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親愛的你要逃到哪裡

請對我撒謊 連諫 第2頁,共2頁

對郝樂意的體貼陳安娜絲毫不領情,反倒有些生氣了,「樂意,在你眼裡,我和你爸是那種只顧自己不管兒女的人?」

「沒,媽,您和我爸辛苦了大半輩子,我們不忍心再給您添麻煩了。」郝樂意不知自己哪句話沒說點上戳疼了陳安娜,忙檢討。

陳安娜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說:「我身體好著呢,等馬躍出息了,我再享受也不遲,那會兒享受比這會兒享受要踏實得多。」

郝樂意這才明白,陳安娜把他們叫過來,肯定是有了新的想法,就看看馬躍,沒吭聲。

果然,陳安娜說,這陣子她躺在床上,沒想別的,想的全是馬躍堂堂一海歸,為什麼會這麼不順?想來想去還是學歷低了,如果馬躍以留英碩士的身份回來,肯定就不一樣了。說著,陳安娜從枕頭旁拿起一張報紙,展開,給郝樂意他們看,說這是市政府面向海內外招賢納士的廣告,最低門檻是碩士學歷,還必須在專業領域內有一定成就的,所以,她決定讓馬躍回爐深造,回英國把碩士學位拿出來。當然,如果能順水推舟地把博士學位也給拿了,她這當媽的更高興。說完,從床頭櫃裡拿出存摺說:「我打聽了,在英國讀研究生,一年半就行了,這些錢足夠了。」

「媽,馬躍都是結婚做爸爸的人了,您不應該干涉他的生活。」郝樂意雖然對陳安娜有意見,可又覺得作為母親,她的方式雖然不正確,卻也是嘔心瀝血的,所以才一忍再忍,可現在她實在忍不住了。

「馬躍就是做了爺爺的人,只要我這個媽還活著,他就是我兒子,就得聽我的。」陳安娜當然不甘示弱,「馬躍,當著郝樂意的面,你給我說,你到底聽誰的?」

「馬躍,人生是你自己的,你不必聽任何人的,但你必須要為自己負責!」郝樂意和陳安娜像兩隻正準備投入格鬥的雞一樣,臉紅脖子粗。馬躍知道,隨便偏向誰說一句話,這兩個女人就得吵成炒爆了豆子的鍋,這既不是他願意看到的也不是他能左右得了的,忙拉著郝樂意往外走,說天不早了,出去找找馬光明,看他領著伊朵去哪兒了。

郝樂意受夠了馬躍的一貫逃避,甩開他的手,讓他自己去找,今天她必須和陳安娜把話說清楚,「媽,有些話,我忍了好久了,今天我必須跟您說明白了,馬躍是奔三的成年人了,他的私人生活,您不能橫加干涉,您干涉他就是干涉了我,因為他是我的丈夫!」

「我橫加干涉?馬躍,你聽到了沒?在你老婆眼裡,我這當媽的為你以後著想,成橫加干涉了,還有沒有點良心?」陳安娜一把拖住要逃出門的馬躍,讓他評理。

逃不掉的馬躍只好把心一橫說:「媽,結婚前我歸您管那陣,隨便您怎麼插手我的生活,我都像是在享受撓背。結婚了我這‘背’就歸媳婦撓了,您老也該歇歇了。」

陳安娜沒想到,馬躍居然不站在她這邊,順手一嘴巴就抽上去了,讓他這就滾,滾得越遠越好。馬躍就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拉著郝樂意往外走,「媽,這可是您讓我滾的。」

陳安娜從床頭撈起掃床的豬鬃笤帚,一步一揮地趕到大門口,衝著狼狽往樓上逃的馬躍大喊:「給我滾遠遠的,別一天到晚地在我頭頂上屁滾尿流!」

一聽這話,原本還繃著臉生氣的郝樂意,噴然地就樂出了聲。

第4節

最終的勝利者還是陳安娜,起因是她把馬躍叫到辦公室,還動員了幾個被她矇在鼓裡的老師,一起動員馬躍去英國讀研。他們說馬躍,聽你媽的話吧,雖然你賺下錢了,可現在通貨膨脹多厲害?不用多,你往前比二十年,一月八百塊錢就是高薪了,可現在呢?八百塊錢還不夠買條名牌褲子的。人啊,沒有近憂,必有遠慮,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別人有什麼你沒有、別人都幸福你痛苦,而是該戰鬥的年齡你袖著手,該袖著手的年齡你卻必須去戰鬥……在七嘴八舌的圍攻教育下,馬躍既不能解釋他根本就沒賺到什麼錢,又不能說我不想惹我媳婦生氣,因為那是他的家庭背景,別人並不瞭解。一旦他說因為郝樂意不同意,他們一定會紛紛批評她,媳婦可以不懂事,不理解婆婆的一片苦心,可他這做兒子的不能不理解啊……馬躍被圍攻得實在沒轍了,舉雙手投降了,說我去,這就去。

