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上一層,地獄

心理罪:畫像 雷米 第2頁,共2頁

方木輕輕拉動那根木棍,感覺並不是很重,就悄悄地拎起來,小心翼翼的走到監房門口。

一、二、三。

方木突然從監房中跑出,同時把手中的桌腿朝鐵門的方向扔過去,隨後鑽進對面的6號監房裡。

孫普聽到動靜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桌腿重重地打在他的鼻子上,頓時眼前一片金星亂冒。他一隻手護著臉,連退幾步,朝著前方連扣兩下扳機。

「砰、砰!」

藉著槍口噴出的火光,孫普才發現面前空無一人。

他不由得惱羞成怒,向前疾走兩步,又似乎覺得不妥,急忙蹲下身子。

鼻子又酸又疼,有熱熱的液體順著鼻孔流下來,伸手一抹,滿掌的粘稠與甜腥。

「做得好啊……」孫普強抑怒火,勉強笑著說,「你比我想的要機靈些,師弟。」

他呸地吐出一口血痰,「你讓我流血了,小子。還好我不是馬凱,否則我一定要把你的血吸個一乾二淨!」

方木心裡一驚,不由得失聲說道:「馬凱?」

這一聲暴露了方木的位置,孫普馬上意識到方木就在他右側前方的6號監房裡。他握著手槍,小心翼翼地一點點挪過去。

「你很驚訝麼?不錯,馬凱曾經是我的病人,就像孟凡哲一樣。他是個很值得研究的素材,可惜,他不信任我,諮詢了幾次就跑掉了。後來,」孫普靠在牆上,伸出一隻手放在牆壁上,慢慢向前摸索著,「當我聽說那些殺人吸血案的時候,我馬上就意識到是馬凱做的。你知道我當時有多驚喜麼?我以為我終於有了重新證明自己的機會。沒想到,被你搶先了一步……」孫普終於感到自己摸到了門邊,也隱隱聽到了方木急促的呼吸聲。

他就在跟自己一牆之隔的地方,門口邊。

「所以,你知道我有多恨你麼!」孫普一個箭步跳上前,同時向右側急轉身,瞄準監房裡靠近門口的地方就是一槍。

「砰!」

槍口噴出一道火光,藉著這道光,孫普發現子彈飛去的方向竟空空如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蹲在牆根的方木就猛撲上去,一頭撞在孫普的胸口。

孫普頓時失去了平衡,食指一緊,手中的槍「砰」「砰」射出兩顆子彈,隨即,就向後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這一撞,方木自己也頭昏眼花,腳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對面發出喀擦喀擦扣動空槍的聲音。方木心裡一鬆。

這下,你沒有子彈了。

方木握緊軍刀,慢慢站起身來,同時掏出打火機,撥下打火輪。

「噗」,一束火苗從方木手中跳出,火焰雖小,可是已把周圍的環境照得清清楚楚。

孫普坐在幾步開外的地上,滿臉油汗,正在身上瘋狂地摸索著。

方木握著刀,一步步逼近。

孫普一點點向後挪著,「別……別……」

看見他眼中的驚懼與絕望,方木的心中感到一陣暢快。

「你害怕了?」他放慢腳步,「那些人有沒有求過你放過他們?有沒有!」

「求求你……別殺我……」孫普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眼中似乎盈滿了淚水。

那看似悔悟的淚光中卻閃過了一絲狡黠。

孫普突然停止了挪動,握著空槍的手按動了彈夾扣,而另一隻手上,赫然多了一隻彈夾!

方木愣住了,他還有子彈!

