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誰說的?」
「是不是?」廖亞凡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手上的力度也驟然加大,「你告訴我,你不要騙我……」
方木忽然想起下午她曾在外面的牆垛處停留片刻,扭頭去看,果真在牆垛上看到了一個大大的紅圈,裡面是紅色淋漓的一個字:拆。
「你別擔心,會有辦法的。」方木已經想不出更好的話來安慰她。然而這句話無疑已經證實了廖亞凡的猜想,她的手一下子鬆下來,整個人似乎也要癱軟下去……
醫院的偶遇讓方木確信姜德先和譚紀之間有某種聯絡,這也為他的推斷增添了幾分砝碼:迷宮殺人案、福士瑪超市殺人案和市第11中學殺人案之間是有內在聯絡的。在他的建議下,鄭霖要求技偵部門對譚紀和姜德先的手機進行跟蹤定位。從調查結果來看,近一個多月以來,一個手機號碼與譚紀接觸頻繁,每天的通話少達四五次,多則十多次,其間還互通大量簡訊。
機主的資料很快就調查清楚。曲蕊,女,25歲,漢族,某外資企業營銷部副主管,算是個白領。從她與譚紀之間的簡訊內容來看,二人應該是男女戀愛關係。而幾天前,曲蕊與譚紀之間的聯絡突然中斷,從中斷的日期來看,恰好是方木和鄭霖在醫院看到他們之後的第二天。這不得不讓方木產生了一個懷疑:如果曲蕊與譚紀僅僅是戀愛關係,與案件無關的話,譚紀大可不必與之中斷聯絡。也就是說,曲蕊也可能有作案嫌疑!
一上班,方木就被叫到了邊平的辦公室。
「你小子這下可以大顯身手了。還記得那個玩具熊裡面的頭髮麼?是羅家海的。」
公路邊的小店,這次的主角是h先生。
我的職業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是一個貨車司機。那件事發生在兩年前,當時,我結婚還不到三年的時間。6月份的一天早上,我突然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剛一接通,手機裡就傳來一個歇斯底里的聲音:「你在哪兒呢?快來芙蓉小區!快來!」
我有些莫名其妙,急忙問他:「你是誰啊?」
「我是陳冰她老公,陳冰她……她跳樓自殺了!」說罷,電話就結束通話了。
我想了很久才記起陳冰是我的初中同學。趕到芙蓉小區,就看到一個蓋著白布的女人被抬出來。正在我發愣的時候,一個男人突然從人群中衝出來,一把拉住我就往另一棟樓後拖。我好不容易掙脫了他,他卻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抬手就在我臉上重重地打了一拳。他衝我吼道:「我是陳冰的老公!你這個王八蛋,都是你害死了陳冰!」說罷,他把一包東西摔在我身上,轉身跑了。當時有很多人都往這邊看,而我當時的想法,就是趕快離開這裡,我顧不得被打破的嘴,撿起那包東西,就匆匆開車離開了。
那包東西是幾本日記和一沓信,裡面記載了陳冰對我的暗戀之情。
(h先生忽然把臉埋在青筋畢現的大手裡,全身都在微微地顫抖。)
從那天起,我的生活就完全變了。我拼命回憶陳冰的長相,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我的初中畢業照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裡去了,後來聯絡了一個初中同學,在他的幫助下,才在畢業照上找到了她的身影。她那時瘦瘦的,不愛說話,初中三年,我對她完全沒有印象。可是從那天開始,這張臉就時常出現在我的眼前。從始至終,我都沒有看見她的屍體,但是我覺得我目睹了她跳樓的整個過程。她就坐在窗臺上,抱著窗框嗚嗚地哭,嘴裡還喊著我的名字,然後,一鬆手,跳了下來……
z先生重新泡好了茶,略一沉吟,說道:「接下來的事情,我來替h說吧。」
h先生在腦海中不停地幻想陳冰跳樓的場景,每一次都讓他痛苦得無以復加。他認為陳冰的丈夫說得對,的確是自己害死了陳冰。他從心底裡厭惡自己,覺得只有毀滅自己才能平息他對陳冰的內疚。於是,h先生到醫院去,要求捐獻自己的器官。醫生髮現h先生的情緒極不穩定,懷疑他有精神障礙,就拒絕了他。
「那,那個叫陳冰的女人,」q小姐問道:「是不是真的因為h而自殺呢?」
「呵呵,不是。」z先生翻看著手裡的材料,「這件事是一個預先設計好的實驗。根據我所掌握的資料,陳冰確有其人,也確實是h先生的初中同學,但是她五年前就患上了重度憂鬱症,前前後後已經自殺數次。相信‘教化場’的始作俑者事先研究了陳冰的病例,知道她早晚還會自殺,並選擇了h先生作為陳冰自殺後的實驗品。日記和信件都是偽造的,所謂的老公,也是個演員而已。喏,就是照片上的人。」
大家傳看著照片,氣氛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