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紫逸呀。」電話那端的聲音很激動。
「紫逸,好多年沒有見,現在怎麼樣?」王明終於想起了,高中時候的女朋友。
當年高中畢業,紫逸隨家人移民美國的時候,與王明在學校後的山坡上抱頭痛哭一夜,第二天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相處三年的王明。
王明無法忘記紫逸,直到大學遇到微微,王明仍然想起紫逸。
「我現在很好,我已經回國了。」紫逸還是像高中時候一樣,聲音有點小女孩的可愛。
「回來度假?」王明好多年沒有見紫逸了,也很激動。
「不走了,我決定不走了。」紫逸已經再次移民回中國。
「真的?」王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我現在就在濱海。」紫逸想了想:「今天晚上有時間嗎?」
第二天一大早,王明就到了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給紫逸打電話。
「紫逸,昨天晚上我老婆喝醉了,實在走不開。」王明聽電話裡,紫逸的聲音有些沒睡醒的樣子。
紫逸在被窩裡眼睛都不想睜開:「沒事,我現在頭疼。」
王明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來看看你吧。」王明真的想看看紫逸,將近十年沒有見面了。
紫逸伸了伸懶腰:「不用了,你工作忙,還是我來看你吧。」
中午時分,王明正坐在辦公室給劉冰打電話,商量下一步重組島泉酒業的細節,劉冰告訴王明,鵬潮集團被查封的房地產專案一時半會兒還不能開工,現在政府部門對鵬潮集團的房地產專案審查異常嚴格,如果繼續補給資金,鵬潮集團依然無法擺脫困局。
劉冰正想交代再融資的事情,門外不斷響起敲門聲。
王明結束通話了劉冰的電話,開啟了房門,王明眨了眨眼睛,是自己的眼睛花了還是自己在做夢?
高雅端莊,大方秀麗,動人而不妖豔,成熟而超凡脫俗。
王明上前一把抓住紫逸的手:「紫逸,十年了,十年間你還好嗎?」
「看到你,一切都好了。」激動的紫逸一把抱住王明,兩眼淚水嘩嘩地往下流:「阿明,你這十年過得好嗎?」
王明撫摸著紫逸的秀髮:「我還好,你呢?」
紫逸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滾燙的淚水流到了王明的脖子上。
「怎麼啦?紫逸?」聞著紫逸淡淡的髮香味,王明右手幫助紫逸擦眼淚。
「沒什麼,見到你太激動了。」紫逸鬆開王明,仔細端詳王明的樣子:「阿明,十年前的你有些孩子氣,現在變了,額頭上的皺紋告訴我,你工作很辛苦。」
王明咧嘴一笑:「沒什麼,要養家餬口,皺紋就很正常的。」
紫逸坐到椅子上,往背後甩了甩秀髮:「嫂子好嗎?」
王明一臉的不自然:「還行,你老公呢?」十年來,王明對紫逸一無所知。
紫逸突然沉默不語,王明捧著紫逸的臉:「紫逸,到底怎麼啦?」
紫逸將目光朝向了窗外,大海是那樣的平靜而安詳,半天才冒出兩個字:「離了。」
「到底怎麼回事?」王明一把摟住紫逸。
紫逸冷冷一笑:「沒事,體驗了一把一入豪門深似海,現在好了,解放了。」紫逸到美國後,大學一畢業就與當地一華裔的兒子結婚,華裔在當地算得上一方名流,而曾經苦苦追求自己的豪門公子,婚後不久就有了婚外情,加上看透了豪門紙醉金迷的生活,紫逸覺得自己生活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世界,紫逸無法忍受,後來終於與豪門公子離婚。
