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先找吃的,填填肚子。」沈泰譽說著,把背上的石韞生放下來,讓她躺在草叢裡。
糧草是早就消耗殆盡,又吃烤蟲嗎?沈泰譽和蓮蓮同時否定了,蒐集燃料、捕捉蟲子,都要浪費不少的時間,他們不能冒險在山中停留太久。
「就地選材吧,」沈泰譽說,「找找野果什麼的。」
「山裡是有很多野果,像地漂兒啊,酸棒啊,我都吃過的,」蓮蓮有些歉疚,「但是這一帶,我很少來,環境不是太熟悉。」
「沒關係,我們一塊兒找!」沈泰譽安慰地拍一拍她的肩膀。
放眼看去,草中的野花倒是不少,深紫的是苜蓿,淡黃的是野*,微藍的是石竹,輕粉的是月見草,漫山遍野,彷彿誰在不經意間撞翻了顏料盒,豐富的色彩,看得人眼花。
可是野果在哪裡呢?成遵良照看著石韞生,沈泰譽和蓮蓮在附近的山坡作地毯式的搜尋,結果野果沒找到,反而發現了野生的折耳根。走出一段,看到了一棵茂盛的香椿樹。沈泰譽像猴子一樣噌噌噌爬上樹,摘了滿滿一大捧香椿芽兒。
「折耳根好,清熱解暑!」成遵良稱讚一句。
「香椿芽兒也不錯!」他又說。
沈泰譽和蓮蓮正犯愁沒有清水洗滌野菜,沒工夫答理他。帶在身邊的純淨水是早就喝光光了,周圍又沒有水源,讓人犯難。
「從你們大夫的角度來看,野菜是最環保的,對不對?保證沒有澆化肥,也沒有轉基因那些玩意兒,」成遵良嘮嘮叨叨地對石韞生說,「折耳根涼拌最好吃,有萵筍的話,切點兒萵筍絲,加上辣椒油,香椿芽兒炒雞蛋,甭提有多香了……」
「嘖嘖,嘖嘖,成哥,你把這兒當成自家的廚房了?」蓮蓮譏笑道,「辣椒油?雞蛋?別指望了,咱們連鍋碗瓢盆都沒有呢!」
成遵良噤聲,尷尬地笑笑。
「這山上能找到水嗎?」沈泰譽愁得抓耳撓腮。
「髒就髒吧,終歸比餓死強!」蓮蓮直截了當地說道。
沈泰譽一想,這道理沒錯,便把兩種野菜分給成遵良和石韞生。石韞生的那一份,蓮蓮特地用自己的衣袖擦了又擦,這才遞給她。成遵良捧著野菜,不往嘴裡塞,直髮愣。
「成哥,你有特異功能?」蓮蓮把野菜一根一根地,咬得脆響脆響的,「用眼睛看看,就可以飽的嗎?」
「可不是麼?蓮蓮,你瞧,這野菜多水嫩哪,看著都招人疼,」成遵良搬梯子找臺階下,「我是先飽眼福,再飽口福!」
成遵良學著蓮蓮的樣子,掰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扔進嘴裡,脆脆地香香地嚼著,但是他很快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不合胃口?」蓮蓮促狹道。
成遵良嘿嘿一笑。
「折耳根還行,香椿芽兒有點老了,」沈泰譽說了大實話,「而且大多數野菜,生吃並不可口,不是苦澀,就是酸腥。」
「要不怎麼叫野菜呢?」蓮蓮不屑道,「如果味道夠正宗,早就登堂入室進了莊稼地,還能滿山坡地任憑咱們免費採摘?!」
「小丫頭,貧嘴!」沈泰譽笑起來。
停頓不過三五分鐘,他們繼續趕路,依舊是沈泰譽揹著石韞生,蓮蓮攙著成遵良。繞過山脊,一株死去多時的、乾枯的榆樹旁,雨水積起了一處淺淺的水潭。成遵良撇下蓮蓮,沒命地奔過去,捧起水就要喝。
「那水不能喝!」蓮蓮喊道。
成遵良愕然。
「喏,你沒看到嗎?」蓮蓮把漂浮在水潭中的死鳥指給他看。成遵良倒退幾步,頓覺噁心,差點把剛吃進去的野菜給吐出來。
「蓮蓮,該往哪邊走?」沈泰譽問道。
水潭朝前,出現了兩條互不交叉的小路,方向一致,通往同樣幽深的叢林。哪條路是最近、最安全的呢?蓮蓮喃喃自語,她張望了一陣,不得要領。
「不要緊,既然都是下山的路,隨便走哪條,應該都是一樣的。」沈泰譽說。
「有硬幣嗎?我們拋硬幣決定吧。」蓮蓮孩子氣地提議。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直撲上來,蹦起老高,朝蓮蓮身上撲騰著。
「黑仔!」蓮蓮一低頭,驚喜地叫道。
原來是養在旅舍裡的一隻土狗,旅舍裡有兩隻狗,一隻毛色斑駁,黃白相間,叫做虎仔。這一隻,皮毛盡黑,脖頸處掛著一條醒目的紅色狗鏈,有個與形象甚為匹配的名字,黑仔。
沈泰譽早就留意到,平素在旅舍裡,這隻名叫黑仔的狗,最愛圍著蓮蓮轉悠,與蓮蓮形影不離。但凡蓮蓮一聲號令,總是箭矢一般地衝過去,目無他人,一張狗臉滿是忠心耿耿的表情。
「黑仔,怎麼是你呢?你是來接我的嗎?」蓮蓮彎下腰來,撫摩著狗的腦袋,那狗從喉嚨裡發出興高采烈的嗚嗚聲,伸出舌頭,戀戀地舔著蓮蓮的掌心。
「想我了吧?」蓮蓮笑眯眯地問。那狗彷彿聽得懂,哼唧幾聲,搖搖尾巴,又去叼蓮蓮的褲腳,把她往前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