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當隨時提防公社派民兵專政小分隊,去部隊抓菊菊。切切。
父又及
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大難臨頭。怎麼辦?他腦子裡亂糟糟的,理不出一點頭緒來。因為蓋不起三間房子,與菊菊的婚事一直是一片罩在他心上的愁雲。從前,他還能忍受。「個人的事再大是小事,革命的事再小是大事。」作為一名老兵,一名黨員,一個先進班集體的排頭兵,他曾一再強迫自己振作精神,從不把消沉的情緒流露在班裡。他的「錐子班」在施工中一直呈現出銳不可當的氣勢。同時,「錐子班"的成績也在不斷地充實著他提幹的希望和信心。他盼望著「雲破天開"。誰知「漏屋偏遭連陰雨",提幹的事毫無訊息,菊菊又雨夜出走……他彭樹奎難道連自己的未婚妻也保不住嗎?他感到實在無力承受痛苦和困擾的重壓了……
在他的生活經歷中,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糟心的事。他心裡憋得慌,很想找個人說說。他想到了營長,只有營長!連裡離營部只十幾分鐘的路。他要立刻就去,立刻就見到營長,不然這一夜他不知該怎樣過。
他站起來,剛走出槐樹林,就看見副班長王世忠火燒屁股似的奔過來。
「哎呀班長,可找到你了!快,指導員有重要事情……"王世忠邊說邊拽著彭樹奎直奔連部。
唉,看來今晚見不到營長了。這個小小的失望,竟引得彭樹奎差點掉下淚來。
指導員殷旭升正在連部裡踱著圈子,見他倆進來,立即換了副臉相,親熱地朝彭樹奎假做抱怨說:「你到哪兒躲清閒去了!」他和彭樹奎同年入伍,又是老鄉,說話沒分寸,「又想娶媳婦的事兒了吧,嗯?」
彭樹奎苦著臉,根本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殷旭升見狀立即調轉話題,免得尷尬。
「請你們兩位來,是先給你們透露個好訊息:秦政委從北京回來了!明天就開排以上幹部會傳達……」他邊說邊觀察著對方的表情,見王世忠已經激動起來,他接著說:「你們知道,秦政委一向很重視我們連的工程進度,尤其是你們班。下一個工班,正是關鍵時刻,你們有什麼打算?」
「來它個新紀錄!向‘九大’獻禮!」王世忠最容易「發動」,點火就著。
「彭班長,你看呢?」
「……行。」彭樹奎的眼睛並沒有對著指導員。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好!我等著你們的好訊息,明天帶到大會上去!……靠你們了!」殷旭升以誇張的熱烈語氣鼓勵道。
他已明顯地覺察出彭樹奎的態度有點反常。難道他聽營長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