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亂潑髒水

拒絕私了 李顯福 第2頁,共2頁

李一凡聽他來得這樣硬這樣陡,沒有一點兒溫情,沒有一點兒迂迴,過去的陽昆哪去了?自她和他交朋友到結婚,除了學習以外,在生活、情感諸方面,他對她可不是這樣!沒有紅過臉,沒有說過直棒棒話。這事是我討的?我願的?我遭了這當頭一擊,沒有一句安慰的話、同情的話、理解的話,還不如外人。記得小時,媽媽和姨媽在一起說話,姨媽就說過「啥子夫妻喲,就像《增廣》裡說的‘夫妻好比同林鳥,大限來時各自飛’」。當時,她不理解這是什麼意思。現在,這句話突然從記憶的倉庫裡鑽了出來,她霍地明白了。哼,這還不是什麼要死要活的「大限」喲,他就這樣,還問這種話。什麼意思?她以進為退,將這個球踢了回去:「你呢?」

「我?」陽昆以為她會藉此向他陪不是,請他諒解,他也就顯出受了傷害的大丈夫的姿態,提出撤訴的折衷方案。這一問,來了個措手不及,頓了一下,又一句此時不該說的話蹦了出來,「那個記者……」

李一凡一下警覺起來:「他怎麼?」

「我和記者打過交道,他們和正常人的思維不同,是破壞性思維,惟恐天下不亂。飛機失事了,火車出軌了,汽車爆炸了,這裡殺人了,那裡遭搶了……他們就高興,就有新聞寫,就有稿費掙!天下太平了,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了,他們吃什麼?就失業了。他們巴心不得搞些東西出來……」

李一凡越聽越不是個味兒,側過臉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這個事就不要再讓他來攪和了。」

「什麼攪和?」她有點氣了,「人家是幫忙,是為了打擊壞人,伸張正義……」

「我怕是越幫越忙。」陽昆哼了一聲,「這種‘忙’我擔當不起!」

李一凡聽出他話裡有音,坐直身子,正對著他:「你想說什麼?就明說,饒什麼彎?」

「你自己最明白,何必要我說。」

「你!」她知道他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你亂潑髒水!」

陽昆乾笑了兩下:「作都作得,還怕潑?只有我是個傻子,被人當猴耍。怪不得不要我去接喲……哼!」

李一凡瞪著雙眼:「陽昆,你怎樣亂說我,我都能理解。但你不能紅口白牙汙衊別人。」

「怎麼,你心疼他了?」

李一凡從緊閉的嘴唇裡壓出兩個字:「無聊!」

「是,我是無聊。」陽昆雙手上舉,身子朝沙發上仰靠著,眼望著天花板,故作君子風度,「人家亂搞,才是有聊!」

李一凡氣得只是喘粗氣。她沒想到陽昆變成了這樣,你即使愛,也不是這種愛法!張口亂說,而且連帶他人。她轉回身子,不理他。

「你們早就認識了?還有那個你說的壞人。」

「對,我們早就認識,早就在一起……」她冷冷地說,「怎麼樣嗎?你滿足了?」

陽昆被嗆住了,一時無語。過了一會兒,又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後說:「我高姿態。你們怎麼樣我不管了。我只請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李一凡不出聲。

「那個人是你同事的弟弟,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看就不要扭住不放了。」

「什麼叫扭住不放?你!」她忍不住了,問道。

「我的意思是你不為自己作想,也要為這個家、為我和梅子作想。把那事撤了算了。」

「你怎麼這樣想?」她又回過身子,看著陽昆。

「這樣大家都好。事情不出都出了。我都忍得下,你……」

「什麼?」李一凡幾乎是尖叫起來,「不!我忍不下。我被強xx了,你還要我忍下。你還有沒有一點兒男人氣?」

「強xx?哼!」

「我是通姦!怎麼樣?」

「那就更要撤!」

「不!決不!」

「抓屎糊臉,鬧得滿城風雨的。」陽昆一字一句地說,像擲出的一把把冷冰冰的匕首,「你不要面子,我還要呢!」

李一凡熱血在朝上湧,雙頰像被陽昆左右猛擊了似的,有一種熱辣辣的燙,但她心裡似乎看明白了什麼,把已經升高的聲調降了下來:「糊臉就糊臉。我更想通了!這沒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我要通過司法來還我清白,不讓姐妹們再遭害……」

陽昆忍不住了,搶過話頭:「哼,清白?你這樣一弄,我看是臭名遠揚。我們的家,我和梅子都要受牽連!」他睃了一眼李一凡,「這個世界上,只要做了,就沒有清白可言了。就如一張白紙,只要粘上了顏色,不管是故意的還是人家弄的,由你怎樣解釋,但人們只看結果,不看過程。」

李一凡張大眼睛看著曾經對自己呵護有加的丈夫,像不認識似的,雙唇因極度氣憤而發抖,話也說不出來了:「你……」

「我怎麼樣?」陽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背靠在沙發上,雙腿張開,雙手抱在胸前,好像在看一場鬥牛比賽。

李一凡也睃了他一眼,突然感到一陣噁心。怎麼以前就沒有看見他這副樣子?她脫口而出:「你怎麼會這樣?」

「嘿——」他坐直身子,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臉色發白,雙唇一直在顫抖的李一凡,得意地反問道:「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哪樣了?」

「哼!」陽昆冷笑了一聲,「你還沒有哪樣?一夜之間你就成了名人了,學校、繫上都知道了。我已經被壓得抬不起頭了。四面風聲鶴唳,八方流言蜚語……我堂堂陽昆已經變成戴綠帽子的陽龜了!」

像被一個重錘猛擊,原先支撐李一凡的精力一下子飛走了。她頹然地癱靠在沙發上,四肢發抖,什麼也說不出來,竭力管住的兩個眼眶裡早已蓄滿了的苦澀的淚水終於衝破堤壩,無聲地順著臉龐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