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祝老四抬起頭,一絲恐懼在眼中閃過,「也許………」
他躲閃著吳涵和方木的眼神。
「你是說,兇手也許就在這個名單裡?」方木平靜的說,「我早就想到了。」
三個人沉默的坐了一會。
「我建議,咱們開個會吧。」吳涵慢慢的說,「所有人。」
聚會安排在下午四點半,食堂正在這個時間開飯,大多數人都去吃飯了,被人打擾的可能性比較小,地點安排在法學院六樓的階梯教室。方木、吳涵和祝老四分別通知了名單上其餘的人。差不多四點四十的時候,所有的人都到齊了。
他們是:法學院四年級學生高國棟、齊新;三年級學生方木、吳涵、祝承強、王建;經濟系三年級學生陳希(女)、王培(女)、廖闖;二年級學生鄒奇、劉柏龍。
教室裡瀰漫著一種詭異的氣氛。每個人都偷偷的互相打量著別人,相熟的人不時交頭接耳一番。方木感到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感到有些不自在,可是想到自己是這次聚會的發起人,又不得不打起精神。
方木清清嗓子,拿起筆記本:「我看大家來得差不多了,我點一下名,唸到名字的同學請站起來,大家也好互相認識一下。」
方木先從法學院的同學點起,高國棟和齊新是上屆的師兄,平時總在一起打球,算是比較熟了,至於吳涵和祝老四就更不用說。點到王建的時候,沒有人吭聲,點了第二遍,角落裡一個面色陰鬱的男生才懶懶的應了一聲。
其實方木認得他,他是今年才轉到本班的。法學院有一個比較特殊的班級,對外稱為基地班。這個班的學生在入學時是單獨招進來的,讀滿四年後可以直接讀碩士研究生,當然,這個班的競爭也是很殘酷的,每年期末都要通過考試淘汰百分之十,被淘汰的學生分到其它普通班級。相應的,普通班級的學生也可以通過考試進入這個基地班。王建就是在去年的考試中被淘汰下來,分到了方木所在的班級,只是這傢伙這學期沒怎麼上課,所以方木雖然認得他,但是並不熟。
唸完名單後,方木長長的吁了口氣,彷彿這是一個很艱難的任務。的確,在這十一個人之中,也許就有下一個犧牲者。這張名單,好像地獄的邀請函一樣讓人感到恐懼。
「大家都知道,最近三個月,校園裡發生了一連串命案,有四個同學被殺死。而我,在圖書館裡發現了這本書和一張借書卡,那四個遇難的同學中有三個:周軍、劉偉麗、賈飛飛都借過這本書。」
儘管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知道這件事情,可是大多數人聽了方木的話,還是打了個寒噤。
「我不知道這張借書卡與這些命案有什麼聯絡,但是我個人感覺這不是一件巧合,當然,我非常希望這是巧合,因此,我想提醒諸位,」方木掃視著每一個人的臉,「性命攸關,萬分之一的可能也是我們要警惕的。」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方木循聲望去,角落裡的王建笑著搖搖頭。
方木收回目光,「我知道你們都在懷疑,我這麼想的依據究竟是什麼,那我告訴你們,我不是警察,破案不是我的任務,我也不需要什麼證據,毫不掩飾地說,這一切僅僅是我的直覺,我並不指望每個人都能夠信任我,但是我希望每個人都能夠提高警惕,因為下一個受害者很有可能就在我們之中,」他停頓了一下,教室裡像死一樣寂靜,「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夠互相幫助,互相保護,無論何時都儘量不要單獨行動,而且,如果你們發現身邊有可疑的事或者人馬上互相通報,簡而言之,我們需要抱成一個團,也許這樣,我們,」他舔舔有點發乾的嘴唇,「才能保住我們的命。」
「可是,我們為什麼不能讓警察來保護我們呢?」一個經濟系的女生髮問,方木記得她叫王培。
「據我所知,目前警察對這個案子還是沒什麼進展,而且,他們也不認為借書卡與這些命案有什麼聯絡。」吳涵平靜的說,「換句話來講,我們今天在這裡討論的事情,在他們看來是無稽之談。」
「那,我們要怎麼做?」經濟系二年級的鄒奇問。
「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儘量不要單獨行動,尤其是晚上,無論去哪裡,都儘量找個人作伴,如果發現有什麼可疑的人或者事馬上通報一聲。」方木停了一下,「最好我們分成兩個組,經濟系的同學一個組,法學院的同學一個組,如果不麻煩的話,除了上課和睡覺,每個組的人最好都在一起。如果你們不反對的話,法學院這個組暫時由我負責,經濟系的同學最好也有個帶頭的,聯絡起來方便一些。」
「我不幹。」一個經濟系的男生站起來說,方木記得他叫廖闖,「我住在本市,每天上完課我就回家。另外,這太荒唐了。」
「可以,那你可以走了,」方木板著臉說,「如果你們有誰覺得我在胡言亂語的話,可以離開。」他看看王建,他低著頭,一動不動的坐著。
廖闖大步走了出去,狠狠地摔了一下門。其他的人互相看看,沒有人動。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方木和餘下的人討論了今後的計劃和聯絡方式。大家決定按照方木的建議,分成兩個組,法學院的小組由方木負責聯絡,陳希主動請纓擔任經濟系小組的頭。大家商定除了上課和睡覺,其餘時間儘量聚在一起,每天下午5點在b食堂碰頭,一來清點人數,二來交流一下當天的情況。方木和陳希互相留了寢室電話和呼機號碼。最後,有人建議給這個小小的集體起個名字,劉柏龍脫口而出:「就叫suo小組吧。」看見大家迷惑不解的樣子,他補充說:「saveusourselves。」大家齊聲叫好。
散會後,方木和吳涵、祝老四最後離開階梯教室。方木有點疲憊,也很興奮,好像剛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三個人慢慢走在越來越黑的校園裡,肩並著肩,很有一種生死與共的味道。
「這下好了,大家團結在一起,互相有個照應,兇手想下手也困難。」祝老四望著天說。
「是啊,而且……」方木欲言又止。
「你是想說,如果兇手真的在這個名單中,也好牽制他對麼?」吳涵說。
方木不好意思地笑笑,算是承認。
「老實說,你有沒有懷疑過我和祝老四?」吳涵轉過頭來問。
方木想了想說:「沒有,你們呢?」
吳涵和祝老四相視一笑,「也沒有,還是那句話,你沒那膽子!哈哈。」
頭上的月亮似乎一下子明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