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忠不甘心地拿起那掉了瓷疙瘩的杯蓋,左看右看,一下蹲在地上,沮喪地長嘆一聲:「完了!‘錐子班’完了,‘渡江第一連’完了!全完了!」
殷旭升的心揪得更緊了。王世忠的哀嘆彷彿在他耳邊敲響了喪鐘!
在大家長吁短嘆驚慌失措的這段時間內,一直沒聽見陳煜吭聲。這會兒他才從鋪上下來,接過杯蓋和掉下來的瓷疙瘩,裝做很仔細地看了兩眼(其實他從人縫裡早端詳過了):「噢,到底是從這裡壞了!」
殷旭升一愣:「咋回事?」
全班也都瞪大眼睛望著陳煜。
陳煜一下又斜倚在鋪上,點起一支菸,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那杯蓋的疙瘩上,本來就有一道裂紋……」
殷旭升眼睛一亮:「你怎麼知道?」
陳煜猛地從鋪上下來,面對殷旭升振振有辭地說:「副統帥用過的金盃,你說我能不虔誠地、認真地、仔細地、充滿感情地瞻仰嗎?當我發現那道裂紋的時候,我還激動地想到,我們的副統帥真是最最艱苦樸素啦……」
殷旭升拿過杯蓋,又端詳了半天,小聲嘟囔著:「金盃剛送來時,我也仔細瞻仰過。疙瘩下面好像是有點那個……當時我沒在意。」
陳煜心中暗暗好笑,看來這以假對假的事兒要成功了。他算是把殷旭升的心思揣摸透了:金盃出了事,最倒霉的是當指導員的!
殷旭升依舊蹙著眉,望著大家問:「眼下該咋辦呢?」
全班面面相覷。
孫大壯怯懦地:「那……再換個新蓋兒唄!」
王世忠眼一瞪:「胡扯!副統帥用過的杯子,是隨便換的嗎?!」
「陳煜,你看……」殷旭升眼裡,透著求援的光。
全班也都望著陳煜。
「指導員,明天你給我一天假,讓班裡派個人跟我進縣城跑一趟……」
「你有啥招!?」殷旭升不解其意。
「啥招兒你別管。我保證萬事皆無,完璧歸趙。」
殷旭升將信將疑地把杯子放回桌上,心裡還在一個勁地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