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人生就是被意外襲擊

請對我撒謊 連諫 第2頁,共2頁

馬躍說不出話,連馬騰飛都震了,沒想到郝寶寶看上去一心思挺單純的姑娘居然能說出這麼老辣的話。

馬躍開始語無倫次,「不是,寶寶,我知道錯了,希望你姐看在我們過去的感情上,原諒我這一次。」

「看在過去的感情上?姐夫,對,現在你還是我姐夫,你和我姐過去的感情,過去你給了我姐很多幸福。很多溫暖的留戀嗎?你媽拿我姐當扎進肉裡的刺,不是擠兌就是挑剔,你對我姐除了一張甜嘴還幹過什麼人事?沒錯,你是有個海歸身份,有海歸身份就了不起了?能換米吃還是能換衣服穿,我姐自打跟你結婚,就沒閒著過,懷孕生孩子都沒耽誤她養家餬口,休個產假她都要抽空編教輔書賺點版稅。你們誰感激她了?你媽說她一個幼師畢業的私立幼兒園老師居然想出書,是鼻子裡插蔥裝相,你知不知道我姐因為這哭了好幾次?我一想起來就難過,除了偷偷地哭,她沒任何反抗。因為她從小沒了父母,對家庭特別重視,也特別渴望來自家庭的溫暖,姐夫,你比我姐大三歲,可你一直是個沒斷奶的孩子,當然我也沒資格說你,作為妹妹我也給她添了不少麻煩,可我姐姐什麼都不抱怨,她說既然生活是自己選擇的,就不要抱怨……」

郝寶寶說著說著就哭了,一邊哽咽一邊說,「我姐嫁個撿酒瓶子的都比嫁給你好,人家撿酒瓶子的娶了我姐,至少還會感恩我姐不市儈地下嫁給他做老婆生孩子,也知道多撿幾個酒瓶子賣錢養家餬口,可您老都幹了些什麼?玩遊戲,考了一大把證書,號稱‘考神’有什麼用?‘考神’又不是個職業,國家也不給你發補貼。我覺得你考證,那不是積極向上有追求,你就跟我一樣,是逃避面對現實。對,按說我也沒臉說你,可你和我不能比啊,我是女孩子,你是男人,男人就得頂天立地給老婆孩子當大樹,您可倒好,胳膊一收,把我姐當母雞,躲在翅膀底下不出來了。好,您是有優點,你比誰都疼媳婦護媳婦,可就您那疼法,全是嘴上的功夫,說難聽點,就是賣片兒湯,要這也算愛的話,我天天賣,我是天底下最愛我姐的人,有用嗎?雖然我姐死活不告訴我她為什麼要和你離婚,可自打嫁了你,你沒出息了五年她都和你過得風調雨順的,為什麼你一拿研究生文憑她就要離?我姐不說我也猜得著!姐夫,你說吧,我猜得對不對?」

郝寶寶一頓機關槍,就把馬躍噎在那兒了,不要說吃飯喝酒勸馬騰飛了,他都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只剩下悶頭喝酒的份,郝寶寶卻不依不饒,非逼著他交代郝樂意一定要離婚的真正原因。

被逼得沒轍,加上又喝了幾杯酒,馬躍把心一橫,就說了。

原先只是自己瞎猜,郝寶寶只是憤怒,可聽馬躍這一坦白,她的眼淚刷地就滾了下來,隔著桌子就推了馬躍一下,「馬躍,你還是人嗎?我姐嫁你這麼多年,圖你什麼了?你要這麼對待她?」

其實馬躍心裡更難受,郝寶寶數落他那陣,有好幾次,他想起身走人,卻咬著牙忍下來了,在心裡一遍遍地呸自己,「馬躍,你有什麼了不起?別**的強調自尊,你要真有自尊,能混到今天這份兒上?」

