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剛、杜子明陪同陳誠參觀島泉酒業工廠。
裝置上還殘留著高粱粒,陳誠用手摸了摸已經有點鏽斑的機器,門口一個大約六十歲的老頭在打瞌睡,看來好久都沒有開機了,這樣的公司怎麼上市?經營上只是有一點兒問題?陳誠右手拍了一下額頭:「大哥,既然我來湖島了,看來是不能回去了。」
杜子明似乎看出了陳誠的心事:「哥們兒,島泉組建股份制公司快一年了,就是經營上有些問題,要上市的話難度很大。請你出山,希望哥們兒你能出出點子,幫助王總,幫助湖島。」
晚上,回到濱海市王剛專門為自己包租的賓館房間,陳誠陷入沉思。太相似了,三年前,陳誠剛到南海鎮的時候,南海鎮的夜晚也是這樣寂靜,這樣幽深。
寫字檯上是杜子明送來的一份島泉酒業的資料,陳誠翻了翻島泉酒業的原材料與銷售明細,抓起旁邊的電話就給杜子明打:「大哥,你能不能來我這裡一趟?我有要緊的事情與你商量。」
半小時後,杜子明趕到賓館。
推門進屋,陳誠正在一張紙上畫著圖表。見杜子明來了,陳誠起身倒了杯水:「大哥,現在島泉酒業有沒有固定的經銷商和供應商?」
「賣酒的肯定有。」杜子明不明白,陳誠怎麼突然問這樣低階的問題,島泉酒業成立以來,一直在做品牌推廣。但是固定的經銷商還真的說不出幾個,現在經商的昨天還是哥們兒兄弟,今天就是陌路人,沒有利益的事情,一點兒情面都沒有。
「我說的是關係很鐵的那種,什麼時候都能跟島泉酒業站在一起,而不會出賣島泉酒業的那種。」陳誠將一份證券報遞給杜子明,「你看看,1996年熱門的瓊民源為什麼會失敗?他們的系統工程太差,根本原因就在他們的合作伙伴出現了問題。島泉酒業要上市,一定得有牢固的合作伙伴,否則將來麻煩不斷。」
「現在市場競爭這麼激烈,經銷商沒有永遠的夥伴,說不定今天賣島泉的酒,明天就為五糧液賣命。」杜子明在湖島呆了快一年了,對於島泉的市場狀況很瞭解。那些經銷商在大把拿回扣後依然為島泉的競爭對手們賣命,市場砸了2000萬,相當部分進了經銷商的口袋,可是他們反覆無常,讓王剛曾經一度萌生退意。在湖島上,經銷商都不當島泉是一回事兒,更不用說濱海市區了。
「那島泉的銷售渠道豈不是很糟糕?」陳誠找到了王剛的病根。島泉酒業沒有穩定的經銷商與穩定的供應商,再多的廣告也起不到效果。沒有鐵桿的經銷商、供應商配合,島泉上市就永遠是一個夢。
「王剛對於島泉酒業的經營整體來說一直缺乏思路,公司從來沒有一個整體的戰略佈局。對島泉酒業的合作伙伴的整體佈局,還是要王剛來說,雖然我負責銷售,但是整體還是王剛在管理。」杜子明知道王剛那裡有一份詳細的合作伙伴檔案。
王剛接到電話後馬上趕到。
陳誠將自己的計劃全盤托出:「從目前的島泉酒業看,再過5年都上不了市,既然政府答應支援,那我們就可以走一步險棋。我們可以通過經銷商、供應商打造一條完整的供銷產業鏈,但是經銷商與供應商必須是王總你認為最值得信賴,能與島泉酒業共進退的。同時需要將近兩億元的一年期現金,等到公司上市後,現金可以完全收回。」
杜子明拿起陳誠剛才在桌子上寫畫的草紙,左右端詳了半天,上面不是寫的經銷商就是供應商,不是上市籌備就是證監會公關,這些沒有一點邏輯關係,杜子明怎麼也瞅不出上面到底有什麼機密。
王剛接過杜子明瞅的草紙,看了半天,密密麻麻,東一條線西一條線,到底什麼意思?王剛將草紙遞給了陳誠,陳誠先將雪茄掐滅了放進了菸灰缸,接過王剛遞過來的草紙,抖了抖:「其實,這裡面就是當初南海藥業的運作模式,南海藥業是藥,島泉酒業是酒,兩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對,只要按照南海藥業運作,島泉酒業將成為第二個南海藥業。」陳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現在島泉酒業的銷售規模是四千萬,只要調動兩億現金,加速流通領域的現金週轉,就可以使島泉酒業一年的銷售達到四億元。」
「按照你兩個億變四個億的想法,我們就能改變目前的局面嗎?」杜子明一聽陳誠的話,臉開始發紅,自己當初來湖島整天就是幫助宋如月找資金,陳誠居然能將4000萬變魔術一般,通過拆借資金,一年就能將島泉酒業運作成上億元的大型企業,大師就是大師。
陳誠再次走到窗前:「看,只有颳風了,才能徹底改變平靜,才能激起海的活力。」他轉身走到寫字檯前,指著那張草紙,「王總必須找到三家大的經銷商和三家有實力的原材料供應商,動用五千萬元現金,投入到生產中,讓島泉酒業產能達到1億元的規模。」
王剛已經聽杜子明說過拆借資金壯大島泉酒業規模,這筆資金萬一再次陷入島泉酒業不能收回怎麼辦?是不是宋如月與劉芳利用杜子明再次給自己設計的一個圈套,讓自己不斷往島泉酒業砸錢?今天陳誠也這麼說,難道陳誠與杜子明也是串通一氣?
王剛用手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兒,繼續看陳誠怎麼表演。
「五千萬必須分批一步步地按照設定步驟,投入到島泉酒業的生產中。」陳誠望著面無表情的王剛繼續說,「我們投入生產的下一步,就是要讓島泉酒業迅速膨脹,這個就必須與經銷商分別簽訂大宗經銷合同,經銷商必須向島泉酒業支付現金,由於目前市場還沒有真正開啟,我們也不可能讓島泉酒業大規模流向市場。」
「那我們怎麼賺錢?」王剛越聽越糊塗,這半年來自己投入的四千萬,賬面已經虧損了三千萬,再投入五千萬還不賣酒,自己不就真的要傾家蕩產?
「王總不要著急,聽我把方案說完。」陳誠沒有想到三下海南的王剛性子這麼急躁,「經銷商的大宗島泉酒,我們必須要求他們將成品酒,轉手出售給島泉酒業的供應商。供應商對島泉酒業的酒經過短暫庫存保管後,再將這些成品酒,以原材料的名義,讓島泉酒業拉回酒廠,短暫庫存期後,再賣給經銷商。往返迴圈,根據上市的募集資金需求,還安排生產銷售的迴圈週期,這樣我們的成本、銷售、生產都有,而我們的投入基本不變,生產也只是象徵性的,這樣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就打造成了。」
杜子明靜靜地聽陳誠口若懸河般的分析,王剛突然冒出一句:「陳總,我們現在的經銷商,供應商能配合我們嗎?」王剛來湖島半年了,基本沒有一個鐵桿的經銷商、供應商,這樣的大迴圈很快就會被監管部門發現,到時候功敗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