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隊長看著塑膠袋,問:「這是你儲存的?」
「對。希望你們找個公正的機關鑑定。」李一凡情緒有點激動,拿起塑膠袋,說,「那些汙物明擺著。你看嘛,就是這四分之一,也有不少。嘿!居然查不出來。肯定有人搞鬼!」
兩個女警同時皺了皺眉頭,沒有說話。
「我真的覺得現在什麼都是假……」
「你要相信我們……」
李一凡打斷高個兒的話:「前次你們派出所的女同志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呢?通過這件事,我確實把許多事情看透了。如果說過去我還是停留在學生時代。那麼,這事使我真正成熟了。我現在才算讀懂了《神曲》中那句話:」人海波瀾,不下於大洋的狂風怒濤呀!‘社會太複雜!「李一凡想起這痛心疾首的遭遇,這幾十天猶如過了幾十年,真是慘不忍睹,慘不忍想!外患內憂,要是換成另一個女人,也許早就垮下了。她沉重地搖了搖頭,一股鬱積在胸中的氣激盪著,衝開閘門,噴薄而出,」警察同志,肯定有人搞鬼!到處都有腐敗分子,難道你們公安、檢察院就沒得?中央還出了成克傑、李紀周哩!那位女同志,你記上我的話。這物證,我還保留了一份。如果你們還查不出來,我將帶上它和你們一道親自去北京檢驗。」
郝隊長聽了這一席話,臉上發訕,不自然地問:「你還有一份?」
「當然。」李一凡得意地回答,「你們想,如果我不儲存一份,這次我拿什麼給你們?那案子不就被那些壞人黑過去了嗎?」
「真佩服你!」矮個兒女警邊記邊說,「神機妙算!」
「應該佩服生活!是它教會了我。」李一凡身子朝沙發上一靠,舒了一口氣,「你們想,如果我不多個心眼,這次我就交不出來。那麼……」她稍微移過身子,直直地看著郝隊長,「過些日子,萬一你們又說它‘不能說明什麼’,又‘找不到了’呢?」
郝隊長被問得很窘,臉上苦笑了笑,說:「李一凡同志,我們很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說的是正確的,」她突然覺得不應該用如果,重新更正道,「我們相信你說的,這中間某一個環節可能出了問題。你要理解,我們也是具體辦案的。也想把案子辦好,一次成功,不做夾生飯,不走回頭路。你說的一切,包括物證,我們都要提供給專案組。」
「專案組、專案組……幾十年來,出問題的往往是專案組!」李一凡激憤了,「說劉少奇是壞人反革命的是專案組,說他是無產階級革命家的還是專案組!」
郝隊長不知說什麼好,只是訕訕地笑了笑。
矮個兒女警伸直彎久了的腰,左右扭著,右手還捏著筆,左手在左邊腰部捏著、按著,說:「真要做鬼,也不是我們這些小民警。放牛娃兒哪裡賣得到牛喲?」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的真誠。」李一凡感激地說,「我是鐵了心的,只要我還有一口氣,非要為民除害不可!我就不相信那些鬼能一手遮天。‘請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
「我們目的都是一個。」兩個女警察站了起來,高個兒首先伸出了右手,「謝謝你!你這次不會失望的!」
李一凡緊緊地握住她倆手,雙眼閃著淚花,說:「但願……郝隊長,你們可要為民說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