他像落水狗匍匐在一塊浮木上,被郝寶寶罵得狗血噴頭,失魂落魄,除了惱恨自己,一點兒也不惱郝寶寶,甚至希望她能給他兩個耳光,可郝寶寶只剩了哭,嗚嗚地哭,為郝樂意而哭。

馬騰飛讓她哭得手足無措,看著喝得醉醺醺的馬躍說:「馬躍,要不我們撤?」

馬躍已經喝高了,他不是個貪酒的人,甚至也不饞酒,可是,在這個羞慚交加的晚上,他只想喝醉。他醉眼朦朧地看著馬騰飛:「哥,陪我喝兩杯,求你了,我都快憋死了。」

馬騰飛嘆了口氣,拍了拍郝寶寶,讓她別難過了,將來讓馬躍加倍地償還郝樂意。郝寶寶哭著說偷情又不是借錢,給女人造成的痛苦,一輩子都沒法償還。

馬騰飛的心微微一震,突然覺得郝寶寶的內心,也是有著曲折的,否則說不出這些話。

那天晚上,馬躍喝高了,因為陪著他,馬騰飛喝得也有點暈了。喝高了的馬躍突然想起了馬光遠派給他的使命,「哥,伯父讓我勸勸你,趕緊結婚,他想抱孫子。」

喝暈了的馬騰飛忘記了郝寶寶在身邊,隔著桌子拍馬躍的肩說:「老弟,結婚可以,孩子我不敢要。餘西說了,我要敢跟別的女人生孩子,她就是上天入地也得把我孩子給抓到掐死。」

沒有喝酒也已心情恢復了平靜的郝寶寶就驚呆了,她錯愕地看著喝醉的馬騰飛說:「騰飛哥,你還和餘西來往?」

馬騰飛愣了一下,這才想起郝寶寶還在身邊,就極不自然地說:「沒,別嚇我,我躲著她還來不及呢,不過,她經常發簡訊警告我。」

馬騰飛說得是真的,餘西一直牢記著田桂花的諾言,常給馬騰飛打電話。馬騰飛不接她就不停地換電話號碼打,馬騰飛也換電話號碼,可每一次換電話號碼,都是不超過一週,餘西就能打聽清楚,索性他也不換了。餘西再給他打電話,看他心情,心情好,他就接著,心情不好就不接。他不接電話,餘西就會來簡訊,從來不惱,從來都是情意綿綿。這也是離婚兩年來馬騰飛沒戀愛的重要原因,就算他可以不理會田桂花替他向餘西許下的諾言,可哪個女孩子能受得了他有個陰魂不散的前妻?

關於餘西離婚後經常糾纏馬騰飛的事,郝寶寶是,但沒有知道的像今天這麼恐怖,她有點害怕了。

馬躍和馬騰飛都喝大了,車只能由郝寶寶開。她先把馬躍送回去,然後送馬騰飛。

馬騰飛沒和馬光遠他們住一起,但是對門,當年買房子的時候,特意買了這個格局,這樣相互照顧起來也方便,而且還是相互獨立的生活空間。

郝寶寶扶著馬騰飛上樓,從他口袋裡摸出鑰匙開門,雖然談一段時間了,她也去過田桂花家幾次了,可馬騰飛的家,她還是第一次來。

站在門口,她有點恍惚,一想到這房子曾經是餘西和馬騰飛一起住過的,就彆扭,當她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家裡到處都殘留著餘西這個女主人的痕跡,心裡特不是滋味,甚至想大聲告訴馬騰飛,等他們結婚的時候,另買房子,她不要住在他前妻的陰影裡。

馬騰飛喝高了但沒喝醉,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郝寶寶,也看到了她滿眼都寫著拆除拆除……就悄悄笑了。女人,所有的女人都一個德行,除了吃醋就是吃醋,還把吃醋當做硫酸往別人心上潑。他拉了她一下,問她看什麼呢。