離婚後的紫逸決定回來找王明,結果一打聽王明已經結婚,這次到湖島就是專門來看望王明的,紫逸不想再結婚了,沒有王明,這個世界已經不再讓人充滿幻想。
「好呀,一大早上班,原來你們?」微微咣噹一聲推開了王明辦公室的門。
看見突然闖進來的微微,王明趕緊鬆開了紫逸,站起來,滿臉怒氣:「你幹什麼?」
微微臉上怒不可遏:「你還問我幹什麼?你們這樣到底幹什麼?」微微上前一步,揚起手準備給紫逸一個耳光。
王明一把抓住了微微的手,把微微往門外一推:「你給我出去。」
微微眼睛一滾,眼淚就嘩嘩地流出來,狠狠地將門甩開,奪門而出。
第二天,王明終於出現在辦公室,杜子明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以前王剛在這個辦公室,經常玩失蹤,撥打手機也是不在服務區,王明失蹤的時間倒是不長。
「王明,你們的事情我不得不管,你跟微微是我做媒的,你以前的女朋友回來了,可是你已經結婚了,現在不能像過去,男人有個三妻四妾的,不要讓微微失望。」杜子明端起茶杯,不停地給王明講大道理。
正準備喝茶,一直抽悶煙的王明突然把菸頭一甩:「太不給我面子了。」
「不要衝動,坐下慢慢說。」杜子明按住了王明的肩膀。
王明一拍桌子:「我能不氣嗎?我們十年沒有見面,別人離婚了,回來看看我,這個她都要吃醋,簡直就是一個醋罈子。」王明很遺憾。昨天晚上與紫逸在湖島大世界,兩人相互擁抱著,訴說著十年的歲月,直到天亮。
而杜子明一夜陪伴著淚流滿面的微微,三年了,三年沒有與微微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杜子明能感受得到,微微脆弱的心靈需要一雙肩膀,兩個人一直聊到天亮。
紫逸走了,她依然愛王明,但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出現,破壞王明的家庭,給王明帶來痛苦。
微微走了,與傻兒子一同回到了長春。那一夜,杜子明敞開心扉,徹底讓自己明白,在這個物慾橫流的時代,愛情永遠是易碎的玻璃,哪怕兩個人小心翼翼地經營,玻璃都可能在不經意間破碎。尤其是在商場中打拼的男人,愛情只是他們的附屬品。
王明懵了,這一切都好像一個夢,讓自己有點時空顛倒的夢,還沒有等自己品味其中的酸甜,夢已經苦澀不堪,碎了,醒了。
唯有天邊那殘留的斜陽,在守候自己的蕭條與失落的孤寂。
「劉總,一個叫冷月的小姐想見見你。」劉冰正望著街對面的深交所發呆,這個地方我劉冰終於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去了。劉冰猛地一回頭:「哪個要見?」
「冷月小姐,一個投資公司的總經理。」秘書重複了一遍,還特意強調了冷月的單位與職務。
「呵呵!」劉冰一聲冷笑,媽的,當初工地上摔死兩個人,鵬潮集團的資金差點兒就崩斷了,現在居然有投資公司找上門來,看來我劉冰今年流年順利:「叫她進來。」
十分鐘,辦公室有人敲門。
「進來。」劉冰盯著電腦上的島泉酒業股票,頭都沒有抬,一陣咔咔地走路聲,一陣陣法國巴黎香水的香氣撲鼻而來。
劉冰側身,兩眼迅速掃描了這個徑直走過來的女人,曼妙的身段,一席黑色的職業裝,性感的超短裙下,超薄絲襪包裹著若隱若現的玉腿,上衣的紐扣有點緊,兩對玉乳呼之欲出,笑盈盈的臉龐,兩個甜甜的笑酒窩,填滿了笑容,彎彎的眉毛下面,一雙水靈靈的丹鳳眼勾人心魄。
「劉總你好。」小姐遞上了自己的名片,「我是九鼎投資的總經理冷月。」