撲過去已經來不及,方木本能地把手裡的打火機向他扔過去,轉身就跑。

而孫普也以最快的速度插入彈夾、拉動套筒,對準方木就是兩槍。

方木感到兩顆子彈從他的身邊嗖嗖的飛過,撞在對面的走廊那頭的鐵門上,發出「當」「當」兩聲脆響。

「砰!」又是一槍,打在方木腳邊。

方木拼命跑到鐵門旁,用力一推,卻紋絲不動,向下一摸,一把鐵鎖掛在門栓上。

「當!」又一顆子彈打在鐵門上,火花四濺。

方木急忙一閃,順勢滾進了旁邊的1號監房。

孫普眼見他逃進了1號監房,慢慢站起身來,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找到打火機,一步步走過去。

站在1號監房門口,孫普撥亮了打火機。

監房裡一側堆滿了破舊的書桌,另一側空空如也。

「嘿嘿。」孫普按捺不住滿心的得意,「沒想到吧。邰偉還有一隻備用彈夾,難道你不知道麼?」

方木趴在桌椅後面,心中又怕又恨。

媽的,太大意了。

「還要較量下去麼?師弟,」孫普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難道你還不認輸麼?」

方木握刀的手禁不住微微顫抖。對方還有3顆子彈,而且知道自己的藏身之處,被他殺死只是時間上的問題。

就這樣完了麼?

「還是這麼頑固?」孫普故作惋惜的嘆了口氣,「你怎麼跟老頭一樣?」

喬老師……

「做你應該做的事吧,用你自己的方式。」

「是啊,我和喬老師一樣。」方木慢慢跪伏起來,小心地貼著牆壁坐下,「可是你知道我們和你的差別麼?」

「嗯?」孫普顯然有些意外,「差別?」

「你的確是一個優秀的心理畫像專家,」方木貼著牆壁慢慢站起來,緊盯著門口那一小片火光,「可是你沒有靈魂。所以你沒有對你的專業應有的敬畏與責任。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自己。而我們,隨時可以為了保護別人而犧牲自己。」

此刻,方木終於明白為什麼喬老師深陷烈火卻一聲不吭。

喬老師是孫普擊潰方木心理的最後一張牌,他知道烈火、焦糊味和慘叫聲會喚醒方木心中最慘痛的回憶。而喬老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竭盡所能不發出慘叫,就是為了能減輕自己被活活燒死的場面對方木的心理衝擊。

「住口!你在胡說!」孫普的聲音顫抖著,向前邁出一步。

方木小心地挪動著腳步。

「你知道喬老師為什麼會瞧不起你而器重我麼?」

「他是個瞎了眼的老糊塗蟲!」孫普聲嘶力竭的大吼,「我比你強一萬倍,一百萬倍!」

方木在桌椅間的空隙中慢慢移動著,距離門口越來越近了。

「因為你是一個自大兼無知,只會用刑訊逼供這樣的手段來保住自己面子的可憐蟲!」

「住口!」孫普終於失去了理智,他瘋狂地衝進來,對準方木的方向就是一槍。

時機到了!

方木使出渾身力氣用力撞過去,堆得高高的桌椅轟隆隆地塌下來。站在下面的孫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叫,就被砸在了下面。

方木也摔倒在一張翻倒的桌子上,他顧不得小腿鑽心的疼痛,連滾帶爬地撲向孫普摔倒的位置。

孫普正用力拉開身上的一張桌子,竭力去拿被甩到一邊的槍。

方木順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向他頭上砸過去。

椅子被砸得四分五裂,孫普的頭上頓時出現一個大口子,鮮血飛濺。

方木一腳踏在孫普胸口,飛快地抽出軍刀,頂在孫普脖子上。

「再動我就宰了你!」

孫普張了張嘴,頭一歪,不動了。

方木撿起手槍,看著昏死過去的孫普,忽然舉槍向他瞄準。

他的胸口急速起伏著,牙咬得咯吱咯吱響,幾秒鐘後,他慢慢垂下槍口,彎下腰,一把揪住孫普的衣領,艱難地把他拖出了1號監房。

腳下的路似乎漫長的難以想象。失去知覺的孫普顯得沉重無比,方木把他拖進7號監房的時候,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邰偉半閉著眼睛,全身無力的吊在十字架上,手腕處已經血肉模糊。聽到動靜,他睜開眼睛,看見滿身汙黑的方木拖著頭破血流、昏迷不醒的孫普走進來,眼神中先是驚訝後是狂喜,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又嗚嗚叫著,拼命扭動起來。