郝寶寶仰頭看他說:「騰飛哥,你愛我嗎?」

馬騰飛覺得她這話問得很傻,說真的,現在他對郝寶寶也就是男女之間的喜歡,要說有多愛,真談不上,畢竟他已經不是十八九歲的小男孩了。那會兒,只要心儀女孩子丟個眼神過來,就會愛得要死要活,現在他對愛的更多理解是彼此合適,彼此欣賞,彼此包容。他喜歡郝寶寶,因為她年輕漂亮,像早晨的花骨朵兒一樣飽滿的青春,讓他備感誘惑。

但郝寶寶問了,馬騰飛不能說不愛,就像那些明明已經不愛妻子的丈夫,在面對妻子問愛還是不愛時一樣,馬騰飛說愛呀。說著把她拉到懷裡,看她在暖色燈光下一眨一眨的眼睛,看在她栗色瞳孔裡的自己,笑得浮想聯翩,然後用尚是沾滿酒氣的嘴巴,吻了她。

郝寶寶討厭沾滿了酒氣的嘴巴,這會讓她想起她在酒吧裡遇到的騙子,他在酒吧衛生間的走廊裡吻了她,給她許下了保證她考研成功的諾言。一開始她不信,後來,他們又在酒吧見了幾次,他告訴了她自己名字,讓她去網上搜。她用手機搜了,確實,那所大學裡是有這麼一位教授,還蠻有名氣的,再然後他帶她去賓館開了房,從晚上八點多到凌晨十二點半,那個男人一刻也沒有離開她的身體,然後她懷孕了。再然後找不到他了,她去大學找他,發現那位同名的年輕教授根本不是他……

郝寶寶皺了一下眉頭,「酒味好大啊。」馬騰飛就咬咬她的鼻尖說,「討厭酒味的都是好孩子。」

馬騰飛去衛生間刷牙的空,郝寶寶挨個房間轉了一圈,最後,她站在衛生間門口,看馬騰飛刷牙,她一點也不想裝出一副淡定的樣子,單是衛生間就十幾個平方米,比她父母的臥室都要大,這怎麼能讓她不難過?慢慢地,眼裡就有了淚。

馬騰飛被她嚇了一跳,含著一嘴巴牙膏沫含混地說:「你怎麼了?」

郝寶寶擦了一把眼淚說:「你的衛生間比我們家的臥室都大。」

馬騰飛心裡的憐惜呀,就像被狂風捲起的一團草,狂飛亂舞,擁著她挨間房門比畫,「這間、這間、這間……將來全是你的。」

她只是傻笑,不吭聲,這八字剛剛有了一撇,她不想表現出太多的興奮。郝樂意曾經跟她說過,人,不管在什麼面前表現出太多的興奮,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被人輕賤。

馬騰飛吻著她,手貼著腰線慢慢往上移,在她背後胸罩扣停下來,不知不覺的,像蟲子一樣盤在她胸前的胸罩就跳了起來,他的手游到胸前,輕輕撫摸著她的胸。其實,這一刻,郝寶寶是沮喪的,因為馬騰飛對胸罩的輕車熟路,如果不是因為他結過一次婚,她會覺得這男人一定是花心成性,因為在女孩子不知不覺間解開她的胸罩,是需要閱女無數才能練就的一門功夫。郝寶寶還是有些難過,想撫摸她的時候,他會拿自己和餘西比較吧?