又一陣香氣撲進鼻孔,劉冰暗自深深地呼吸了一下,這股法國巴黎香水味還伴隨著一股女人的胴體氣味,是竹夫人身上永遠找不到的。劉冰騰地一下從背靠椅上站起來,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冷月伸出一雙纖纖玉手:「劉總,認識你很榮幸。」
一股暖流沿著手心竄向大腦,劉冰盯著冷月挺拔的胸脯,冷月依然滿臉微笑。「冷小姐公司主要做什麼業務呢?」劉冰鬆手的時候,小手指在冷月的手心回勾了一下。
劉冰走到會客沙發上,冷月在旁邊坐下:「我們公司主要對房地產以及醫藥方面進行戰略投資,只要專案前景好,我們都願意投資。」冷月說著,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張精美的公司簡介。
看完九鼎投資的簡介,劉冰突然心中一沉,冷月,九鼎投資,還是投資房地產醫藥的?這個冷月到底是什麼背景,冷霜月屍體失蹤,這個冷月是不是就是冷霜月?劉冰心裡有點毛骨悚然:「冷小姐你為什麼就找到我們公司呢?」劉冰端起茶杯,要看看這個女人到底什麼來歷。
「劉總是不是對我們公司有什麼不放心的呢?」冷月習慣性地往背後攏了攏頭髮,「我一直在國外讀書工作,今年剛剛回國,在深圳成立了九鼎投資,我們通過市場調查,覺得你們公司前景不錯,就貿然來找劉總你了。」冷月望著一臉疑惑的劉冰,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
「當然,我們的合作不僅僅侷限於投資,我們可以作一段時間的諮詢,等雙方都有一個信任基礎後,再談具體的資金合作也可以。」冷月見劉冰還在不斷地看那張薄薄的簡介。
「冷小姐,你們公司的資信等情況我們希望能有個詳細瞭解。」劉冰一聽冷月這話,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萬一不是冷霜月,九鼎投資真的能拿出一筆錢,鵬潮集團不用白不用。「冷小姐誤會了,你的真誠很能打動人。」劉冰搓了搓手:「冷小姐,就根據你的意見,我們先熟悉熟悉。」
突然,劉冰的秘書敲門。
「劉總,王總的電話。」秘書朝冷月笑了笑。
劉冰站起來,伸出手,冷月握著劉冰的手,這雙手有著強大的磁性,劉冰臉上不斷地微笑。這雙手酥軟,有一種觸電的感覺,劉冰慢慢地鬆開了冷月的手:「冷小姐,不好意思,今天就談到這裡,找時間我們再談。」
2000年3月2日,島泉酒業董事會召開會議,審議通過了用兩千萬現金參股深圳前潮醫藥股份有限公司。
深圳前潮醫藥主要從事為生物醫藥產品的研究與生產,冷月出具的調查報告認為,微生物醫藥產品將是未來醫藥產品發展的重點,市場前景廣闊。前潮醫藥已經有兩條生產線準備投入生產,還擁有國家gsp醫藥認證資格。島泉酒業兩千萬現金取得前潮醫藥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參股就可以合併權益利潤。
杜子明在辦公室看證券報關於島泉酒業投資生物藥的報道。
前潮醫藥是鵬潮集團的全資子公司,投資八千萬,可是裝置什麼都裝備好後,就是等啟動資金,銀行貸款遭遇銀根緊縮,而島泉酒業賬上還有三千萬資金,鵬潮集團已經從島泉酒業抽走一億元的現金。報紙上有人在質疑王明與鵬潮集團的關係。
「王明,這個報告是哪個出的?」杜子明拿著報紙,遞給了王明:「聽劉冰說,是請的一家專業的投資公司,撰寫報告的人一直研究醫藥與房地產。」王明望著一言不發的杜子明:「對了,聽說是一個從國外回來的女人,主動找到劉冰的,聽說美豔絕倫,劉冰看來是交上了桃花運。」
「女的?」杜子明怎麼沒有聽劉冰說呢?從收購島泉酒業後,劉冰還沒有主動給自己打過電話,每次島泉酒業什麼事情都是與王明私底下決定,劉冰怎麼突然變了,難道他答應的股權有變?