可,他要怎麼說才不會惹郝樂意發火呢?夜裡輾轉反側,郝樂意問他怎麼了,他說沒什麼,就手拉著郝樂意,讓她趴在自己身上,和他臉對著臉,這是他們都喜歡的親密姿勢。郝樂意困了,臉耷拉著貼在他臉上,懶洋洋地說別鬧了,我想睡覺。

馬躍張了張嘴,卻沒吐出半個字,嘴唇在她臉上爬呀爬呀地吻她,弄得郝樂意癢癢的,從他身上翻下來,說討厭,癢死了。馬躍側躺著看著她,藍幽幽的月光從天窗鑽進來,安靜地撫摸著她光潔的臉,一個才二十五歲的小媽媽,看得他的心柔柔的,伏上去吻了一下郝樂意眼也不睜地伸手捂上了他的嘴說:「睡覺。」

馬躍笑,用舌尖抵著她的手心,一下一下地撓,手卻極不老實地鑽進了內衣,朝著他熟悉的地方挺進。郝樂意徹底被他鬧清醒了,大笑著說討厭,翻身滾開。馬躍一路追過去,攥住她雙手舉到頭的上方,壓在床上,郝樂意像投降的猴子一樣誇張地呈井字狀仰在床上。他說:「不許睡。」說著,用牙齒咬開了她的睡衣。自從結婚,馬躍就要郝樂意一定要裸睡,理由是這樣方便愛她。馬躍嘴裡的愛她就是**。

他最喜歡的**方式之一就是半夜睡醒了,鑽進郝樂意寬大的睡衣裡**她,其實郝樂意也喜歡。其實很多時候馬躍一**她,她就醒了,知道馬躍喜歡她在**中醒來而不是在**中醒來,所以,她通常很配合地在假寐裡享受馬躍的**,在他即將進入她的時候還會假裝在睡夢中翻個身讓他緊張,最後在他抵達她深處時緊張而幸福地醒來,嬌嗔地呢喃著和他說著夢話一樣的情話。

可今天她還沒睡著,就配合地把腿盤在他腰上,嬌笑著說又想扮壞蛋呀?馬躍嗯了一聲,深深地進入了她。在這個幸福的剎那,馬躍突然後悔了,他一點兒也不想去英國,片刻也不想去,就想和他親愛的郝樂意睡在一張床上,看著她、摟著她,歡喜的時候就這樣對她……這種淡淡的傷感讓他不敢再看郝樂意的眼睛,就微微地閉上了眼……那麼幽靜的月光,撲在他們熱浪翻滾的身上。後來,郝樂意感覺出了不對,因為馬躍伏在她身上流了淚,那滴淚,像一滴琥珀一樣綴在她鎖骨的淺窩裡,她捧著他熱汗淋漓的臉說:「馬躍,你怎麼了?」