她沒見過餘西,聽田桂花的意思她也不怎麼漂亮,沾光就沾在她是馬騰飛的同學上,馬騰飛重感情,所以怎麼看都覺得她好。

郝寶寶的不自在被馬騰飛看在了眼裡,還以為她害羞,就伸手把客廳頂燈關了,只留了幾盞角燈,下意識地推著郝寶寶往臥室去。郝寶寶嚇了一跳,忙掙脫了,這是她第一次到他家來,第一次就上床,會讓馬騰飛覺得她很隨便,這不是她想要的效果,再就是醫生說為防止感染,修補**膜的一個月內不能和男人發生關係。她故意誇張地叫了一聲:「你幹嗎呀。」

馬騰飛彷彿被她喊醒了一樣,有點尷尬,也覺得自己有點猴急了,就訕訕地笑著說:「沒……喝得我有點暈,想找個地躺躺……你不願意去臥室,那,我們就坐沙發。」說著,順手開了電視,有了兩人之外的聲音,氣氛就沒那麼尷尬了。

他拉著郝寶寶坐在沙發上,歪頭看著她,郝寶寶讓她看得滿臉發燒,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就拿著遙控器換頻道。她感覺他的手,正在朝胸前擁來。他擠過來,把她擠得緊靠著沙發扶手,再也沒地方可去。他騰出一隻手,拿走了她手裡的遙控器,他從眼睛開始吻她,吻得她呼吸急促,不敢睜眼。突然地皮膚上一陣微涼,發現馬騰飛已經把她的上衣兜了上去,所有的心神盪漾雲消霧散,她幾乎是掙扎著從沙發上滾下里,手腳麻利地戴好胸罩,整好衣服,像一隻害怕並憤怒的小獸,盯著馬騰飛,好像他是一居心叵測的流氓。馬騰飛就笑了,覺得她可愛,伸手拉她過來坐,郝寶寶機敏地挪了一步,閃開了,拎起茶几上的手包,說再不回去,她爸就火了。

其實,郝寶寶是不敢待下去了,一是怕在馬騰飛的挑逗下把持不住;二是心虛,因為做了手術還不到一個月,怕馬騰飛看出破綻,所以,她必須像個守身如玉的好姑娘一樣,及時撤退。

果然,因為她非要走,馬騰飛以為是自己過分嚇著她了,有點不好意思,但也欣慰,覺得她在性這方面是個謹慎的好姑娘。

男人就這樣,因為自身的動物性,巴不得全世界的女人都人盡可夫,但唯獨給自己做老婆的那個,是純潔而堅貞的。

第4節

第二天,郝寶寶跑到幼兒園,哭著問郝樂意,為什麼不告訴她實話。

冷不丁,把郝樂意問蒙了,「說什麼實話。」

「你是因為馬躍有外遇才離婚的!」郝寶寶的難過是發自真心的,她只是一個愛夢想天上掉餡餅的好逸惡勞的姑娘,最起碼做人的道德準則,和所有人沒什麼不同,她難以接受郝樂意離婚的結局,因為這在她的感覺裡,不是郝樂意甩了馬躍,而是在感情上在事實上,是馬躍甩郝樂意在先,她決不允許郝樂意就這麼麻利地成全了馬躍。

郝樂意說我沒那麼高尚,我是成全我自己。

「你成全自己什麼?姐,你別告訴我你也有外遇,正好藉著機會甩了他。」

「我沒有外遇,但我要成全內心深處那個驕傲的、有點潔癖的自我。」

「馬騰飛說了,將來他們家的酒店都交給馬躍管理。姐,你就別傻了,熬了這麼多年,剛要熬出點曙光你就撤,傻不傻啊?」

「寶寶,我是渴望溫暖,但在生存上我從沒依賴過任何人,這是我的驕傲,也是我唯一的財產,將來也不打算丟掉。」

在郝寶寶眼裡,郝樂意就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什麼狗屁驕傲,一錢不值,你餓了,是能拿驕傲賣錢換米啊還是能幹點別的?郝樂意說正是因為什麼也換不來,才是驕傲,能換來東西的最多叫嬌貴,配不上驕傲這兩個字。所有擁有潔癖的驕傲的人,都不會淪落到拿驕傲換飯吃的份上。

好吧,郝寶寶承認,在這方面她說不過郝樂意,但她讓郝樂意替伊朵想想,如果離了婚,伊朵跟誰?她住哪兒?就她對郝樂意的瞭解,她肯定不會住回郝多錢家。買房子?就這高燒不退的房價,她買得起嗎?租?她帶著伊朵租一輩子房子?而且貪心又變態的房東那麼多,人家不給你籤長約,一旦你住下了,住習慣了,他就一年給你一漲價。你不同意,人家就請你搬走另租他人,反正有的是同意漲房租的人,你怎麼辦?帶著伊朵顛沛流離?就跟你媽帶著你在濰坊顛沛流離一樣?