「是一個女的,聽劉冰在電話裡說,第一眼見到這個女的,尤其是身上的那種獨特的香味,當場就讓劉冰有點飄飄然。」王明繪聲繪色,杜子明推了推眼鏡:「你加入前潮醫藥就是因為這個報告?」
「是的,這也是劉冰的意思。」王明希望能儘快完成劉冰的意願,也儘快得到那筆五百萬的承諾,自己才能實施下一步計劃。「萬一前潮醫藥虧損怎麼辦?到時候島泉酒業不是就很被動嗎?」杜子明突然意識到,劉冰在利用這個女人的報告,要將島泉酒業的現金想方設法給抽乾。
王明笑了笑。過了五分鐘,王明突然盯著杜子明:「老師,下一步我們將置入公司的資產進行包裝,希望今年能將明年增發的資格搞定。」王明突然想起此前杜子明提起過,王剛曾經請了一個運作高手,如果自己能得到高手的指點,很快就能實現島泉酒業再融資。
張量的電話讓杜子明心情很不爽,沒想到王明一進門就是什麼包裝融資的,杜子明心煩意亂,等鵬潮集團把島泉酒業的資金給套現了,將來融資後,也填補不了島泉酒業的窟窿,現在劉冰遲遲不提股權承諾,將來自己即使得到島泉酒業,也只是空殼一具:「王明,你先別急,你先看看報紙,現在報紙上都在質疑,島泉酒業需要更多的後續資金,無論哪個產業都需要資金才能做大。如果我們一味地讓鵬潮集團重組套現的話,證監會遲早要找上門來的。」
王明不知道杜子明為什麼一大早上就來這麼大的火氣:「老師,島泉酒業將來一定要多元化,現在公司多元化發展是趨勢,我們必須利用這個融資平臺,將公司發展壯大,至於報紙上的質疑,我們不必在意。」王明拍了拍胸膛,「我們又沒有自己炒作股票,只是收購資產,對島泉酒業進行重組而已。」王明已經為島泉酒業繪製好了一個長遠藍圖,年內島泉酒業進行更名,為了發展多元化,進行資本與實業兩條腿走路,公司以後就叫湖島實業,那樣無論進入什麼產業,公司都不存在名不符實。
杜子明搖了搖頭,王明根本就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島泉酒業的重組動作越大,越招惹眼球,被證監會盯上的可能就越大,只要證監會盯上了,島泉酒業做任何事情就不容易,更別指望什麼再行包裝,增發融資。杜子明拍了拍王明的肩膀:「聯大集團有高層背景,我們現在沒有,湖島實業是個好名字,可是我們現在還沒有定下什麼是主營業務,什麼多元化產業是副業,資本與實業需要進行有機整合,我們現在每走一步都需要小心,一步走錯將全盤皆輸。」杜子明抽了一口煙:「通過資本市場發展實業,進行多元化的產業整合,將是未來多元化發展的路經,現在德隆就是這個模式。」
「但是有一個問題,現在鵬潮集團只有島泉酒業一家上市公司,這個平臺有些單一,如果能有一個金融公司的話,鵬潮集團才不會形成供血不足的現象。」王明在聯大集團,高溫一直給自己灌輸的思想就是,一定要金融與實業並重,一旦實業的資金鍊斷裂,前期的投入將前功盡棄。
「還是與劉冰商量商量。」杜子明滅掉了菸頭:「既然你希望再次包裝島泉酒業,對了,公司的包裝還是找島泉酒業的前輩級人物出山吧。」杜子明前思後想了兩天,按照王明在聯大集團的思路,不但劉冰增發的計劃落空,島泉酒業的老賬都要給翻個底朝天,將有更多的人落馬,這一次如果陳誠能再次出馬,將來自己就有更多的主動權。
「陳總,經常聽老師講你的傳奇,晚輩非常仰慕,今天終於得以一見。」王明一見面就給陳誠遞上一根雪茄。
陳誠接過雪茄,朝王明盯了半天,接連吸了三口雪茄,陳誠呵呵一笑:「你就是王明?子明的學生?現在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王明早就聽杜子明說過,陳誠的脾氣有點古怪,沒想到今天一見,果不其然:「陳總意氣不減當年,是我們晚生學習的楷模呀。」
陳誠望著遠處的美女與帥哥:「聽子明說過你,你在聯大集團已經很不錯了,為什麼到島泉酒業?」陳誠一直在琢磨眼前這個年輕人,聽說在聯大集團是春風得意,到底是為什麼要想到收購島泉酒業?難道杜子明才是真正的幕後控制人?
