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微微一笑,說:"若塵,你是說技術是鄭總洩漏的?老鄭是我多年以來的老朋友了,如果沒有他陪著我打拼,就不會有今天的江南生化。"
歐陽若塵點了點頭應道:"江總,我還不能確定鄭總就是洩密人。但是商場如戰場,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手足相煎反目成仇者比比皆是。"歐陽若塵話鋒一轉,"創業者的艱辛會讓人更在乎來之不易的利益,何況是唾手可得的利益。"
江南雪心道,看來歐陽若塵不知道鄭長豐放棄期權爭取研發經費的事。想到這點,江南雪的思緒飛回一個多月前。
一個月前,鄭長豐突然找到江南雪。他神色張皇,口氣急迫。
"江總,那筆開發經費什麼時候能下來?我已經提交購買協議了。"
江南雪眉頭一緊,有些不快地說:"老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任何上百萬的經費支出都得報董事會批准。在未經過董事會批准之前,你是無權自行購買研發資料的。何況,這項技術高達三千萬元。"
"來不及了,完了。"鄭長豐喃喃道。
見鄭長豐神色不對,江南雪感覺自己對老朋友應該更寬容些。於是她安慰鄭長豐道:"老鄭,你也不用著急。要知道,公司有部分投資還沒有得到終端回報,所以流動資金方面有些緊張。等到公司上市,這些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說到上市,鄭長豐眼睛一亮,他道:"江總,我放棄董事會承諾給我的五百萬股期權,只要董事會批了這筆經費。"
江南雪驚訝萬分:"老鄭,你在經費的申批上一向小心謹慎,到底是什麼專案讓你如此急迫地需要進口高階技術?"
"江總,具體原因我不能解釋。我個人墊付五百萬,請求董事會批兩千萬下來,另外五百萬,我再另想辦法。"鄭長豐懇求道。
"老鄭,公司董事會只看利潤回報,你把專案研究可行報告的利潤回報什麼的寫清楚些再報吧,我爭取說服懂事會。"江南雪不忍見鄭長豐焦慮的樣子。
鄭長豐說了句"好吧,聽天由命吧"後,面容灰敗地離去了。江南雪好不納悶。至今回憶起來,她便暗暗責怪自己當初太粗心大意,本以為鄭長豐只是一時鬧情緒,何曾算到鄭長豐會遇如此大劫。老鄭一向情緒化,過了就沒事兒了。她認為是自己沒有留意到鄭長豐巨大反常背後的異端表現,間接導致了他的遇害。
歐陽若塵見江南雪心不在焉,也就停下了說話。好半天后,江南雪才恍然明白歐陽若塵在和她說話。她做了個繼續的示意後,歐陽若塵才又道:"鄭長豐為什麼將圖紙切成兩半?荊小娜為何次日死在蘭州?殺手能自由進出江南生化大樓不說,還對荊小娜的行蹤瞭如指掌。而且,兇手還是化學高手,懂得配置燃燒彈。"
江南雪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燃燒彈?看來兇手不僅能自由進出江南生化,還對江南生化大廈內部地圖十分熟悉。供電室二十四小時有人值班,誰進去放的燃燒彈?"
"鄭國軍!"二人不約而同地驚叫。鄭國軍是供電室中班工作人員,如果沒有他的配合,沒有人能進得了供電室。
"是的,他現在正待在局裡接受盤問呢。"江南雪道,"如果不是鄭國軍放置的燃燒彈,那也一定是他熟悉的人。"
"是的,我們對供電室人員的監管並不嚴格,常常有員工的老鄉或朋友之流經常出入供電處。看起來,案子更加複雜了!"歐陽若塵眉頭緊鎖,委實沒有料到會有人針對江南生化如此精心地策劃了一場瞞天殺局。歐陽若塵接著道,"江總你看,供電室的攝像頭很奇怪,在五點三十分後,竟然有一段黑屏。也就是說,攝像頭被扣了。而扣之前,只有鄭國軍與劉盟的交接談話。我們看不到是誰扣了攝像頭,然後又在6點後重新恢復。"
"不是被扣,如果手動扣下攝像頭,這人一定會留下動作的,要知道數個攝像頭同時監控供電室,根本沒有死角可以借用。看來,有人啟動木馬程式關閉控制攝像頭的電腦。"
"你說得沒錯,五點三十分時,監控中心的陳主任曾經告訴我,監控供電室的電腦突然宕機無法啟動了。他不得不找公司的計算機管理部的劉才志檢查問題。劉才志發現電源介面損壞不能通電,只好換了臺計算機。"
"不能通電?斷電?這一切的巧合都趕在一起了。"歐陽若塵憤憤道,"擺明了有人蓄意破壞。"
"得了,說說你去西周的情況吧。劉天行不也看上了西北生物這個殼嗎?他給西周市政府報的什麼方案?"
"劉天行的借殼方案是這樣的:以每股四元收購西周市國資委持有的西北生物股,再以西北生物購買藍天生物的生化資產,具體收購價格以評估為準。為了簡化程式加快重組,劉天行提出用藍天生物資產做抵押進行銀行貸款,貸款直接轉劃西周市國資委。這樣一來,藍天生物可直接獲得西北生物的控股權。"
這和江南雪當初的方案如出一轍。只是江南生化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江南雪的借殼計劃。
江南雪無意再在案子上糾纏,她對歐陽若塵道:"我已經拋售了手中所有的西北生物股,要是當初就拋售掉,鄭總也不會為三千萬而苦惱了。"
歐陽若塵說:"江總打算放棄借殼?"歐陽若塵的心也疑竇叢生,江南雪這又玩的哪一齣?為何鄭長豐手上只有半張圖紙?還有半張圖紙在什麼地方?如果荊小娜不是江南雪操控的眼線,那麼是誰殺了荊小娜?
"不叫放棄吧?二級市場的流通股與西北生物未解禁的大小非的持股份額相比實在不足為道了。"
"想必市場承受不起如此大的拋壓吧?"
"恰恰相反,西北生物拉了個難得的漲停板。如果我批次大單砸下去,市場肯定承受不起。不過,如果我是動用多個賬戶慢慢吐,就不一樣了……"江南雪嘴角一扯,那是孤傲不群的表情。
"既然是江總決定的事,一定不會有錯!"歐陽若塵開始打哈哈,在職場混了近十年的歐陽若塵深知,不能輕易否定上司,更何況江南雪還小賺了一把。
"與其爭那隻無望的西北生物殼,不如騰出手來,好好配合刑偵大隊破案。案子破了,再清清靜靜地尋找殼公司吧。好了,你休息一下,安排人查查鄭長豐和荊小娜的賬務,我現在實在騰不出手來。"
歐陽若塵心想,如果兩人財務上有了問題,就成了分贓不均財產糾紛案。他轉身欲走,卻又回首凝望了江南雪一眼。
"還有事?"
"雪兒……"歐陽若塵低低地喚了一聲。
江南雪聽得此稱呼,心知歐陽若塵心神渙散,她皺了皺眉說:"若塵,你是姐最信得過的人了。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