不開就不開?」
「你們到底想做啥子?」杜子明實在忍無可忍。
「開股東大會。」另外一個光頭一把拉開了大鬍子光頭:「我們只想開今天的股東大會,如果你真的宣佈今天的股東大會不開了,我們這麼多人的吃住你是不是解決?你真的不開了,我們就法庭上見,跟你玩到底。」
杜子明想撥打110,但是轉念一想,到時候真的事情鬧大了,警方媒體攪和進來,一旦查出個什麼事情,自己就更沒有面子,尤其是查出湖島投資的一些問題,自己到時候真的脫不了干係。
歐陽雪楚有些坐不住了,朝人群扯著嗓子問:「大股東來人了嗎?」
一聽歐陽雪楚這麼一問,杜子明早就想將這塊燙手山芋摔出去,隨聲就說出口了:「來了。」
王明一聽杜子明這麼一說,看來杜子明是想將自己賣給這一幫可怕的光頭。王明心一橫排開了人群:「我就是,我是長清微生物的法人代表兼董事長。」
一個清瘦高顴骨的男人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歐陽雪楚上前握住王明的手:「王總,不好意思,今天我們只是想參加股東大會,沒有想到鬧成這個樣子,既然你是大股東,這個會議你來決定什麼時候開吧。」
王明瞅了瞅這個帶著墨鏡,毫無表情的傢伙,覺得好生奇怪,不就是一個小股東嗎?有什麼資格跟我說話,王明沒有好氣地問了一句:「你是誰?」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紹,我是湖島投資的一個小股東代表。」歐陽雪楚依然戴著墨鏡。
王明沒有想到這個小股東代表這麼狂,在大老闆面前還在耍酷,王明再問了一次:「啥名字?」
「王總,也許你不認識我。」歐陽雪楚慢慢地將墨鏡摘了下來,臉上出現了一絲詭異的笑:「我叫歐陽雪楚,我們應該還是校友,北方大學時候的校友。」
「什麼?你是歐陽雪楚?」王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沒有聽錯吧?
眼前的這個墨鏡光頭就是歐陽雪楚?
王明壓根兒就沒有想到這個戴著墨鏡的光頭現在已經掌握了大量的湖島投資流通股,更沒有想到他是微微以前朝思暮想的白馬王子,北方大學計算機專業風度翩翩的冷酷帥哥,北方大學名聲在外的電腦王子,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個光頭曾經是京美證券的操盤手,還在自己手下混過一段時間。
王明的驚訝讓歐陽雪楚覺得一陣莫名其妙。「是的,我就是歐陽雪楚,如假包換。」歐陽雪楚依然朝王明不斷微笑。
「你就是北方大學的電腦王子歐陽雪楚?」王明想證實這個到底是不是微微喜歡的那個電腦王子。
「不敢,不敢,只是對電腦愛好而已。」歐陽雪楚給王明遞上一支雪茄,「你曾經還是我的老闆。」
王明點燃了雪茄,越來越覺得莫名其妙:「你的老闆?」
歐陽雪楚吸了一口雪茄:「是的,你忘了?」歐陽雪楚在京美證券的時候,基本沒有與王明有過什麼照面,操刀島泉酒業的一直是鄭東。
王明讓歐陽雪楚給問神了:「沒有印象。」
「事情的經過很複雜,如果王總方便,我們一起喝酒。」歐陽雪楚率先向王明發出了邀請。
杜子明在一邊聽得錯愕,這兩個可是情敵,到時候萬一王明將微微的事情告訴了歐陽雪楚,歐陽雪楚與自己翻臉,自己的四百萬到時候就有點玄了。
杜子明故意乾咳了兩聲。
王明聽到杜子明的乾咳,知道杜子明什麼意思。
王明偏要會會這個電腦王子,看看微微當初為什麼會對歐陽雪楚日思夜想。
第二天晚上,王明應邀到鄉村俱樂部。
「王總是貴人多忘事。」歐陽雪楚給王明斟滿了酒。
「昨天中午我真的糊塗了,你真的是北方大學的歐陽雪楚?」王明還是不敢相信眼前這個酷哥就是歐陽雪楚。
歐陽雪楚舉起酒杯,呵呵一笑說,「騙你幹嗎?我與趙婷結婚的時候,就是杜老師證婚的,你是我的老領導,一直沒有機會與你喝酒,我在這裡先乾為敬。」
「等等,杜老師給你們證婚?哪個杜老師?」王明更加糊塗了。
「湖島投資的董事長杜子明老師呀。」歐陽雪楚發現王明什麼都覺得驚奇,簡直有點懷疑當初高溫為什麼要重要他,為什麼後來又要冷落他。
王明重重地將酒杯放到桌子上。「杜子明?」王明一聽又是杜子明,心中那個氣簡直就不打一處來,怎麼杜子明老幹一些陰損的事情,微微的事情就難得提,提也傷心,歐陽雪楚愛趙婷嗎?杜子明偏偏要給別人證婚,簡直就是要再造人間悲劇。
「是的,杜總可以證明我是北方大學的。」歐陽雪楚看著一臉怪異表情的王明:「當初在京美證券的時候,你是董事長,我只是自營部一個小小的操盤手。」
王明怎麼也回憶不起來。
「當初你雖然是董事長,但是我知道,真正掌握京美證券實權的是鄭東,就在你忙於收購南方信託的時候,高溫實際上將京美證券的大權全權授予鄭東。」歐陽雪楚見證了京美證券重組後的一切權力鬥爭。
