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月給杜子明電話商量,杜子明在電話中靜靜地聽宋如月分析利弊得失,一直沒有說話,島泉酒業一年來總的資產規模已經達到八億元人民幣,在濱海市都是一家響噹噹的大企業,一旦島泉酒業出現什麼風險,將影響湖島縣的整個發展計劃,宋如月對王剛已經失去信心,電話中宋如月很生氣:「子明,你說說,當初王剛怎麼說的,現在島泉酒業發展這麼大,一百萬的一所學校王剛都不想出錢,這樣的商人對社會的回報是什麼?更何況是合同約定的。」
杜子明只是淡淡一笑,宋如月說來說去,既然劉冰誠心實意要接盤島泉酒業,政府很歡迎有實力的商人。杜子明想知道劉冰到底怎麼想:「劉冰,你收購島泉酒業也不可能馬上就能用島泉酒業的資金呀。」
「可以用的,我不會從上市公司中挪用募集資金的,但是我可以進行銀行抵押貸款,以及其他的金融安排。」劉冰這段時間抵押貸款已經抵瘋了,現在鵬潮集團唯一還有鵬潮大廈沒有抵押貸款。
1999年6月3日,劉冰帶著鵬潮大廈的房產證到了特區銀行。
銀行的貸審人員看了看劉冰:「你企業的資料還沒有進行信用等級評級呀?我們這兒都是規範運作,你將資料向我們提交齊全後,我們的貸審人員會到企業進行考察的。」貸審員給劉冰一整套特區銀行的貸款程式介紹資料。
「怎麼這麼麻煩。」劉冰將想說的話還是壓在了肚子裡。
特區銀行的貸審員在鵬潮集團折騰了三天後,就像文革抄家一樣,把鵬潮集團的所有財務賬目都要求檢視,為了得到銀行貸款,劉冰也顧不上商業機密了,抄家就抄家吧,索性將賬本抱到會議室,讓銀行的貸審員看。
所有情況瞭解清楚後,特區銀行的貸審員只是給劉冰甩下了一句話:「等我們的評級與貸審會會議稽核吧,稽核下來我們通知你。」
第三天,貸審員電話通知,說鵬潮大廈是鵬潮集團自己的辦公樓,這棟樓的折舊比例很高,而沒有收入來源,擔保的風險對銀行來說風險很大,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是降低貸款額度,第二是不貸款。
劉冰一聽頭都大了,用粵海集團的房子進行抵押貸款是不行了,那就想辦法搞定其他銀行吧。當天晚上,劉冰請一位銀行行長在深圳喜來登吃了一頓飯,洗了一把桑拿,在行長的口袋了放了一條香菸,其中人民幣四萬元。後來貸款十天就搞定。
「老師,貸款太難了,如果是上市公司的話,就不會這麼難。」劉冰又開始在電話中向杜子明訴苦。
「現在的銀行喜歡給國有企業貸款,這是一個普遍現象。」杜子明在湖島就親身經歷過,在島泉酒業上市前,王剛幾次到銀行貸款,銀行是百般刁難,而湖島的水泥廠、水廠等國有企業,看上去很差的企業,居然能貸到大筆的銀行貸款。
「現在的銀行對民營企業的要求太高了,實際上民營企業很注意貸款的使用,相反國有企業因為是國家的,花錢如流水,到時候還不上就成爛賬由國家買單。」劉冰這回可是真正見到民營企業大額貸款的窘境。
「大家都是這樣,怪只能怪政策,對民營企業管得太死。」杜子明明白劉冰肚子裡有火,但是鵬潮集團的當務之急是解決資金鍊問題:「這樣吧,你問問王明,說不一定他有辦法。」
「王明早跟高溫鬧翻了,現在正在家陪嫂子呢。」劉冰已經兩次邀請王明出山,可是王明都婉言拒絕。
「不可能喲?」聽劉冰這麼一說,杜子明很詫異,高溫是自己的哥們兒,王明在聯大集團可是重量級人物,怎麼說辭職就辭職呢?
「真的,這個時候我肯定沒有開玩笑的,老師。」
「哦,那你乾脆請王明到你公司,你們兩個聯手,鵬潮集團還有什麼問題?」杜子明突然想起了在深圳的時候,劉冰曾經邀請過王明。
「我是這樣想的,也請了幾次,王明都婉言拒絕了。」劉冰真的不知道自己該跟杜子明怎麼說,倒是希望杜子明能出面請王明出山。
「在聯大集團位高權重,一夜之間要他答應你的邀請,可能他是覺得面子上過意不去,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杜子明瞭解王明,愛面子,甚至死要面子,與高溫吵翻了可能也是因為面子問題。
「那老師勸勸王明?」劉冰回到深圳才明白王剛為什麼拒絕自己,主要接手長清實業股權的時候,王剛以為自己放鴿子,如果王明能出山幫助自己的話,一切就好辦多了。
1999年8月3日,長新微生物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島掛牌成立,董事長王明,股東分別來至黑龍江的劉紅梅、瀋陽的王明、深圳的劉洋洋、深圳的王強、濱海的鄭世,註冊資本八千萬。其中王明六千萬,成為長新微生物的第一大股東。
「王總,希望小學的事情今年能行嗎?」同一天,宋如月在電話中再次詢問王剛。
「市長,現在島泉酒業的業務剛剛上正軌,雖然年報業績盈利能力不錯,但是還需要加大投入才行呀。」王剛在北京,心中甚是煩惱。
宋如月還想說話,王剛卻掛上了電話。
宋如月很生氣,出口就是一句海罵,王剛,你小子行,有幾個錢就忘本,你怎樣來湖島,我要讓你怎樣離開。
結束通話宋如月的電話,王剛抓起桌子上的茶杯正準備喝茶,鄭東目不轉睛地盯著王剛,深邃的眼眸中寒氣逼人,王剛覺得莫名其妙,鄭東突然轉移了目光:「王總,京美證券的兩億元資金馬上打到京美證券的賬戶中。」
鄭東的語氣簡直沒有商量的餘地。
王剛很驚訝,鄭東這哥們怎麼開口就這麼衝呢?「鄭總,怎麼說要錢就要錢呢?你也要給我一個還款的期限吧。」王剛對鄭東突如其來的催賬很吃驚,之前鄭東什麼都沒有說,難道鄭東知道自己在收集島泉酒業的籌碼?
