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找他媽個鬼!那個綠帽子已壓得喘不過氣來了,還找?摘掉那帽子!怎麼摘?叫她私了,她不幹。非要弄得全世界都知道。這下好了。人家反正不要臉,什麼也不怕。我們要臉噻。你李一凡活出去了,你是在一個小單位呀。我是在大學噻。我的臉放在哪裡?我還上不上講臺?你私了啦,就好辦了。我打落門牙往肚內吞就行了。肯定不少有漂亮老婆的都有這種內傷,但這比外傷好呀,外人看不到呀。何況這還是賈書記的意思,於公於私都好。就不聽,就不行,就要一條獨道走到頭!你要這樣,我就只好走我的陽關道了……
嘿,說來就來。一凡來了,仍穿著那套銀灰色的職業服,一手抱鮮花,一手牽梅子,邁動那修長的雙腿,臉掛燦爛的笑容,嘴裡喊著:「陽昆、陽昆!」
「一凡!梅梅!」陽昆好激動,跑步迎上去。
她倆快要跑攏學校那根大榕樹了。對,好像那是過去幽會的地方。快點跑,就在那樹下相會。
怎麼老是跑不攏?瞧,梅梅跌倒了……
「梅梅,你不要跑,爸爸來接你!」
這不是榕樹,是師大的楊樹、柳樹……月亮升起來了。怎麼只有一個人?是李一凡嗎?她在林蔭道上踽踽獨行,面帶憂傷。梅梅呢?她到哪去了?
天上怎麼突然黑了?月亮呢?路燈也不亮了。哎呀,下雨了。沒有打雷,沒有颳風,就突然下雨了……這個怪天氣,怎麼說變就變呢?
他脫下身上穿的西裝要給李一凡遮雨。嘿,怪了!西裝怎麼一下變成了長袍馬褂?頭上什麼時候又戴了一頂瓜皮帽?
一凡呢?她走了。跟那個穿著皮爾卡丹西服,手拿麥克風的老頭兒走了。
嘻嘻嘻……誰的笑聲?
像是一凡的,又不像是她的,她的笑聲要軟一些、要暖一些,這笑聲有野性,有刺激,但又有點發嗲。是誰?怎麼沒有人?周圍是無邊無際的樹林。
「陽老師,你等我。你讓我追得好苦啊!」那人邊說邊跑來了。
啊!不是李一凡,是何方。
「你怎麼來了?」
「我就在你身邊。」
「不,你沒在。」
「我從天邊回來的,跑回來的……我回來了,回到你身邊了……」
她跑攏了,伸出右手挽住他,頭靠在他肩上,小鳥依人般地說:「陽老師、昆,我們回去吧……」
他攙著她,在榕樹下跳起了探戈……
「砰、砰……」
沒有了李一凡,沒有了榕樹沒有了月亮……
只有空寂的天花板,只有空蕩蕩的屋和屋外的急迫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