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過了,立刻有人應聲而出,小魚兒眼珠子一轉,也跟著走了出去,於是小魚兒也權充了一次"轎伕"。
兩頂轎子抬來,羅九卻先坐了上去,笑道,"這兩個轎子此刻先讓我兄弟坐坐,等會兒就要輪到段合肥父女坐了,他父女只怕也不比我兄弟輕。"他坐上轎,放下轎窗,道,"段臺肥的莊院,你們可認得麼?"一人笑應道。"自然認得,咱們好幾次想去放火燒他房子。"羅九道:"咱們這就走。"
七個家丁加上一個小魚兒,果然抬起轎子就走,那七個家丁還不知此去要幹什麼,有些不禁在暗中嘀咕。
轎子走了頓飯工夫,遠遠己可望見段合肥的宅院,見那硃紅的大門前也坐著七八個漢子,門裡還有七八個。
那家丁道:"前面就是段合肥的豬窩了,羅爺瞧該怎麼辦?"羅九道:"筆直抬進去。"
這話說出,小魚兒也不禁駭了一跳:"難道他們不怕江別鶴?"那些家丁們更是驚得呆了,強笑道:"段臺肥的守門狗不少,若被他們咬一日,豈非冤狂。"羅九道:"你們只管往裡面抬就是,那些守門狗決計咬不著你們。"家丁們互相瞧了一眼,鼓起勇氣,忙喝著往前走。
剛走到門口,段宅的莊丁果然迎了過來,吆喝道:"喂,你們是幹什麼的?站住!"小魚兒眼珠子一轉,喝道:"咱們是來抬豬的,讓開!"他這自然是存心搗蛋,好教江別鶴迎出來,羅九就成不了事,出手相救鐵無雙,他早有成竹在胸。
段宅莊丁果然大罵著衝過來,紛紛喝道:"狗養的,你們是來找死麼"…."趙宅家丁手裡抬著橋子,眼看他們衝過來,也不能還手,心裡正在著急,突聽"嗤、嗤"幾響!前面七八個段宅莊丁竟應聲倒下,別人什麼都沒瞧見,還以為是見了鬼了。
小魚兒眼尖,卻瞧見幾點烏光自轎中飛出,七八個莊丁每人捱了一下,竟立時倒地,滾了兩滾,就不動了!
這羅九當真是好毒的手段!小魚兒卻不免瞧得心驚,趙宅家丁更是目瞪口呆。
羅九笑道:"守門狗不叫了,你們還不走。"家丁諾諾連聲,抬起轎子再往前走。
這時門裡又有七八人驚呼著奔出,剛奔出大門,又是"嗤、嗤、嗤"幾響,又有七八人倒地。
還沒出門的一個,轉身就跑,大呼道:"來人呀,來人呀,門外有惡鬼闖來了。"小魚兒暗道:"他如此呼喊,想必可以將江別鶴引出來,這羅氏兄弟難道就毫無顧忌?"羅九、羅三竟真的毫無顧忌,大笑道:夥計們,往前走呀!"這時趙宅家丁一個個懼已勇氣大振,放足飛奔。
走進前面一重院子,裡面已有二十多人手拿刀斧棒迎出,但暗器飛聲響過,前面又倒一片。
一條紫衣大漢變色呼道:"轎子裡暗青子扎手,夥計們先退。"這人身手最矯健,武功看來竟不弱。
呼聲中,已有五個人箭步竄出,手裡竟各各拿著面盾牌,拋了一面給那紫衣大漢,紫衣大漢揮手呼道:"射人先射馬,先將抬轎子的做了再說。"刀光閃動間,六個人已飛步而來。
趙宅家丁雖然大聲吶喊,但心裡已有些發毛,只見武師們各各以盾牌護住前胸,揮刀直劈而下。
突聽一聲長笑,一人大聲道:"且慢!"
一條人影,自轎子裡飄了出來,一把抓住那趙宅家丁的後背,將他往後直拋了出去。
那武師一刀砍空,只見一個臉圓圓的胖子笑眯眯的站在面前,一隻手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各位難道不認得區區在下麼?"武師們俱都呆了呆.各各對望了一眼,只道這胖子或許是自己人的朋友,但一眼尚未瞧過,羅九已笑道:"各位既不認得在下,在下也只有不認得各位了!"語聲中手掌已毒蛇般伸出,抓住當先那持刀武師的下腕.只聽"喀嚓"一聲,接著─聲慘呼。
那武師的手腕竟被生生擰斷!鋼刀落地,他人也疼得暈了過去,另五人又驚又怒,─根槍、兩把刀交擊而下!
羅九目光一掃,笑道:"不想這裡竟還有楊家槍的門人,這一招風點頭看來至少也有十五年的火候,算得上是好槍法!"那持槍的武師正是北派楊家槍的嫡傳弟子,如今一招使出,就被瞧出了來歷,不由得暗中─驚,掌中槍也慢了慢。
就在這一驚一慢間,槍尖竟已落入對方掌中。
羅九右手握著槍尖,身形半轉以槍桿擋開了右面攻來的一柄劍,卻向左面攻來的紫衣大漢笑道:"彭念祖彭老師可好麼?"這彭念祖乃是南派"五虎斷門刀"的掌門人,而這紫衣大漢卻正是他門下弟子,如今聽得對方提起自己的師傅,也不由得一怔,道:"你認得他老人家?"羅九笑道:"不認得!"