「有些事情真的說不準,也許到島泉酒業對我來時是一種勵練,到湖島能讓我找到一種幹一番事業的熱情與衝動,在聯大集團沒有這種感覺,更多的感覺是一個打工仔一個職業經理人,不是創業。」王明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王明早就意識到,到島泉酒業,雖然鵬潮集團要不斷地從島泉酒業抽血,但是,要保證這頭奶牛經常抽血不斷,需要考驗的不僅僅是智慧,需要用全部的衝動、熱情、膽識經營一個危險品。
「年輕人有志氣,但是熱情與衝動需要有一個度,我相信一句話,曾經對王剛也說過,人需要理想,也需要慾望,當理想與慾望混合,下一步就是越軌。這考驗的不僅僅是你的智慧,更多的是你對人性與未來的方向選擇。」陳誠吐了一個菸圈:「那你將來對島泉酒業的打算是什麼?」
王明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扯到島泉酒業上來,可能是陳誠上一次策劃過島泉酒業的上市,對島泉酒業有一定的感情。「不瞞陳總,我這次來海南就是想請陳總出山,晚輩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王明聽出來了,陳誠可能接到過杜子明的電話,否則兩個從未見面的人不會這樣說。
陳誠不斷地搖頭:「你倒是爽快,可是我那點東西早已不適用了,你們年輕人腦殼想問題想得周到,還是你們自己想吧,有些東西是靠悟出來的。」陳誠從湖島回到海南,就跟老婆保證過,一定不再出去管閒事,如果將島泉酒業的資金變現,下半輩子的生活不用愁了,沒有必要出去冒風險。
陳誠的這句話將王明剛剛升騰的一點熱情給澆滅了:「陳總,在我起身前,老師就告訴我,當年王剛是三下海南,還短短一段時間學會了抽雪茄,他提醒我,陳總不好請的。」王明早已瞭解清楚了,陳誠也是個很有脾氣,容易被人激怒的人,激將法也許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陳誠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裡一幕幕地閃現,當初自己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杜子明蒼白的臉毫無血色,為了給自己輸血,杜子明將生死置之度外。王明傻呆呆地望著同樣有些發呆的陳誠,陳誠到底在想什麼?王明被陳誠的表情給搞糊塗了。突然,陳誠呵呵一笑:「還是子明瞭解我喲,既然子明都說了,這一次我偏要怪一次。」
王明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多謝陳總。」王明在到海南之前就與劉冰溝通過,陳誠是一個包裝的行家裡手,估計出山的費用不菲,但是陳誠的策劃費用需要跟增發融資的數量掛鉤。
很快,王明與陳誠達成了協議,陳誠再度北上。
一陣閒聊,陳誠終於明白了王明的意圖,原來這個公司的背後真正的主人是杜子明的另一個學生劉冰。陳誠抽了一口雪茄:「以前王剛,我們是三個人商量島泉酒業的具體發展步驟,現在島泉酒業是增發,我希望能與主承銷商進行有效溝通。」陳誠開門見山,增發雖然比上市容易一點,但是現在島泉酒業主業混亂,就現在這樣,很多財務報表,生產與銷售的漏洞,隨便哪一點都是投資者、媒體攻擊的物件。
「證監會的關係怎麼樣?」陳誠望著眼前這個叫做趙瑩的女人,在中國投行界,如此年輕的投行老總,陳誠是第一次見過。
