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市密謀

陰謀 李德林 第2頁,共2頁

「調往北京的資金搗騰了幾次,北京到湖島的資金也是搗騰了幾次的喲,兩筆資金的流入流出不一樣喲。」銀行的朋友望著面無表情的杜子明:「聽說你們正在籌劃上市,將來王剛可是湖島縣的第一富豪喲。」

第二天,杜子明通過銀行的朋友查到島泉酒業資金流動的資料,杜子明瞪大眼睛看完了,長嘆一口氣,原來王剛居然將一千萬資金轉回京都投資,並將這一千萬再次轉到京都投資的一個關係資金賬戶之中。杜子明明白了,島泉酒業渠道改制中回收的部分銷售款,全部讓王剛給搗騰走了,島泉酒業資金緊張,王剛來了個勾兌酒,企圖瞞天過海。

王剛為什麼要這麼大筆轉移資金?這八千萬又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杜子明一直在不斷地問自己。他拿著銀行走賬明細,很詭秘地笑了笑,將銀行明細小心翼翼地裝進了皮包。

島泉純查封了,北方的媒體已經報道,競爭對手肯定拿甲醛中毒事件攻擊島泉酒業。王剛摸出了一根雪茄遞給了杜子明,自己猛抽了兩口:「看來這次還得勞煩你杜總了。」王剛抖了抖菸灰,「杜總,你現在還兼宋縣長的招商主任,現在我們的島泉酒業裡面也有政府的股份,這件事情無論如何請求宋縣長幫這個忙,我王剛一定全心全意報答湖島。」

杜子明突然呵呵一笑:「王總這次碰到硬石頭了吧?」王剛對於質檢局長趙春是沒有什麼招數,那傢伙簡直是軟硬不吃。杜子明臉上怪怪的微笑,王剛有點莫名其妙:「現在像趙春這樣認真的官員少了喲。」

宋如月在電話中嚷開了:「王剛他到底在搞什麼名堂,這可是我們湖島縣的形象企業,也是濱海市劉芳市長非常關注的一個希望企業,這樣搞下去我們政府的臉都丟光了。」

「王剛也是資金緊張,你想想,島泉酒業當初什麼都沒有,現在這規模還不是要錢給堆出來?」杜子明以前在宋如月面前沒有發過火,一聽宋如月將責任全部推到王剛身上,就說:「我們現在不是秋後算賬的時候,你看濱海市的港口貿易,現在已經明確提出要力爭上市,這個時候如果政府不出面保島泉酒業,湖島縣要想改寫上市公司零記錄的歷史還得等幾年。」

這不是公開威脅我嗎?宋如月心中很是不爽,但是杜子明有才華,有社會資源,如果不是杜子明,現在島泉酒業也許還是幾個工人穿雨靴生產的小作坊。杜子明清楚,與宋如月交往這麼久,宋如月雖然有些羨慕自己的才華,羨慕並不等同於愛情,宋如月從劉芳的秘書,到今天的縣長,這個女人看上的是劉芳身邊的那個副市長的寶座,情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用情感實現自己的目標。杜子明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前妻,宋如月的老同學,一種悲愴之感湧上心頭:女人怎麼都一樣勢利?連自己的學生冷霜月一直都對自己若即若離的。

宋如月正準備敲劉芳的辦公室門,突然石康滿面春風地開門往外走。宋如月抿嘴一笑,這傢伙不就是前幾天檢查島泉酒業,後來突然離開的石康嗎?宋如月開始還有點緊張的心一下子放鬆下來,看來劉芳市長一開始就在關心島泉酒業。「劉市長,這次來是有一點兒麻煩事情請你幫一個忙喲。」宋如月望著有點疲倦的劉芳:「劉市長,島泉酒業的麻煩你也知道,這一次趙春跟島泉酒業較上真了。」

「那是個倔驢子,我也正在愁這件事情。」劉芳喝了口茶,「島泉酒業怎麼就賣勾兌酒呢?當初杜子明不是說王剛很有錢嗎?難道王剛真的實力不行?」

「劉市長,當初我們都是聽許木說的,許木與王剛是哥們兒,王剛有一定的軍方背景,許木在上市方面,尤其是證監會有關係,當時我們就這麼簡單地考慮,就與許木簽訂了一個協議。」王剛參觀島泉酒業的第一個上午,宋如月通過北京的朋友瞭解了一下京都投資,王剛在北京的資產有幾個億,做大島泉酒業應該沒有問題:「現在媒體也報道了甲醛中毒事件,如果我們不能說動趙春,島泉酒業上市失敗,王剛肯定撤資,我們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如月,你是我以前的秘書,在湖島幹得不錯,我應該全力支援你,可是?」劉芳突然欲言又止。宋如月一聽劉芳的話音不對:「劉市長,我宋如月是你一手提拔的,現在島泉酒業不但是湖島縣的經濟樣板,也是濱海市的樣板。」劉芳放下茶杯:「可是這次遇到趙春這頭倔驢子,哎。」