王剛心跳加速,大口大口地抽雪茄。
「王八蛋,怎麼能這樣呢?」王剛為了收集島泉酒業的籌碼,可從北京大本營的京都投資進行了大量抽血,這個時候要還京美證券的國債資金的話,島泉酒業的迴圈資金現在不能立即回撤,那樣島泉酒業就徹底地完蛋了,八億元規模的企業頃刻倒下,自己也將完蛋,王剛心驚肉跳,現在唯一的選擇,京都投資就不得不拋售島泉酒業的股票。
「王總,現在資金賬戶全部查封,為了還賬,我們已經開始拋售我們的自營股票。」鄭東見王剛一臉死灰無光,滿眼六神無主,在椅子上坐立不安,鄭東很是失望。
鄭東的語氣幾乎沒有迴旋的餘地,可是現在怎麼能從島泉酒業抽出資金呢?
鄭東兩手一攤,說,如果你們不還錢,京美證券的擠兌不能平息的話,京美證券的下場就是破產。鄭東突然很後悔,島泉酒業股票賬面還是虧損,一旦北京證監局全面調查京美證券資產管理以及自營業務的話,京美證券坐莊島泉酒業的事情將暴露。
「可是我?」王剛實在想不出什麼辦法,鄭東已經將自己逼到死衚衕了。
「王總,時間不能拖了。」鄭東著急了。
「好,我現在手上只有股票,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抵押我的股票。」王剛的賬戶上實在沒有兩億元的現金。
「什麼股票?」鄭東一驚,王剛那些法人股能變現多少?
「島泉酒業。」王剛再也不打算隱瞞了。
「法人股?」鄭東知道,就算接手了法人股,將來依然無法兌現虧損的島泉酒業流通股,自己只要拿過去,這些法人股就是債權人的。
「流通股。」王剛有氣無力地望著鄭東。
「流通股?王剛呀王剛,我當你是哥們兒,想不到你在背後搞我,害得我們付出了那麼高的成本。」鄭東差點兒氣暈了,想不京聯投資的對手就是自己提供資金幫助的人,幾次洗盤,王剛都在跟自己過意不去。
「兄弟,我不炒點股票,哪裡有錢還你呀,再說,我最多隻是老鼠倉而已。」王剛再點了一支雪茄,臉上無奈,落魄。
鄭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水杯不停地搖晃:「我們可是有承諾的,當初的好訊息壞訊息全是你一個人放的,每次訊息都跟我們唱反調,這是哥們兒行為嗎?」鄭東氣急敗壞地拍打著王剛的辦公桌。
「我現在有六百萬股島泉酒業流通股,市值大概一點二個多億。」王剛不想將自己的家底全部報給鄭東,如果報給鄭東的話,鄭東拋售島泉酒業,到時候島泉酒業的股價雪崩,自己的投入將灰飛煙滅。
「那馬上辦理抵押手續,我們將他劃到我們的自營盤中。」鄭東的如意算盤是,王剛將六百萬島泉酒業抵押給自己,自己在沒有增加成本的情況下收集到了六百萬的籌碼,而京美證券可以向客戶解釋,國債回購後買了股票,最多隻是一個違規操作而已,不會讓京美證券致命。
「鄭總,不行了,京都證券正在洽談收購濱海證券。」京聯投資的總裁聽到訊息後,馬上給鄭東電話。
「什麼?」鄭東一時震驚,將桌子上的茶杯給掛倒到地上,嚓地一聲,茶水濺了鄭東一皮鞋。
「前兩天有人舉報,說我們偷稅漏稅,濱海市稅務局帶著警方查封我們的賬號,還凍結了我們的島泉酒業的股票,現在我們已經無法變現了。」京聯投資的總裁聲音急促。
「你再說一遍。」鄭東聽的兩眼發直,北京有人舉報違規國債回購,國債交易賬戶被查封,想不到濱海也有人舉報,島泉酒業的股票也查封了,原計劃國債賬戶解凍後再炒一把島泉酒業就套現走人,現在完了,全完了。
「京美證券的王明到湖島成立了一家微生物公司。」京聯投資的總裁懷疑是王明舉報京聯投資。
「不可能,王明不知道京聯投資,再說他剛到湖島呀。」鄭東口上不懷疑王明,可是王明離開後,京美證券操盤手走人,連連被舉報,難道真的與王明有關?
鄭東曾經聽說王剛與濱海市稅務局局長謝冰以及謝冰的老婆,濱海市市長劉芳都是哥們兒,這件事王剛出面很容易就搞定了,只要島泉酒業的股票解凍,京聯投資將迅速轉移倉位。
「可是?」京聯投資的總裁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不用說了。」鄭東心中火冒三丈,幾天前逼王剛把島泉酒業的股票質押了,現在找王剛,王剛能救我鄭東?鄭東提起了電話,手抖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