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另類詭計

陰謀 李德林 第1頁,共2頁

坐在電腦旁,看著暴風雨後的島泉酒業有氣無力的k線圖,兩眼痠脹,託著下巴。杜子明的心突然往下一沉,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杜子明突然想起女兒,小水寒該上小學了,杜子明眯著眼睛,小水寒就朝自己跑過來,不斷地叫爸爸,突然小水寒不見了?杜子明的心開始撕裂般地痛。

杜子明的眼角溼潤,一股細細的眼淚滑落到腮幫子上,當初王剛及時出手的話,小水寒就真的該上小學了。杜子明咬了咬牙,還有那暴發戶老丈人可氣,居然懷疑我杜子明與港商勾結,不但妻子崔運將自己拋棄,最後還來個神秘消失,不是有錢人那麼狠心,小水寒就不會回老家,自己當初帶上小水寨到湖島,也許小水寒現在就在自己身邊叫爸爸,自己辛辛苦苦為島泉酒業,宋如月卻只為市長的位置,王剛一直將自己當成一個打工仔,杜子明越想越不是滋味。

杜子明覺得自己很累很累,心在湖島上漂呀漂,看不到停靠的碼頭,沒有擋風的港灣。自己的學生王明在聯大集團是位高權重,劉冰更是瞬間成為億萬富翁。望著上躥下跳的島泉酒業,杜子明突然眼前一亮,島泉酒業上市的時候,王剛與陳誠堅持要將島泉酒業做成歷史遺留公司,他們為什麼這樣?難道陳誠與王剛私下還有什麼勾結?歷史遺留問題是可以在發行之前將一部分股票進行內定的,而部分原始股在上市前被瘋炒難道陳誠與王剛在島泉酒業上市的時候,就與許木有什麼秘密協議?

叮叮叮,急促的電話聲響個不停,杜子明戴上眼鏡,抓起電話,電話那端聲音急促。「老師,我現在房地產的合作伙伴出現問題,鵬城信託的董事長被逮捕了。」劉冰有點上氣不接下氣。

杜子明一驚,鵬城信託的董事長可是劉冰發跡的恩人,怎麼會被逮捕了呢,那劉冰的一系列計劃不是要成泡影嗎?杜子明突然心一緊,難道劉冰這次真的要進入,利用島泉酒業為鵬潮集團輸送資金?那自己的計劃?杜子明不敢想象自己的這個學生下一步到底要幹什麼。

「真的,說涉嫌挪用國債資金五億元。」劉冰不敢相信鵬城信託的董事長會如此膽大妄為,五億元呀,要裝幾卡車的百元大鈔呀,從自己與鵬城信託董事長打交道以來,從沒有發現有什麼不良行為,怎麼會挪用國債資金呢?

杜子明一聲嘆息:「真挪用五億元?」劉冰急的火燒眉毛:「是的,五億元,被挪用的客戶是國有企業,本來不會出什麼事的,可惜國有企業的老總由於貪汙公款,被深圳市反貪局給逮捕了,公安機關查資金,要求鵬城信託還錢,公安機關一逼,鵬城信託不能還錢,一查就發現已經挪用。」

劉冰的主要融資渠道就是通過鵬城信託,現在鵬城信託融資的大門已經關閉,鵬潮集團的房地產、醫藥等行業正處於開發期,需要大量的資金投入。「那你下一步怎麼安排呢?」杜子明現在更擔心劉冰把島泉酒業當成洗錢機器,到時候自己的計劃將被自己的學生給打亂。

上次巧妙當上島泉酒業二股東,劉冰知道,玩資本還是老師厲害。劉冰想都沒有想:「我現在正著急,想請老師出出主意,現在鵬潮集團可不能出現資金上的缺口。」

杜子明沉思了片刻,現在劉冰的融資通道已經很狹窄,很多銀行已經不給他貸款了,前段時間南方信託收購王明又沒有搞定,鵬潮集團現在的資金局面,劉冰可能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賣掉現在島泉酒業的股票,直接收購島泉酒業,另一個就是置押掉島泉酒業的股票,再到銀行套現,更糟糕的就是鵬潮集團艱難維持下去,也可能倒閉,自己的計劃就更沒有影兒了。

劉冰在電話中不斷地嘆氣,杜子明突然眼睛一亮,一拍腦袋:「王明那裡怎麼樣?」杜子明突然想到了王明,王明可是京美證券的一把手,在聯大集團主管聯大金融,在這個時候王明不會見死不救的。

劉冰頓時眼睛一亮,對呀,聯大集團的資產已經可以與德隆等大鱷比,王明在聯大集團可是紅人,如果我能跟聯大集團合作的話,將來就不籌資金了。

劉冰望著對面的交易所大樓,又看見了那胖子,聽說胖子第一隻股票炒作非常成功,正在介入另一隻更大盤子的股票,據說第一波胖子就砸了八億元,這隻股票能夠成功的話,胖子的財富將達到五十億元。劉冰狠狠地將菸頭滅掉:「天無絕人之路呀。」

「王明,能聽見我說話嗎?」電話那端依然是嗡嗡響個不停,劉冰結束通話電話,準備重撥。

秘書氣喘吁吁地跑過來說,劉總,竹治國的夫人電話。

劉冰心情煩躁,竹治國?劉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竹治國出來了,竹夫人來找自己麻煩?那樣真的是禍不單行。秘書重複了一遍,竹治國夫人的電話。」