望著眼前這個情敵對自己的情況瞭解的一清二楚,心中暗暗吃驚:「什麼意思呢?」
歐陽雪楚也放下了酒杯子,說:「你到南方收購南方信託期間,高溫到過京美證券,這期間,高溫在北京與島泉酒業的董事長王剛達成了一個協議,高溫向王剛提供島泉酒業的運作資金,京美證券通過京聯投資坐莊島泉酒業,王剛保證將第一手資訊給鄭東。後來王剛起了疑心,自己建立老鼠倉,鄭東很生氣,加上京美證券的國債資金出現問題,鄭東藉機逼迫王剛拋掉老鼠倉還錢。」
「不過兄弟你,一直被人利用。」歐陽雪楚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歐陽雪楚一把拉過王明:「你現在是長清微生物的董事長,但是你控制的湖島投資正在不斷地被劉冰洗錢。」王明一拍歐陽雪楚的肩膀:「兄弟何必大驚小怪呢?」王明以為歐陽雪楚這麼神秘,有什麼核心機密,想不到說得這等小兒科。
「兄弟你別急。」歐陽雪楚附在王明的耳朵上:「只要劉冰的這筆買賣成交,你手中的湖島投資就是倒貼錢都沒有人要。」
王明望著一臉誇張的歐陽雪楚:「不就是一筆二百萬的收購嘛,有那麼誇張嗎?湖島投資還有在深圳的房地產,就是五折賣也能變現一部分資金的。」王明見過莊家都喜歡胡吹亂侃,歐陽雪楚現在是不是莊家很難說,不過這麼能忽悠,有點莊家的樣兒。
「兄弟你仔細分析一下他們的交易,你再看看你的股權到底值錢不?」歐陽雪楚一開始也沒有注意鵬城證券與鵬潮集團的收購交易,在股東大會前一天,「八哥」助手在電話中反覆強調,要麼讓杜子明通過十送十,歐陽雪楚藉助利好拋售湖島投資,要麼借股東大會狙擊鵬城證券收購鵬潮集團資產,藉機收購湖島投資。
王明嘿嘿一笑。
「兄弟別笑,你看那個二百萬的公司,表面註冊資本金二百萬,可是它的總資產卻有十一億元,你不覺得很不正常嗎?」歐陽雪楚一拍桌子:「問題就在這個十一億元的總資產,這個二百萬的公司的淨資產只有一百五十萬,也就是說這個公司負債將近十一億元,只要鵬城證券收購,鵬城證券就必須承擔這十一億元的債務。」
「繼續說。」王明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兒,這麼說,一直沒有在意的一筆收購,裡面玄機重重。
「我們調查了一下,這個二百萬的公司是鵬潮集團的公司,這將近十一億元的債務,實際上就是鵬潮集團將一部分壞資產以及銀行債務剝離到這個二百萬公司。」兩天前,「八哥」的助手給歐陽雪楚傳真了一份這個二百萬公司的財務資料以及與鵬潮集團交易的詳細材料,這個二百萬的收購就是冷月給劉冰做的方案,劉冰大為歡喜。「八哥」助手告訴歐陽雪楚,「八哥」要求利用這筆收購的材料,提出湖島投資鵬城證券的財務,那樣就可以逼迫劉冰退出湖島投資,只要歐陽雪楚與王明暫時簽訂一個股權轉讓協議,在二級市場上,大幅度拉昇湖島投資,利用重組題材迅速獲利出貨。
「按照你的意思,鵬城證券收購這個二百萬的公司,表面上出資只有一百八十多萬,實際上鵬城證券將承擔十一億元的債務,那樣鵬城證券可能遭遇逼債,到時候湖島投資有問題的話也就暴露。」王明端起酒杯:「兄弟,讓他們交易成功,湖島投資就徹底完蛋,長清微生物也就跟著完蛋,看來劉洋他們兄弟簡直就是珠聯璧合。」
望著情緒激動的王明,歐陽雪楚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王明當初為了五百萬與劉冰翻臉,實際上是想自己控制湖島投資,要讓王明與自己簽訂股權轉讓協議,得讓杜子明來趕走王明。
王明後來將微微的事情講給歐陽雪楚,歐陽雪楚心中暗喜,看來王明與杜子明之間的恩怨只要自己再添一把火,王明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歐陽雪楚故作驚訝:「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杜子明這老傢伙太陰險了。」
「兄弟,杜子明的陰險何止在微微身上?」王明長嘆一聲:「杜子明一到湖島就想控制湖島投資,他想盡辦法弄錢,利用各方為自己設局,為的就是能取得湖島投資的控股權。」
歐陽雪楚一驚,看來杜子明這個老傢伙早將自己當成一枚棋子,當初四百五十萬就讓我用濱都投資的股權進行抵押,股東大會十送十取消,湖島投資二級市場受到影響,股價下跌,我歐陽雪楚不能變現,杜子明就藉機逼債,到時候濱都投資就成為杜子明的囊中之物。杜子明掌握那麼多湖島投資的內幕,到時候不擔心劉冰或者王明不放棄手中的湖島投資股權,杜子明通過濱都投資收購湖島投資,一下子成為幕後控制人。
歐陽雪楚狠狠地將杯子摔到地上:「一定要給杜子明一點兒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