「但是現在濱海市這一個上市名額已經是硝煙瀰漫,我們市政府只能根據企業的實力來取捨。」劉芳說話的時候,不停地轉動著水杯。就在昨天晚上,謝冰給劉芳進行了分析,如果島泉酒業上市成功,將從資本市場中融的大筆的現金,對於招商引資不力的湖島縣是一個最好的扶持,這樣也不會拉下濱海市整體的經濟發展,這樣的話,劉芳將來升遷的籌碼遠比一個實力雄厚的港口貿易成功上市更重。如果將來島泉酒業成為了像五糧液一樣的品牌的話,劉芳將是濱海市、島泉酒業的歷史功勳。

劉芳看著這個有些犯傻的宋如月:「如月,你心裡想說什麼我知道,在關鍵的時刻,王剛鬧出這麼一檔子事情來,現在大家的眼睛都盯著這一個名額,你叫我怎麼說服趙春這頭倔驢子呢?一旦趙春較勁到底,我怎麼收場呢?我坐在這個位子難呀。」

劉芳在市長的椅子上坐了一年半,屁股都還沒有坐熱,至少有五家在盯著這個上市名額,如果讓島泉酒業按照民營企業進行上市,恐怕再發展五年都上不了,其他的四家實力都在島泉酒業之上。

「問題是出了,現在質檢局還沒有出工作簡報,如果工作簡報流到媒體,對於島泉酒業的上市將是致命的打擊。」宋如月說。

劉芳抓了抓額頭:「讓我想想,你先回去吧,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宋如月正準備轉身離去,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劉市長,還有,島泉酒業的上市預選材料聽說馬上開始做,希望市長能多多幫忙。」宋如月故意將一個信封遺忘在劉芳的桌子上。劉芳開啟信封,一個陌生的賬戶,還有密碼。

兩天後,「島泉純」解凍了。

「王總,‘島泉純’今天解凍了。」電話中的杜子明顯得很興奮。

「知道了。」正忙著與許木陳誠商量上市方案的王剛接到電話後淡淡地回答了一句,正準備關機,杜子明在電話那端喂喂地不停。「怎麼啦,杜總?」王剛以為杜子明就是想告訴自己一個好訊息,其實在昨天晚上,謝冰就已給王剛打過電話。

杜子明一聽王剛的語氣,很是不爽,島泉酒業無緣無故被解凍,將來競爭對手攻擊趙春怎麼辦?「前幾天的負面影響很大,我們的解凍來得很突然,現在這件事情我們必須好好籌劃一下,免得將來給競爭對手更多的口實。」杜子明早已想好了,這一次一定要想借質檢局的口,來一次免費宣傳。

「我們現在如果張揚,對上市將來影響不好吧。」王剛上次看了報紙的報道,沒有想到杜子明在北方大學還有緋聞,經過打探,終於掌握了一點情況,如果這次再開新聞釋出會什麼的,記者揪住杜子明的緋聞以及深究細節怎麼辦?王剛狠狠地吸了一口煙,望著對面整理資料的冷霜月,舉棋不定。

冷霜月微微地朝王剛一笑:「王總,這次你真的要認真考慮,你想想,甲醛中毒已經發生,趙春查封也是事實,這次解凍外界都會認為有問題,如果按照杜總的方案進行化解,將來責任更多的就不在島泉酒業。」

「杜總,我考慮考慮。」王剛說完結束通話了杜子明的電話。

杜子明腦袋一轟,這麼解凍了,麻煩才剛剛開始,王剛現在看來是懷疑報紙上報道的緋聞,媽的,王剛不就是有幾個錢嘛,查封了的時候就六神無主,現在解凍了給老子擺譜。突然,杜子明甩出一句:「狗屁,我就不信這個邪。」

冷霜月站在窗前,王剛還在嚓嚓地翻閱當年南海藥業上市的預選材料。杜子明站在倉庫門口直髮呆,冷霜月突然想起了查封那天,王剛一個人在雨中,掉了一地的雪茄煙頭。杜子明望著倉庫的大門,足足有二十分鐘沒有表情。

到底怎麼回事?冷霜月越來越覺得迷糊,王剛與杜子明之間難道真的鬧出矛盾了?冷霜月心裡有點不踏實,到底問題出在什麼地方?王剛知道那個陰謀的真相?冷霜月回頭望了望忙碌的王剛,在湖島大世界那個魚龍混雜的,烏煙瘴氣的地方,冷霜月看到了什麼叫手段。王剛為了擺平稅務局長,也用了色相陷阱,也許這就是杜子明在講授投資心理學時說的,利益面前,所有的行為都為狹隘的靈魂所左右。

冷霜月走到王剛面前,將一堆沒有整理完的上市預選材料抱到隔壁的辦公室。這是王剛為了整理上市材料,專門為冷霜月設立的上市辦,冷霜月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上市辦主任。杜子明一開始沒有弄明白,自己是專家,怎麼這個上市辦主任讓自己的學生擔任了?