郝樂意說不過郝寶寶了,因為她之所以在二十二歲就和馬躍結婚,就是想安定下來有個溫暖的家,再也不用顛沛流離地在城市裡搬來搬去。

不,她打死也不能讓伊朵過回她曾經過的日子。雖然她能給伊朵的生活,肯定會比媽媽給她的生活好,但她還是不能忍受伊朵重蹈她的覆轍。在這個上午,郝樂意哭得那麼傷心,她哭著說,她沒法原諒馬躍,一想到他在倫敦和另外一個女人……她就噁心。很多個夜晚,她為還和馬躍睡在同一張床上而噁心自己,因為容忍了馬躍而覺得自己也是骯髒的。

「可是,姐夫和那個女人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他回到你身邊了!」郝寶寶不願意郝樂意離婚,因為她是旁觀者,她知道現在郝樂意非要離,一是因為受傷;二是自尊心逼她,一定要就馬躍出軌這件事上給出個態度,否則她會瞧不起自己。一旦真的離了,郝樂意會後悔的,她和馬躍結婚這麼多年,在別人看來是馬躍不務正業,是吃軟飯。可郝樂意都跟他過得其樂融融沒有離婚,只有一個原因,郝樂意愛他,非常愛,甚至帶了些不計回報的母愛的性質。

她不想看著將來的郝樂意後悔了、痛苦了,卻礙於自尊默默地過著煎熬的日子,她更害怕一旦她和馬躍離了婚,等於是給那個叫小玫瑰的女人騰了地方。因為她老公得絕症了呀,到時候,郝樂意把婚一離,馬躍因為痛苦或是抬不起頭來,響應了那個女人的召喚,嘩地一振翅膀飛到英國去,到時候,郝樂意再後悔也只能望洋悲泣了。她知道,就郝樂意的性格,勸她看在馬躍馬上會做馬光遠酒店的ceo讓她過上好日子而放棄離婚,沒用!郝樂意獨立慣了,除了為別人的成功鼓掌,向來不做半點非分之想,哪怕這個人是她的丈夫。

唯一能讓她動心的,就是伊朵,她是郝樂意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有直系血緣關係的親人,她的女兒。

所以,郝寶寶說,你問過伊朵了嗎?你不怕給伊朵造成心理陰影嗎?不怕她跟你要爸爸要爺爺奶奶嗎?

對郝樂意來說,這個上午很崩潰,她的生活好像突然被放在了一隻旋轉的陀螺上。她失去了方向。

她想起了昨晚,馬躍回家時,她已睡了。半夜聽見有人拍門,猜是馬躍,還納悶呢,他明明有鑰匙幹嗎要敲門不自己開?正猶豫著到底去不去開門,郝寶寶來電話告訴她馬躍醉了,問他上樓了沒。她這才去開門,看見醉得一塌糊塗的馬躍,癱坐在門口,耷拉著腦袋一下一下地拍門,好像全身就剩這麼點力氣了。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馬躍喝醉,還醉得這麼厲害。她拉他,他像爛泥一樣往地上出溜,她幾乎是連拖帶拽才把他弄回家,馬躍死死地抱著她的腿,臉也貼在她腿上,喃喃著,「媳婦你別不要我了,我是真的愛你的,我再也不犯混了,你讓我怎麼贖罪都行,只要你原諒我。」