方木把孫普拖到監房中央,喘了幾口粗氣就上前一把撕掉邰偉嘴上的膠帶。

邰偉顧不得被扯得生疼的嘴角,急忙問道:「怎麼樣?他死了麼?」

「還沒有。」方木有氣無力的回答。他蹲下身子,用刀子割斷捆在邰偉腳上的繩子,又勉強站起身來,看看邰偉血肉模糊的手腕。

「鑰匙呢?」

「應該在他身上,你找找看。」

方木點點頭,搖晃著走到孫普身邊,在他身上摸索著。

鑰匙被他放在外套胸前的口袋裡,上面的拉鎖也許是剛才搏鬥的時候被弄壞了,怎麼也拉不開。方木掏出軍刀,準備割開他的衣服。

忽然,一動不動的孫普「嘿嘿」地笑起來。

方木被嚇了一跳,騰地一下從他身上跳起來,拔出手槍向他瞄準。

滿臉血汙的孫普睜開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看看方木,又看看邰偉,越笑越得意。

那乾啞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監房裡迴盪,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讓人忍不住要發狂。

「別笑了!」方木握槍的手微微顫抖著,感覺那笑聲在一下下猛擊自己的心臟,「我叫你別笑了!」

「你……你以為你真的戰勝我了麼?」孫普邊笑邊咳嗽。

「呸!」邰偉咬牙切齒的吐了他一口,看樣子恨不得衝過去狠踹他一腳,「還不認輸麼?你他媽就等著挨槍子吧!」

「挨槍子?!」孫普忽然不笑了,而是換了一副咧嘴皺眉的滑稽面孔,「我是精神病啊!我是瘋子!你能拿我怎麼樣?」

方木的心一沉。要說精神鑑定的要領,不會有人比孫普更清楚了。如果他裝瘋賣傻,逃脫刑事制裁也不是不可能。

他轉頭看看邰偉,他也目瞪口呆地看著孫普,似乎也沒想到他會來這一手。

「你別做夢了!你以為司法鑑定中心的人都是傻子麼?」邰偉大聲駁斥著,可是聽上去明顯底氣不足。

孫普毫不理會,真的像個瘋子一樣自言自語:「一個性情敏感的犯罪學專家,由於遭受了不公正的待遇,心中的抑鬱無處宣洩,終於精神失常,鑄成大錯。哈哈!」他簡直是眉飛色舞了,「二位,你們覺得怎麼樣啊?」

方木鐵青著臉,死死地盯住孫普。

「歡迎你們來精神病院看我啊,」孫普兀自喃喃不休地說著,「我請你們吃飯。吃什麼呢,燒烤怎麼樣?嗯,師弟?」他撐起腦袋,笑容滿面的看著方木,「燒烤。嘿嘿,我太喜歡那個味道了……」

方木低吼一聲,猛地撲過去,騎在孫普身上。

他丟下刀子,一隻手掐住孫普的臉頰,另一隻手把槍頂在他的腦門上。

他憤怒的渾身發抖,淚水也慢慢溢位眼眶。

蜷縮在紙箱裡的金巧……

絕望求救的孟凡哲……

至死仍然沉默的喬老師……

不能放過他……

絕不能!

方木咔嚓一聲扳下擊錘。

這個動作似乎刺激了孫普,他拼命嚅動被捏得變了型的嘴,含混不清的嘶喊著:

「開槍啊……來啊……殺了我……」

方木臉上的肌肉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盯住孫普那張挑釁的臉……

只要一下,只要輕輕釦動一下……

就能讓這個惡魔下地獄……

「方木,別開槍!」邰偉急忙大吼,「他在引你上當,別把自己也搭進去!」

方木全身一震,食指卻依然扣動了扳機。

「砰!」

「砰!」

邰偉絕望地扭過頭去。完了,方木賠上了自己。這代價太大了。

耳邊突然傳來了幾聲清脆的撞擊,接著,什麼東西骨碌碌地滾到了自己腳下。

邰偉低頭一看,是一顆已經撞癟的彈頭。

他急忙抬起頭。

孫普的腦袋完好無損,他緊閉著眼睛,似乎有一口氣憋在胸腔裡,滿臉漲得通紅。

在他頭頂不到五公分的水泥地面上,有兩個灰白色的淺淺的小坑。

方木仍然保持著射擊的姿勢,彷彿定格一般一動不動。手中的槍已經空倉掛機,槍膛裡冒著青煙。

良久,他猛地一把扯開孫普的衣兜,把手銬鑰匙捏在手裡。而此時,孫普胸中的一口氣才緩緩吐出。

方木盯著孫普驚魂未定的臉,忽然微笑了一下,他慢慢俯下身子,緩緩而又清晰地說:「想這麼死?沒那麼便宜。你等著上刑場吧。」

他直起身子,從褲兜裡掏出一支鋼筆,在孫普眼前晃了晃,「你看這是什麼?」

說罷,他就站起來,轉身朝邰偉走去。

邰偉鬆了口氣,正要誇讚兩句,卻看見向自己走來的方木做了一個奇怪的動作:他把手從毛衣領口伸了進去,拿出來的時候,手上似乎多了一樣東西。

孫普仍然躺在原地,盯著天棚愣了兩秒鐘,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手卻一下子摸到了方木丟在一旁的軍刀。

一瞬間,他彷彿得了神力一般,一骨碌爬起來,抓起軍刀,向背對著自己的方木衝去!

邰偉看到了孫普的動作,心一下子揪緊了,他剛要大聲提醒方木小心,卻被方木臉上的表情驚呆了。

方木漫不經心地看著邰偉,臉上似笑非笑。

是的,我知道孫普在我身後幹什麼。

我也知道他手裡正舉著那把軍刀。

方木從容不迫,是的,從容不迫地把手裡的子彈塞進槍膛,然後輕輕拉動套筒,「咔嚓」,套筒復位。

他甚至有時間向邰偉挑挑眉毛。

還記得這顆子彈麼?

然後,轉身,舉槍。

面前目瞪口呆,腳步戛然而止的,是誰?

同樣是高舉軍刀的吳涵和孫普,在方木的眼中合二為一。

不管你是誰。我想,做個了斷吧。

方木扣動了扳機。

孫普的額頭上霎時出現了一個小洞,他的頭彷彿被猛擊一掌似的向後仰去,幾乎是同時,一股紅白相間的東西從腦後噴湧而出。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叮」,一隻黃銅彈殼輕輕地落在地上。

直到槍聲的迴響在7號監房裡慢慢消失,邰偉大張的嘴依舊沒有合上。

方木緩緩放下槍,感覺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走了一樣。他看看仍在地上抽搐的孫普,轉身開啟手銬,扶住全身僵直的邰偉。

他儘量躲開邰偉疑惑、驚懼的眼神,輕聲說:

「走吧,我們離開這兒。」

尾聲

在j市看守所裡,方木踏踏實實地睡了幾天好覺。無夢。

在他的要求下,邰偉給他安排了一個單人監房。每天的吃食都從外面的飯店送進來,方木能看到當天的報紙,每天還有一盒中華煙。

閒暇的時候,方木就坐在鐵床上,透過牆上的小窗,靜靜地看著白雲流轉,日月更替。

偶爾會想起那些人,那些事。只是方木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似乎再難有什麼事在他的心中掀起波瀾。

原來殺人,也不過如此。

幾天後,公安機關在孫普的家裡發現大量物證,證實孫普是系列殺人案的兇手,並派專人去j大通報了案件情況,孟凡哲的冤情得以洗清。同時認定方木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案件撤銷。邰偉的證詞起了關鍵作用。

方木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參加喬老師的追悼會。

邰偉來接方木出看守所。

那是一個大晴天。方木走出看守所大門的時候,太陽剛好照在頭頂。沐浴在正午的陽光下,渾身麻酥酥的很舒服,方木忍不住像其他人那樣美美地抻了個懶腰。

在車上,邰偉一言不發地幫助方木清理個人物品,包括那支鋼筆。方木把鋼筆拿在手裡反覆端詳了好久,最後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邰偉看著他,忽然問道:「你是故意那麼做的對麼?」他指指那支鋼筆,「那只是支普通的鋼筆。」

