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可是邰偉注意到裡面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門下透出的光線也被遮住了。
邰偉又敲了三下門,還是沒有回應。
邰偉大聲說:「這家沒人,到對面去吧。」
邰偉轉身敲響了對面住戶的門,一個女聲很快響起:「誰啊?」
邰偉大聲說:「我們是製藥三廠的,我們廠最近研製了一種新產品,叫補血樂,專門治療各種血虛、貧血。為了回報廣大消費者,特意開展百萬藥品大贈送活動。今天我們給您登門送藥,不收取任何費用。」
「是麼,等等。」
門開了,一個頭發蓬鬆的中年女性探出頭來,「是免費的麼?」
幾乎是同時,對面的門也忽然開啟了。
攻擊組的幹警一躍而起,突然衝著開門的人猛撞過去,他猝不及防,被仰面撞倒在地。
邰偉丟下被嚇得目瞪口呆的中年婦女,疾步衝入302房間。
那個人被幾個幹警死死的按在地上,一個幹警揪起他的頭髮,「說,叫什麼名字?」
邰偉從他身邊經過,只瞥了一眼,就肯定這個人就是馬凱。他沒有停頓,跟著支援組徑直來到北臥室門前。
門關著,一個支援組的同事一腳把房門踹開,邰偉舉槍向室內瞄準。
屋裡沒開燈,隱約可見一張大床上躺著一個人。其他幹警進入室內搜尋,邰偉直接來到床前,用手電一照,一個女孩呈「大」字形被捆在床上,雙手和雙腳都被綁在床頭和床尾的欄杆上。女孩頭髮散亂,雙目緊閉,嘴被膠帶封住。邰偉認得她就是失蹤的徐傑。
她還活著麼?
邰偉把手放在女孩的鼻子下面,感到仍有熱氣,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同事們確認室內別無他人,邰偉讓他們給昏迷的女孩鬆綁,同時通知樓下的封鎖組叫救護車。
事先停在小區門口的救護車很快就開到了樓下,迅速把女孩送往醫院進行檢查。
犯罪嫌疑人已經被戴上手銬,臉朝下趴在客廳裡,兩個支援組的同事用槍指著他的頭。
邰偉揪起他的頭髮,感到手上油膩膩的很不舒服。他看著馬凱的臉,蒼白,消瘦,嘴邊滿是黃痂,眼角糊著眼屎,鼻子大概是剛才被撞破了,流著暗紅色的血。馬凱的身子不住扭動著,嘴裡喃喃自語:「血……快止住……」
「你叫馬凱?」邰偉大聲問。
馬凱微微睜開眼睛,看了邰偉一眼,又閉上眼睛,嘴裡還是念叨著:「血……血……快幫我止住。」
邰偉突然很想用槍柄在他的臉上狠狠地來一下,可是他及時剋制住了自己。他站起身,厭惡的一揮手:「帶走!」
常青北街派出所的值班警察不時好奇的打量著這個奇怪的男孩。
整整一個晚上,他都沒有說話,不是吸菸,就是瞅著前方出神,面前的盒飯一口也沒動。
電話響了,值班民警拿起來說了幾句,就轉頭問:「你叫方木麼?」
男孩猛地扭過頭來,眼睛裡霎時放出咄咄逼人的光芒。
「找你的。」
方木站起身來,可能是由於坐的時間太長,他的雙腳有些僵硬,在他疾步走過來的這幾米距離中,桌椅被撞得乒乓作響。
「喂?」
話筒裡一片嘈雜,能聽見大聲的吆喝和警笛尖利的呼嘯,邰偉的聲音急促,但是很興奮:
「抓到了,就是他!」
「那女孩呢?」
「沒事,現在在醫院呢,我剛才打電話問過了,醫生說除了受到驚嚇和營養不良,沒什麼大礙。」
方木閉上雙眼。
放下電話,方木才感到剛才被桌椅磕碰的地方疼得鑽心。
他回到桌前坐下,沉默了一會,他開啟面前的盒飯。
「對不起。」
值班民警看見方木的臉上露出虛弱的,卻如釋重負般的微笑。
「能給我一杯水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