那一刻,她不僅原諒了他,還心疼他,給他衝了一杯果汁,灌下去,又用熱毛巾把他全身擦乾淨了,等把他拖到床上,她已累得直不起腰了。

醉了的馬躍一整夜都死死地抱著她,嘴裡不停地嘟囔,媳婦別不要我了。她沒有掙扎,任他抱著,反正他醉了,不會記得這一幕,不會因此而嘲笑她的心軟,她也不怕流露出內心深處對他的真情。因為他醉了,也記不住。

郝寶寶說姐,我知道你的心,你就別折騰自己了。

快中午的時候,郝寶寶說要請郝樂意吃飯,見郝樂意沒吭聲,又自嘲地笑了:「嘿,就我兜裡的銀子,也僅夠咱倆吃碗麻辣燙的。」

郝樂意不想吃也吃不下去,掏了幾百塊錢給郝寶寶當零花,因為女孩子戀愛的時候花錢多,然後告訴郝寶寶,馬騰飛家再有錢也和她沒關係,約會的時候總讓別人付賬是會被瞧不起的。郝寶寶有心拒絕,可飢餓的錢包還是讓她厚著臉皮收下了。

郝寶寶前腳走,徐一格後腳就來了。最近她每天都來,來了裡裡外外地轉轉,很有一副蘇漫繼承人的範兒。郝樂意覺得也正常,她是蘇漫的女兒,關心幼兒園的一切也是應該的。徐一格說幼兒園是她媽媽半生的心血,她一定要好好繼續經營下去,否則媽媽的在天之靈都不答應,當然,她也希望得到郝樂意的支援。

這些在郝樂意這兒都不是問題。

蘇漫出事都一個多月了,楊林父子從沒到幼兒園來過,徐一格說他們正忙著辦投資移民,顧不上這邊,幼兒園的事就交給她收拾了。

今天,徐一格看上去很生氣,把手包往沙發上一扔,歪著身子靠在扶手上看著郝樂意。郝樂意讓她看得有點不自在了,就笑了一下。

徐一格突然說:「如果我媽把這幼兒園給你了,你要不要?」

郝樂意一愣,就笑了,「不要。」

徐一格倒愣了,「白送的。」

「白送的更不能要,無緣無故的。」

徐一格來了精神,坐直了,「真的?」

郝樂意給她泡了一杯茶,認真地說:「真的。」

徐一格接過水,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看著她說:「這幼兒園房子加上設施什麼的,怎麼著也值一千多萬,如果真有人把一千多萬送到你跟前,你不要?」

郝樂意覺得她問得無聊,「真不要,錢夠用就行,我自己能掙幹嗎要別人送的?這不是放著舒服輕鬆的日子不過找不自在嗎?」

徐一格認為,一個面對一千多萬不動心的工薪階層,一定是腦子壞了,再要麼是當自己是在夢遊。所以,她必須讓郝樂意明白,她說的不是假設,而是事實。

郝樂意說:「我知道你說的是事實啊,你現在就是把一千萬現金碼在我跟前,我也這麼說。如果我憑勞動就足夠養活自己,我幹嗎要當乞丐?」

「拜託,親愛的郝樂意同學,你醒醒,不是乞討,是贈送。」

「我知道啊,乞討和贈送的區別就是,乞丐是想要的那個先張口要,贈送是施捨的那個人先開口給。在我眼裡,殊途同歸,不同的起因走向一樣的結果。」

郝樂意的淡定,讓徐一格震驚,但很快就釋然了,認為郝樂意的淡定,依然是在假設環境裡的淡定。就像有人說,如果全世界的金子都歸我所有,那我一定如何如何。卻只是說說而已,一點兒也激動不起來,誰都知道全世界的金子不可能歸自己,如果把全世界的金子堆到一個人面前,那個人不高興成范進中舉也得激動得心肌梗死。

總之,她相信,如果有那麼一天,有人告訴郝樂意這幼兒園歸她了,她一定會淚如雨下,是激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