"不認得"三個字說出,左掌已擊上這紫衣大漢的胸膛,將他魁偉的身子打得直飛出去。
也就在這時,那持槍的武師但覺一股大力自槍桿上湧了過來,他想撤手丟槍,卻已不及!
只聽"噗"的一聲,這杆槍的槍柄,竟直插了他的胸膛!他自己掌中的槍竟成了對方的武器!
羅九拍了拍手,笑道:"三位如今可認得區區在下了麼?"剩下的三人已嚇得面如土色,手裡拿著刀槍,卻再也不敢動手,這羅九竟在談笑間便了結了三個身手不弱的武師,出手之陰毒,竟是小魚兒出道以來所僅見!此刻的羅九,哪裡還是昨夜施展大洪拳時的羅九!
小魚兒昨夜雖已知道此人必定深藏不露,但卻也未必想到他的狡詐與毒辣,竟似不在他所認識的"十大惡人"之下!
他心念一轉之間,那邊站著的三個武師又已躺下了一個,剩下的兩人,四條腿已開始發抖。
羅九笑嘻嘻道:"如今二位總該認得在下了吧。"那兩人不約而同,顫聲道:"認得……"認得"…."羅九笑道:"兩位認得我是誰?"
那兩人面面相覷,道:"你……你老人家是…。是…。."羅九道:"我姓羅,叫羅九。"
那兩人道:"不錯,不錯,你老人家是羅九爺。"羅九道:"兩位既然認得在下,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就煩兩位帶我去拜見段合肥段老爺子如何?"那兩人你望著我,我望著你,吶吶道:"這……這……"羅九面色一沉,道:"這區區小事,兩位都不肯答應麼?"那兩人想了想,終於嘆道:"好,就請"……"
一句話還未說完,只聽"嗤、嗤"兩響,兩道烏光自後面飛來,擊中了他們的背脊,兩人慘叫倒地。
一人大笑道:"段老爺子已被我請了出來,已用不著你兩人帶路了!"笑聲中羅三大步行走,左手拉著段合肥,右手拉著的正是段三姑娘。
原來羅九在這裡動手時,羅三已悄悄溜進了後院,段三姑娘雖也有些武功,但又怎會是這羅三的對手!
四面還剩下三四十個段府的壯丁,此刻眼睜睜瞧著羅三將他們的主人拉出來,竟無人敢出手的!
這神秘的羅氏兄弟兩人,果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段臺肥父女綁架了,小魚兒心裡又掠又奇。
"江別鶴呢?江別鶴難道死了?"
只見段合肥已嚇得面無人色,羅叄叫他走,他就走,羅叄叫他上轎子,他就乖乖的上了轎子。
那三姑娘眼睛雖然瞪得比銅鈴還大,但也毫無抵抗之力,羅叄笑嘻嘻地將她推上轎子,道:"兄弟們,臺起轎子走吧。"羅九笑道:"這轎子不小,坐兩個人也不嫌擠,各位就辛苦些吧!"這兄弟兩人居然也擠進了轎子,直壓得轎板咬吱的響。
趙慶的家丁們早巳將這兩人視若神明,轎子再重,他們也是心甘情願的搶著,非但毫無怨言,而且還歡喜得很。
小魚兒心眼兒又開始打轉了!江別鶴始終不露面,莫非是還沒有回來?
他們早就該回來的,此刻偏偏還未回來,莫非是早知道羅三羅九有此一著,是以避開了。
他故意要羅三羅九將段合肥父女架走,正是要教這件事鬧得更不可收拾,要教鐵無雙更無法辦好!
但羅三羅九又怎知江別鶴不在呢?
"莫非這兄弟兩人也早與江別鶴在暗中勾結?"小魚兒不禁暗歎道:"好一個江別鶴,毒計之中,居然還另有毒計,普天之下,除了我江小魚外,還有誰能識破他的毒計?"心念轉動間,轎子已轉過一條街。
突見前面也有一頂轎子走過來,抬轎的正是那能言善辯的"轎伕"後面跟著兩匹馬,馬上人卻正是江別鶴與花無缺。
小魚兒又是一驚,眼珠子轉了轉,突然大喝道:"前面的轎子快閃開,你可知這轎子裡坐的是什麼人嗎?"趙莊的家丁,瞧見江別鶴與花無缺已是膽戰心驚,聽見他這一吼,更是嚇壞了。
哪知江別鶴居然真的給轎子讓開了一條路。
小魚兒抬著轎子走過去,故意撞了那"轎伕"一下,低聲道:"我認得你,你認得我麼?"那"轎伕"居然好像沒有聽見,垂著頭走了過去,只有江別鶴策馬而過時,狠狠盯了小魚兒一眼。
轎子交錯而過,趙慶的家丁都不禁在暗中鬆了口氣。
小魚兒冷笑著,暗道:"我猜的果然不錯,江別鶴與這兩個姓羅的果然早有勾結,所以他就算明知這轎子裡的是什麼人,也裝做不知道。"這一著可當真將鐵無雙陷入了危境,他若再說自己與劫鏢下毒之事無關,天下再也不會有人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