方木沒有回答他,他知道邰偉作證的時候沒有提鋼筆的事情。

邰偉見他不回答,也沒有多問,沉默著發動了汽車。

開到校門口的時候,邰偉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

「哦,對了。」他在身上摸索了一陣子,「我把這個給你要回來了。」

他把手伸過來,掌心裡平躺著那把軍刀。

方木沒有馬上去接,默默地看了它幾秒鐘之後,伸手抓了過來。

「我走了。」他低聲說了一句,就跳下汽車。

走了幾步,邰偉在身後「哎」了一聲。

這傢伙怎麼老是這樣。

方木轉過身,看見邰偉正皺著眉頭盯著他的眼睛。

良久,他開口問道:

「你記不記得我曾經建議你做個警察?」

「嗯。」

邰偉低下頭,好像在思考著什麼,幾秒鐘後,他彷彿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抬起頭。

「我收回我的話。」

說完,他就發動汽車,開走了。

方木看著吉普車消失在遠處,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校門。

今天是期末考試的最後一天。已經考完試的學生迫不及待地拉著大小的包裹,直奔火車站。方木在歸心似箭的人群中,慢慢走向南苑五舍。

回到304寢室裡,方木坐在床上,看見桌子上依然放著成堆的資料,伸手摸過去,滿手的灰塵。

方木靜靜地坐了一會,開始動手收拾東西。

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了,也就沒必要再在這裡呆下去。下午就去研究生處申請去別的宿舍樓。

方木的行李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他拍拍滿手的灰塵,拿著臉盆和毛巾,拉開門。

嗯?

走廊裡站著很多人,杜宇也在。大家都看著從寢室裡走出來的方木。

方木不由得愣了。

杜宇走過來,站到方木面前,默默地看了他幾秒鐘,又扭過頭看看304寢室。

「你在收拾東西?」他轉過臉看著方木,「要離開這裡麼?」

「嗯。」方木不想多說,側身繞過杜宇。

「喂!」杜宇在身後說,「你答應過我的事情呢?」

方木轉過身,「什麼?」

杜宇冷著臉,「你答應過我,找到兇手的時候第一個告訴我。」

方木愣了一下,苦笑著搖搖頭,轉身就走。

「你想就這麼一走了之麼?」

方木忍不住想問:「你還想怎麼樣?」可是轉過身,看見杜宇正盯著他,笑了。

「如果,又出現一個像孫普那樣的人,我們該怎麼辦?」他拍拍身邊的鄒團結,鄒團結心領神會地衝方木做了個鬼臉,招呼身邊的幾個同學鑽進了304寢室。

杜宇還是那樣看著方木,「所以,留下來吧。」

他慢慢走向方木,身邊是忙碌著把方木的行李搬進313寢室的同學們。

杜宇站在方木面前,忽然一拳砸向方木的肩窩。

「還有一個好訊息。我上午接到了劉建軍的電話,他恢復得很好,估計很快就能回來了。」

兩個月後。

今年的冬天結束的很早。還穿著棉衣的方木走在c市師大校園裡,很快就滿身是汗。

剛剛接到劉建軍的簡訊,他快樂地告訴方木自己已經能慢慢地走了。方木嗅著空氣中好聞的花粉味道,感覺心情像今天的天氣一樣。

靜湖已經解凍了,能看見輕紗般的水霧在湖面上旋轉、飄蕩。方木看看湖對岸,那裡原來栽種著一排柳樹,現在是一間學生商店,門口的大喇叭正放著一首熟悉的歌:《海闊天空》。

「風雨裡追趕,霧裡分不清影蹤,天空海闊你與我,可會變……」

方木在岸邊找了塊石頭坐下,想起兩年起自己拄著柺杖的樣子,不覺失笑。

「一剎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覺,不知不覺已變淡,心裡愛——誰共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軍刀,細細地端詳著它。