杜子明聽到了一些謠傳,杜子明堅決不相信,冷霜月會喜歡那個滿臉肉疙瘩的王剛。脾氣暴躁,沒有城府,甚至沒有多少經營頭腦,簡單粗暴四個字形容王剛再合適不過。杜子明也弄不明白冷霜月到底什麼背景,反正這個女人有點怪,得留意一點。

當天下午,杜子明突然接到王剛的電話:「杜總,現在我們是該好好藉助媒體,一是宣傳宣傳我們島泉酒業,另一個可以堵堵競爭對手的嘴。」杜子明快步來到王剛的辦公室,帶著從宋如月那裡拿到的現成封條,與王剛一同走到查封的庫房。

下午四點,主席臺上,宋如月、趙春、王剛、杜子明以及各大報紙的副總編輯。王剛拿著一沓質檢報告,杜子明簡單介紹了來賓。「通過我們的查封化驗,島泉酒業的酒並不存在勾兌以及質量問題。」趙春的話一錘定音。幾個副總編輯在臺子上不斷點頭。王剛移過話筒:「質檢報告已經出來,我們這次事故也是受害者,到底是誰在暗算我們呢?現在是一個敏感時期,我相信政府會有一個調查結果,我也相信暗算我們的不正當競爭者將受到制裁。」

「這是陰謀?競爭者?」冷霜月望著春風得意的王剛以及滿臉笑容的杜子明,這兩個男人昨天還在電話中爭吵,怎麼今天開始這麼默契呢?冷霜月有點莫名其妙。

第二天,報紙上重要位置報道了島泉酒業事件風波的前因後果,島泉酒業正在籌劃上市,現在濱海市競爭上市指標的企業很多,在一場爭奪上市指標的時候,島泉酒業突然出現勾兌甲醛中毒,質檢報告並沒有發現問題。趙春還將查封的勾兌酒當著媒體的面進行解凍檢驗,結果一切正常。冷霜月盯著媒體的一行字:競爭才剛剛開始,一場陰謀就被揭穿,濱海市的上市指標爭奪中還有多少陰謀?

「王總,上市的要求必須是公司成立滿三年,還必須三年連續盈利。」許木作為國安證券的頂級投行人才,與杜子明為聯大集團做過不少的上市承銷專案。可是島泉酒業從股份制改造到現在還不到兩年,上市預選材料一旦遞交,島泉酒業將進入正常的上市準備程式中,一切都必須達到證監會的要求才能上市的。

「這個問題好辦。」陳誠抖了抖雪茄,「當初南海藥業上市的時候,南海藥業還沒有島泉酒業有這樣完善的生產銷售系統,更不用說三年的底線,當初一成立就將預選材料整理好,第一年年底就將預選材料遞交,結果不到兩年就成功上市。」

許木瞅了瞅這個獨臂怪才,以前包裝聯大集團的公司的時候,最多就是在財務資料進行調整,沒有生造公司的,今天陳誠言下之意就是生造公司上市。

南海藥業簡直就是投行界的一個經典,化石級的案例,許木一直沒有搞明白南海藥業的操作手法,可是傳奇就傳奇在,南海藥業竟然幾乎在一夜之間成為南海的明星,中國股市的牛股明星,但是許木從沒有聽說南海藥業是陳誠策劃上市的,而陳誠口口聲聲說南海,難道南海藥業真的是陳誠策劃的?許木有些懷疑陳誠的話:「難道你將時間提前?」

陳誠用雪茄指著許木:「你是京安證券的頂級投行人才,現在算開了一點兒竅,上市是一個系統工程。」陳誠滅掉了手中的雪茄,在一張紙上用筆畫了一個流程圖。

「原來你說是這樣,果然是高人,讓我許木大開眼界。」許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誠早已佈下了島泉酒業的上市棋局:島泉酒業的總股本增資到一點五億股,其中法人股的比例達到一點一二五億股,三千七百五十萬股成為自然人股,這部分股份進行公開發行。這樣就需要一個系統工程,對工商註冊的資料、稅務檔案等進行全面調整,這個只要有深市政府的批文就順利得多。

陳誠擔心王剛的社會資源。尤其是主管經濟的副省長與濱海市的市長,能否批准。

王剛立即以島泉酒業的名義向宋如月寫了一份報告,希望將島泉酒業成立的時間前推。

陳誠抖了抖雪茄煙灰:「島泉酒業不是一個很老的公司嗎?現在完全可以利用他們原來的工商資料,只要將島泉酒業的時間提前就可以。」

宋如月收到王剛的報告後一陣激動:「沒有想到這個王剛這麼快就運作島泉酒業上市。」宋如月拿著王剛的報告,欣喜若狂,一旦島泉酒業上市,公司到時候分紅送股,不但政府的投入可以收回來,還能收取更多的稅收,自己也不負劉芳重望,簡直是一箭數雕。

宋如月在報告上籤了字,並註明請上級領導批示。

劉芳拿到報告後,大約十天時間,就在報告中籤了字。

遺憾的是,報告送到省政府半個月過去了,批示沒有動靜,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