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金泰清楚,師裡的副職們都是懾於秦浩的淫威,不得已而為之,好多人都巴不得他秦浩倒霉呢!
「說得好!」秦浩大度地一笑,「我秦浩還有自知之明,我清楚我沒有落下好人緣,正如古人所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眾,人必非之’。其實,你郭金泰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只不過你的‘尖’冒得不是地方……所以,你不要把你的結局看成是你我之間的恩怨,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歷史發展的必然。隨著歷史的進步,勢必會有人落伍,被淘汰……當然,我不願意你成為這種人……」
「這我相信。」郭金泰淡淡一笑,「多個人多份力量嘛!咱們的隊伍又不興吃空餉。我當指揮員也希望跟著賣命的人越多越好。可惜,我不願意在別人的指揮棍下瞎轉悠,就是賣命去,也得讓我心裡託底。」
「你過慮了!」秦浩站起身來,走到視窗,定定地望著窗外,信心十足地說道:「龍山工程,前景很好,戰士們晝夜奮戰,士氣很高,榮譽室已經掘進了一半,再有二十天,就可以把上導洞打通,先將拱頂被複起來,就不在乎它什麼連陰雨了!」他把連陰雨幾個字說得很重。
郭金泰聽出了秦浩的弦外之音,憑他多年同秦浩打交道的經驗,他已窺察到秦浩對龍山工程的狀況是心虛的。
「好哇!但願龍山工程給你做臉!」郭金泰不無譏諷地說。其實,他對龍山工程從未抱過幸災樂禍的心理。他寧願讓秦浩藉著龍山工程飛黃騰達,也不願因工程的毀滅而葬送了戰士的生命……此刻,他盯著秦浩問道:「假如龍山工程不能竣工,你拿我怎樣呢?」
秦浩避而不答。停了會兒,他說:「老郭呀,咱們是老同志啦,我今天來,是想勸你一句,船到橋門洞,需要落下帆篷,放倒桅杆,就不會折斷的。到了這種時候,你還是三思而後行為好。」
「功過是非,歷史是會做出評價的!」
沉默片刻,秦浩忽然問道:
「老郭你看過《三國演義》沒有?」
郭金黍不語。
「我想,你不妨研究一下曹操與袁紹的官渡之戰。袁紹帳下有個謀士叫田豐,他的下場倒是耐人尋味的……」
郭金泰茫然不解地望著秦浩,一言未發。
「算了,以後的事,我們都不必想得太多。老郭呀,你與坑道打了多年交道。」秦浩試探地說,「師黨委決定讓你去餵豬,我個人的意見,是讓你到‘錐子班’去。行與否,不強迫,你自己考慮吧。」
秦浩說罷,站了起來,披上雨衣欲走。
「我考慮好了,去‘錐子班’。」郭金泰說。
秦浩臉上帶著一絲笑意走出木板房。心想,刀快不怕你脖子粗,這傢伙到底服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