劉冰很不耐煩地說,接進來吧。劉冰心裡開始犯嘀咕,真不知道竹夫人會說什麼,看來這次運氣有點背。

「劉老闆,還記得我嗎?」竹夫人的聲音已經沒有竹治國進監獄時候的悲愴,聲音聽起來怪怪的,讓劉冰有些膽戰心驚。劉冰呵呵一笑:「竹夫人,記得記得,我的老闆娘嘛。」兩年時間沒有見到過這個女人,劉冰不知道這個老女人到底是找自己麻煩還是別的,但是說話的腔調還是要撐起,免得被人懷疑。

竹夫人一陣苦笑:「謝謝你還記得起我。」劉冰摸出一根菸:「老闆娘怎麼會忘記呢?竹老闆可是我的知遇恩人。」

竹夫人的語氣有些傷感,「兩年不見了,就只有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與老竹。」劉冰知道,竹夫人小竹治國將近十歲,今年四十四歲,兩年前見過竹夫人一面,那個時候竹夫人一臉的頹廢,一個曾經很會保養的闊太太一下子老化加速,兩年沒見了,難道這個女人又遇到麻煩了?

兩次將竹治國送進監獄的劉冰頓時心如刀絞,造孽呀,當初粵海集團如日中天,那個時候的竹夫人珠光寶氣,加上善於保養,四十幾歲依然姿色猶存:「老闆娘那麼年輕漂亮,為了竹老闆,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

竹夫人一直沒有說話,電話中不斷傳來抽泣的聲音,謝謝你,劉冰。竹夫人不斷地哭訴,劉冰將購買福田區的地皮的錢支付後,有人舉報,竹治國再次入獄,後來銀行對粵海集團大廈進行了解凍,可惜竹夫人一直無能為力,一些社會上的垃圾也常來敲詐,竹夫人整日心驚膽戰,加上部分員工勾結,粵海集團大廈也成為風中之燭。

劉冰趴在辦公桌上小酣了一會兒,突然電話響了。

「劉冰,晚上就到我家吃飯吧。」竹夫人邊打電話邊在櫥櫃裡找酒杯,從竹治國進監獄後,竹夫人就沒有動過酒杯。

劉冰聽到電話裡找東西的聲音,呵呵,竹夫人以前很少自己動手做飯的,劉冰很不好意思說,不,老闆娘,我請你到外面吃。

劉冰也沒有想到竹夫人會親自下廚。

竹夫人以為劉冰來看自己到自己家,與劉冰通完電話後,忙了一下午,到菜市場買菜,一聽劉冰說外面吃飯,竹夫人看著自己買的一堆菜說,我已經在家開始做了。

劉冰哪裡知道竹夫人一下午忙著買菜呀:「不用做了,到外面吃吧。」

「你是不是嫌我老太婆做的飯不好吃喲。」竹夫人突然咯咯一笑。

在去竹治國家的途中,劉冰順便買了五瓶長城乾紅。

劉冰按響竹治國家的門鈴。

竹夫人慌慌忙忙從廚房跑出來開門,劉冰見繫著圍裙的竹夫人忙得滿頭大汗,劉冰將長城乾紅放到桌子上:「老闆娘,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說到哪兒去了,你能來看我這個老太婆,我已經很高興了。」竹夫人看著這個已經有將軍肚的年輕老闆,微微的笑臉寫滿興奮。

兩年了,女兒因為父親將老公交代出來,已經兩年沒有回家了,連個電話都沒有,以前請的保姆也辭掉了。偌大的房子裡只有竹夫人—個人。

劉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竹夫人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是老太婆,但臉上已經沒有兩年前的痛苦,短髮也長到腰間,與粵海集團出事前沒有什麼兩樣,淡淡的胭脂下面,除了長長了的眼袋與兩條魚尾紋無情地宣洩歲月的殘酷與家道中落的悲哀外,竹夫人纖細而修長的背影依然風韻猶存。

劉冰從櫥櫃裡拿出兩隻高地杯,開啟長城乾紅,給竹夫人與自己倒了半杯乾紅,望著兩杯紅酒,劉冰眼睛眯著一條縫,猩紅的葡萄酒中有一張搖曳的笑臉,深邃的眸子裡有一汪離愁別緒,有片片秋風落葉。

劉冰將煙盒放到桌子上,將打火機放在煙盒上,攥著自己跟前的杯子,淺淺地呷了一口葡萄酒,果然味道不錯。竹夫人從廚房捧出一大碗紫菜蛋湯,慢慢地將湯碗放到桌子上,衝著劉冰微微一笑說,現在可以開飯了。

還沒有等竹夫人解掉圍裙,劉冰就舉起了酒杯說,本來是我來看望老闆娘的,沒想到還這麼麻煩老闆娘你,老闆娘,辛苦了,辛苦了。

竹夫人眼眶裡噙滿了淚水,兩年多了,這個碩大的房間裡,從來就沒有一個人來看望這位沒落的老闆娘,尤其是竹治國進監獄後,以前常來打麻將的幾個牌友都不來了,沒有想到自己一個電話,曾經的員工,救命恩人,現在大名鼎鼎的劉冰還上門來看望自己。竹夫人很激動,劉冰,謝謝你還記得我這個老太婆,兩年了,沒有一個人來這裡了。與劉冰碰了碰酒杯,一飲而盡。

劉冰被竹夫人的舉動驚呆了,以前可沒有見到過竹夫人這樣喝酒。

劉冰不敢正眼看竹夫人,一見竹夫人悲傷的雙眼,劉冰的心中就如跳進了油鍋。劉冰再次舉起杯,竹夫人,竹老闆是冤枉的,這兩年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