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謝謝你。待會兒我再向你彙報。再見!」劉枚右手握著的話機來不及擱下,伸出左手食指壓下鎖簧又讓他彈起,迅速地敲了一組數字。
這是任進辦公室的電話,聽筒裡「嘟、嘟」地響——佔線。好,有人。等了一會兒,她按了重撥鍵,仍是「嘟、嘟」地叫。她又敲了另一組數字。這是市委辦公廳總機。哈,通了。聽筒裡一個甜美的聲音:「您好!請問您要哪裡?」劉枚報了任進辦公室的紅線電話。通了,但沒人接。也許,任秘書在接外線電話,忙不過來。她一直等到對方的電話由長聲變成了「都、都」聲,才心有不甘地壓下了鎖簧。抬起手,又敲出八八二八一八九九,長聲。通了。沒人接,難道他又去接紅線電話了?該死的!你搞不贏嘛,把耳機摘下放到一邊也好呀。就這樣讓它叫,煩不煩?你不煩,我就讓它叫!「都都……」對方電話自動斷線了。
劉枚無可奈何地嘆了一口氣,又撥通了紅線電話,還是沒人接。她重重地放下耳機,靠在椅子上。辦公室肯定沒人。最先的佔線,也許是另外的也是找任進的人打進去造成的。任進去什麼地方了?只有找到他,才能找到丁書記。給他打手機。劉枚伸手拍了拍腦袋,罵道:「真笨!忙中有錯。」她急忙撥了任進的「全球通」,懷著興奮的心情等待著,並且已想好和任進講的第一句話:「任秘書,你到哪裡瀟灑去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可是,聽筒裡傳出的不是「都——都——」,而是一個小姐機械的聲音:「該使用者已關機或者不在服務區範圍。」
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土遁了?真是「妹妹找哥淚花流」啊!劉枚真想哭。辦公室主任趙平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遞過一迭檔案,說:「劉總,霍副總打電話來說,他在區公司的片會上,那些經理們都在問指標的事。還有,問你今下午幾點去?」
這邊找丁書記八字還沒有一撇,哪還有心思去聽那些經理叫苦,去討價還價?皮之不成毛之焉附啊!抓住北京的「皮」要緊!
劉枚還沒說話,霍副總的電話就來了:「劉總,經理們都在要指標。下面缺口很大,實在不行,他們只有打周邊省市的主意了。」
「我看他們是早就和那些外省公司勾結在一起了。」劉枚動氣了,「去年怎麼樣?該是四月初就分下去了的,結果呢?他們銷了多少外省公司的?以為我們不曉得!你告訴他們,我們現在還吃著計劃經濟的蛋糕,就要遵守過去的規則。儘管這個蛋糕越來越小,但總比人家沒有的好。這樣,有公司要和外省聯營或者當外省的買辦的,我們支援。從現在起,金石與它脫勾,結清一切帳務。」
「那——」霍副總小心地問道,「那指標呢?」
「都脫勾了,還有什麼指標?魚和熊掌都要。天下沒有這種美事!」劉枚眼光掃了一眼《九級浪》,然後落在趙平臉上,笑道,「嘿,我還想哩。」
趙平剛走,關敏的電話又來了:「劉總,我前次給你講的事處理好了嗎?」
正忙得不亦樂乎的劉枚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了:「關主任,什麼事呀?」
關敏明顯不悅:「什麼事?你早已把我託的事拋到九宵雲外去了。」
這話打得劉枚越發懵了:「關主任,對不起,我實在是忙,想不起來了。也許,我已經辦了。」
劉枚最後一句話,關敏聽著舒服,態度好了一點:「劉總、劉執委,你是日理萬機耶!怎麼,她同意撤訴了?」
像撥開烏雲見太陽,劉枚知道是什麼事了!她腦子像飛速旋轉的風車,很快轉出一句話:「我正在做工作。」
沒想到關敏步步緊逼:「還要做多久?」
「她思想還沒有轉過彎。」劉枚只好編「故事」,說假話了,「不著急嘛。」
「還不急?人家吃八兩吃了好久了?」關敏覺得口氣生硬了,和緩了下來,「現在外面傳什麼的都有,我都儘量在幫你們說話。金石可是有臉有面的公司。你也是市裡有頭有臉的女強人……」
「是,關主任。」劉枚搶過了話頭,「你見到任秘書了嗎?我想找他——」
「沒有。那事,你要抓緊。上面很關心喲。」不等劉枚再說話,她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