趙瑩曾經成功幫助王明收購島泉酒業,王明一直非常信任趙瑩,並將島泉酒業的增發專案也給了趙瑩,陳誠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女人就是許木拋棄的戀人,現在許木生意場上的最大競爭對手。趙瑩從陳誠的眼神中看出他對自己的不信任。「證監會現在增發需要經過幾次稽核,我和發行監管處的一個副處長關係比較好。」趙瑩不知道陳誠說的關係好到底好到什麼程度。
陳誠簡單地檢視過島泉酒業這幾年的財務報表,簡直有些糟糕,糊都沒有糊漂亮,如果真要增發的話,無論是財務還是公司治理,島泉酒業必須重新做材料,一旦上面沒有關係,遞上去的材料也經不住考驗。
「這個好辦,我自有辦法從他那裡得到一些訊息。」趙瑩終於明白陳誠的意思,銀華證券在國內無論是ipo還是增發配股,很多專案都必須進行公關,公關的手法多樣,只要上市公司希望順利融資,捨得大出血,公關應該沒有問題。
「島泉酒業要增發,這是一個系統工程,只有大家相互配合,才能對得起人民幣。」陳誠的煙霧讓趙瑩有點透不過氣來,從那發黑的牙齒,趙瑩斷定陳誠是一個老煙槍。
陳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島泉酒業上市不到三年就這樣折騰,這些人到底要幹什麼?陳誠越來越搞不懂大哥杜子明的想法,這可是當年杜子明一手打造的,杜子明與崔雲離婚後,自己最大的願望就是創辦一家公司,可是現在的島泉酒業不是發展產業,而是成了摟錢的工具,杜子明也成為摟錢集團的智囊,自己無疑成為摟錢的策劃人。
陳誠望著天花板,中國股市的上市公司都是摟錢的耙子,融資為制度之本,包裝為登場之橋,公關為制勝之道,一輩子研究股市,研究的結果就是在鑽法律空子,望著天花板,自己這次來湖島無疑又成了幫兇。陳誠長嘆一聲,都是這李昆這王八蛋給逼的。
陳誠還在不斷地琢磨島泉酒業的資產,酒業、房地產、微生物三塊資產是島泉酒業的投資重點,尤其是酒業一直是島泉酒業的核心資產,但是島泉酒業的酒業資產已經在逐漸地縮小投資規模,房地產反而不斷加大,主營業務並不明晰。
三年前,王剛單一的酒業資產,一整套系統的包裝一目瞭然,現在三種業務的整合怎樣瞞天過海?陳誠一直沒有成熟的計劃。
「王明,現在島泉酒業主要的業務有三塊,增發前需要對三塊業務進行詳細的梳理,包裝三塊業務的概念。」陳誠還不知道王明希望通過配股資金收購一家金融公司的想法。
劉冰告訴王明無論什麼概念,島泉酒業在第三年後必須融資,否則將按照合同約定行事。將島泉酒業化腐朽為神奇,王明需要這一場收購戰來為自己的計劃增添博弈的籌碼。
「現在網路泡沫破滅,短時間內關於網路高科技市場不歡迎,遊戲可能有一定的市場,但是遊戲目前除了韓國,還沒有哪一個國家的遊戲形成產業,沒有經驗可以借鑑,但是這個可以研究,時間需要很長。」陳誠早已想過,如果給島泉酒業注入遊戲概念,說不定兩年後會有不錯的市場。
「這些沒有把握的產業我希望謹慎,一旦募集了資金,到時候搞砸了,不好交代。」王明真不知道陳誠怎麼想的,口口聲聲說自己老了,想起問題真的有點老頑童的思路。
「王明,你的想法我知道,可是證監會那一關有點不好過,增發的審批大權在證監會發審委,他們現在又不透明,增發方案能不能通過,增發的變數很大,只要你現在拿到增發資格,將來進行募集資金用途變更就可以,眼光要長遠。」陳誠突然想到王明在海南說的,自己有創業的衝動,現在衝動是很危險的。
「是的,我們必須先過證監會這一關,否則一切努力都是白搭。」杜子明一見兩人的陣勢,陳誠與王明在意見上產生了根本分歧,現在島泉酒業增發需要統一思想,融資是第一位的。
