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裡的師傅,就會這一手。去年底回成都去了。」
這餐飯很快要吃完了。胖子擱下筷子,從牙籤筒裡取出一根牙籤,剔著牙花,好像是不經意地說:「李一凡走了。」
仲秋正在一顆顆地往嘴裡「數」著花生米,好像沒聽清楚,其實他聽清楚了,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故意加重了語氣:「什麼?」
胖子也提高了聲調:「小李離開了。」
仲秋停下「數」,但嘴裡還在嚼著。問:「幹得好好的,為什麼離開?」
胖子沒有回答,似有難言之隱:「呃……」
仲秋急了,追了一句:「她在你這裡乾得很愉快噻。」
胖子嘆了一聲:「是呀!」
「這個人!」仲秋把筷子丟在桌子上,想起昨天晚上家裡的事,臉上流佈著不快:好心給她辦事,找一份工作,又不珍惜,而且招呼也不打一個,說走就走。真是太、太那個了。再也不管她的事了。管?只是個萍水相逢的市民,一個晚報的讀者,有什麼值得管的?難怪老婆說,我看你是校場壩的土地——管得寬!走了也好,少一份牽掛,少一份猜忌。他順口問道:「她沒有說到哪裡去?」
「沒有。」
「可能又找到了好地方。」
胖子仍是含含糊糊:「唔。」
仲秋霍地明白了什麼,問:「你找我,是不是就為這事?」
胖子點了點頭。
「我看你也神了。在電話上說不就行了?他走就走嘛,未必我們還要管她一輩子?」仲秋動了動身子,做出要走的樣子,「我還有好多事情哩。」
「問題是……一兩句說不清楚。」
「有什麼說不清楚的?」想起胖子提起此事的神情,仲秋的頭腦裡跳出了一個不祥的預感,雙眼定定地盯著他,聲音也變了,「你說,你對她怎麼了?是不是……」
胖子知道他想說什麼,立即說:「仲秋,你想歪了。我就是有這賊心也沒有賊膽。何況還有‘巖鷹不打窩下食’的古訓。」
「你們這些老闆,哼!」仲秋氣哼哼地說,「今天我一看見你,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直找不到原因。嘿,現在找到了。」
「你這想法既侮辱了我,也玷汙了她。」接著,他給仲秋講了老婆來鬧的情況,說完,重重地出了一口氣,覺得心情輕鬆了許多,說,「我一再叫她留下。她不幹。說是為公司好、為我好。唉!我那老婆,像他媽個潑婦!」
「女人嘛,都是醋兮兮的,弄明白了就好了。」仲秋頗為理解地說,「唉,她也太烈了,找個工作不容易呀。」
「就是。」胖子拈起一小塊豆腐乾,說,「我老婆來鬧,有我擋住,你怕啥嗎?各人在這裡好好發展噻。」
「不過,如果你老婆天天來鬧,也煩。不是屎都要說成是屎的。」仲秋拿起筷子又「數」了幾顆花生米進嘴裡,問:「你老婆是怎麼知道她的?」
「我也不知道。」胖子攤了攤手,說,「我問過她,是在哪裡聽到的謠言。她就是不說。還是那一句話,牆有耳,壁有縫。」
「她不是在婦聯嗎?」
「是呀。我一再給她說,她就是不相信。總說人家壞,還說你也下了水,跟她穿一條褲子。」
「謠言都從那裡出來!」仲秋想起前天晚上找妻子之事就憤憤然,那些人是有計劃有目的地想把支援李一凡的人都抹黑。他把茶碗猛地一擱,「唉!他媽的,謠言殺人!搞到你我頭上了。」
「我們倒不怕喲!又不是刺巴籠裡的麻雀——嚇都嚇得倒?」胖子嘆道,「我看是有人要把她弄臭。弄得像今天你採訪的那個女子割腕自殺,就高興了。」
「一個弱女子,礙著誰了?不就是響應建立法治社會的號召,不願私了,要和強xx犯作鬥爭?就遭遇這樣……」
「她男人呢?」
仲秋不置可否,搖了搖頭。
兩個人又餡入了沉默。
「嗚、嗚!」又一艘輪船在叫,是進港還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