墨綠色的刀柄,底端曾被燒化的地方略有起伏,現在已經被摩挲得光滑錚亮。

開啟來,鋒利的刀刃在正午的日光下閃出獵獵寒光。方木的拇指在刀刃上輕輕地來回颳著,沙沙的感覺。

它曾經跟著它的兩任主人,見證了太多的事情。當年在那條簡陋的生產線裡漸漸成型的時候,它恐怕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豐富的閱歷。

而此時,它默契地躺在方木的手裡,愉快地接受著主人的把玩,似乎已經忘了它在另兩個人手裡的時候,是多麼的兇相畢現。

刀,始終是刀。為什麼要讓它承載這麼多東西呢?

方木輕輕的笑了笑,懂得承載的,只是我們自己而已。

方木站起身,掂掂手裡的軍刀,忽然一揚手。

軍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閃亮的弧線,撲通一聲落入湖水中。湖水激起小小的漣漪,可是很快,又平靜如初。

再見,吳涵。

(全文完)

後記

□雷米

看到自己的書終於出版上市,內心百感交集。

首先要感謝所有的讀者。《第七個讀者》和《畫像》能夠在網路上得到好評,是親愛的讀者們口口相傳以及密切關注的結果。我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能夠得到這麼多人的厚愛,這是上天賜予我的福氣。我是一個在出版方面毫無經驗的人,在因為出版而兩次暫停更新後,仍然有很多讀者在默默地支援我。如果有什麼能讓我繼續寫下去的動力的話,那就是來自於你們的熱愛和支援。在這裡要特別感謝幾位讀者,他們是:aifangmu、milktea、寶貝雲子、坑底之蛙、永遠的貝貝。因為我的失誤而導致一些讀者對我產生誤會之後,這些讀者表現出了諒解與支援,在那些倍感壓力的時刻,他們的支援極大地鼓勵了我。

還要感謝重慶出版集團北京華章同人文化有限公司,尤其是總編劉玉浦老師和我的編輯閆超先生。在出版業普遍不景氣的情況下,華章同人能夠對我這樣一個新手青睞有加,並做出了極大的投入,對此我心存感激。劉玉浦總編作為資深文學編輯,除了給我的作品提出了一些極具指導性的意見之外,還給我提供了一個非常寬鬆自如的寫作空間。至於我的編輯閆超先生,我敢說他是我所見過的最不要命、最敬業的編輯。劉玉浦老師和閆超專程從北京來到瀋陽,和我當面商談了合同細節,溝通了對《心理罪》系列小說的創作和打造思路。他們兩位對《畫像》一書的出版決心,更堅定了我把「心理罪」系列小說繼續寫下去的信心。還要感謝華章同人公司總經理陳建軍關鍵時刻的拍板決策,以及華章同人其他部門的通力協作,這些都是《心理罪》一書順利出版上市的前提。可以說,他們居功至偉。

不能不提的是天涯社群蓮蓬鬼話的寫手朋友們。在這裡要特別感謝一枚糖果。如果不是糖果不遺餘力地幫助我四處宣傳我的作品,恐怕實體書出版對我而言只是一個遙遠的夢想,至少首印五萬冊,這是我想都沒敢想的事情。她的友誼與熱心,是我永遠的財富。還要感謝的是大袖遮天,正是由於她的極力推薦,才能讓華章同人公司注意到這部作品,從而進行愉快的合作。而且從洽談出版到書名選定以及營銷,袖子都提出了很多好的意見和想法。還要感謝的是斑竹們——蓮蓬、蘇京、莊秦,他們發揚了鬼話力捧新人及團結互助的精神,在寫作、出版以及宣傳方面給予我很大的幫助。還有李西閩、夜半餓了、謝飛以及夜讀社的全體朋友,他們對我及這本書的幫助和支援,我感激不盡。

《心理罪》已順利出版,而方木的故事還將繼續。寫作這條路,毫無疑問是艱辛而曲折的,有你們的鼓勵與支援,我就會一直走下去。最後還是要用方木的那句話:你們,所有人,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