「陳總,我覺得我們可以先對三塊業務進行包裝,嘿嘿,陳總你是我們的前輩,關於酒業、房地產、醫藥三塊,你說了算。」王明一聽杜子明都這麼說,知道老師在提醒自己,陳誠的擔心自有陳誠擔心的道理。
「房地產在深圳,深圳是經濟特區,福田的商鋪可以大做文章,醫藥是未來的熱門,島泉酒繼續按照以前的思路進行宣傳。」陳誠看了看王明:「這些都是基本的概念包裝,現在島泉酒業最核心就是現在的財務。」
一直在旁邊傾聽的趙瑩皺著眉頭:「陳總,我半路加入島泉酒業的,這裡面的財務問題還得請教你。」趙瑩查了查島泉酒業的財務,簡直一團糟,真不知道有關方面是怎麼審查的,年報半年報就這樣出臺了。
陳誠最擔心的就是趙瑩的公關:「島泉酒業的增發需要我們大家努力,趙瑩你疏通發審委的工作已經很繁重了。」陳誠不希望趙瑩對島泉酒業的財務有更深層次的參與,一旦島泉酒業以後出現什麼問題,很難保證大家的口,口越多,風險越大。
趙瑩一聽,陳誠不是在給自己敲警鐘嗎?當年許木能成功,我趙瑩進出證監會的大門也不是一次兩次,趙瑩一橫心,當即向王明打下了包票:「謝謝陳總,你的分工我一定竭盡全力,許木能成功,我也一定要成功。」
「呵呵,我與許木合作過很多次,王剛就是許木請到湖島來的,趙瑩你現在還在生許木的氣?」杜子明呵呵一笑。
「不提他也罷,反正我不會輸給他的。」趙瑩突然接到總部的一個電話,銀華證券有急事。
陳誠瞅了瞅趙婷,重複了兩次,重做財務報表,一定要將島泉酒業上市以來的財務報表進行重新樹立,當然,需要一定的現金賬戶,如果沒有的話,公司可以用下面的幾個公司進行關聯擔保,保證公司的現金流為正數。陳誠吸了一口煙,提醒王明,島泉酒業的酒業生產、銷售、原料必須進行一體化的重建,當然,酒業系統的重建是現成的,王剛不是還欠島泉酒業的錢嗎?可以用它以前的系統進行還賬,那樣島泉酒業就形成一個在酒業擁有自己的原料系統。
「以前的銷售系統與原料系統其實是相通的,如果我們將王剛時代的系統抵債抵過來,我們怎麼銷售?那不是明擺著告訴外界,我們在自己來回倒嗎?」王明還沒有完全明白王剛時代的系統運作模式,聽陳誠這麼一說,反倒糊塗了。
陳誠噓著眼睛,看著王明,嘴角擠出一點微笑:「王明,你不要告訴我,你收購島泉酒業的股權支付了一億四千五百萬的股權轉讓款,你最多支付的只是幾百萬,你對島泉酒業的情況現在比我更瞭解的。」陳誠來到湖島的第一天,就查閱了島泉酒業的財務資料,發現王剛實際上挪用了島泉酒業的大筆資金,這些資金已經很難收回。
王明臉上有點不自在,咧嘴一笑:「呵呵,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陳總,當時我們發現王剛的京都投資挪用島泉酒業的募集資金,答應幫助王剛還賬,條件就是從股權轉讓款中扣除挪用資金額度。」
「王剛挪用的資金數額巨大,既然長新微生物答應還錢,你們現在想辦法將銷售系統拿過來,哪怕是租用。」陳誠咳了兩聲:「湖島這鬼天氣。」
「拿過來後,我們該怎麼運作呢?」王明早就想通過剝離,計提壞賬準備,一兩年後就將島泉酒業的酒業資產全部處理掉,但是劉冰在電話中氣急敗壞,現在處理酒業資產,島泉酒業可能出現賬面利潤大幅度下滑,島泉酒業將失去再融資的資格,哪怕就是拖,也要等到島泉酒業融資後再處理酒業資產。
陳誠望著對面一言不發的杜子明,杜子明這一次與上一次判若兩人,經常發呆,走神,總有心思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王明來湖島這麼久了,杜子明與王明怎麼還像剛走到一起的人呢,杜子明在隱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