馬躍從她身上翻下來,枕著自己的手,想了一會兒,才說在想一件事。

郝樂意軟綿綿地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想聽。

「我在想,一個明智的人的人生,應該是在該戰鬥的年齡去戰鬥,這樣才會有該袖手時袖著手的愜意。」

郝樂意又嗯了一聲,表示同意。

馬躍就翻過來,幾乎是趴在她臉上,認真地說:「我想去英國讀研。」

郝樂意一個激靈就清醒了,「剛才你就是想和我說這個?」

馬躍點頭。

郝樂意一個骨碌爬起來,她一臉嚴肅,卻光溜溜地坐在那兒,顯得有點滑稽:「你媽又……」

馬躍伸手捂她嘴說:「沒有,這幾天我在家反思我的人生。」

「對,我知道,你經常反思你的人生,這是你的一大優點,可你的缺點就是反思了以後繼續蹲在原地,你說吧,你去英國拿下碩士證書來,你的人生就會發生實質性的改變?」郝樂意簡直是火冒三丈,「你考出多少證書來了?馬躍!要不要我幫你數數?你每一次打算去考證之前,都躊躇滿志,好像考出這個證書來你的人生就一切ok了、就金光萬丈就輝煌坦蕩了。可是你拿了一本又一本的證書,它們除了能證明你是所向披靡的‘考神’之外,什麼也不是,因為你的人生還是老樣子。你以為證書是飯碗啊,只要你考出一本來往眼前那麼一擺,你什麼也不用幹,錢和成就都從天上掉下來了?只要你多拿一本證書就多條天上掉錢、地上來成就的途徑?以前你要考證你就去考,我從不阻攔,不是我相信你考出個證來就能有前途,而是為了保住你的上進心!」

說著說著郝樂意就哭了,面對這個男人,讓她突然覺得自己坐在了浩瀚無邊的巧克力糖漿上,雖有濃情蜜意,卻終是逃不過淪陷的無望。

馬躍愧疚地看著她,半天不說話。他仰著頭,看天窗外的月亮,連月亮都看傷心了,剛才還柔情蜜意的一對小男女,一眨眼就吵成了冤家,它一傷心就離開天窗不見了,外面只剩了空茫茫的天空。

最終,馬躍還是去了英國,臨行前,馬騰飛給他餞行。離婚官司折騰了將近一年,他和餘西的婚姻終於徹底結束,而且他不知道,餘西之所以答應離婚,是因為田桂花替他撒了謊。

田桂花去找餘西,說讓他們離婚真不是因為她不能生孩子,而是怕他們倆在一起,不知哪天會鬧出人命來,餘西也知道這是事實的一部分。她賭咒發誓以後再也不這樣了。田桂花悲涼地搖了搖頭,說這樣的誓你以前不是沒發過,可事實證明,只要你們倆還是夫妻,還住在一起,你就會犯老毛病。她就馬騰飛這麼一個兒子,餘西父母也就她這麼一個女兒,誰都閃失不起,也出不起事。所以,不為別的,為了雙方父母不再提心吊膽,這婚,也還是離了吧。餘西父母雖然不願女兒離婚,可也知道田桂花說得在理,他們也怕餘西沒了命或是進了監獄,也幫著田桂花勸。餘西拗不過大家,最終淚流滿面地有條件投降了,這個條件就是:為了雙方安全離的婚,那馬騰飛就不能再娶。

田桂花替馬騰飛答應得信誓旦旦,還主動給了餘西五百萬,因為餘西長這麼大就沒上過一天班,雖然馬騰飛本人並沒家產可分,但也不能虧著餘西,至少要保證她離婚後的日子過得和以前一樣體面從容。

在三個人的餞行宴上,馬騰飛哭了,很久以後,郝樂意才明白,他的痛哭,未必是對餘西的眷戀,也未必是對愛情終於殞命的悲痛。不過是面對婚姻破敗的習慣性悲傷,就像被小偷光顧了錢包,我們的第一情緒一定是窩火憤怒。

送走馬躍,郝樂意心裡一片空蕩蕩的蒼茫,再看看陳安娜,也挺心酸的。辛苦大半輩子,就為兒子省吃儉用了,也替馬躍汗顏,都二十八歲了,還在揮霍父母的血汗錢,就去銀行把這幾年攢的十來萬塊錢,全提了出來,給陳安娜送了下去。

陳安娜扒拉開手提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問:「什麼意思?」

郝樂意說馬躍都快三十了,不能再花父母的錢了,這些錢雖然不夠陳安娜墊付的留學費用,但也是她的心意。

陳安娜嗯了一聲,其實,心裡還是很感動的,也發自內心地覺得郝樂意這媳婦不錯,但她不想表現在臉上讓她翹尾巴,就冷冷問:「多少?」

郝樂意說十四萬五。

「還挺能攢。」陳安娜把袋子繫上,「你還是去存上吧,馬躍是我兒子,把他培養好,交給你,是我這當媽的責任,這錢你掏不著。再說了,我的錢就是馬躍的錢,以後你別把我和馬躍分這麼清楚。」

陳安娜說這些時,雖然沉著臉,但聲音平緩,已經有些語重心長的慈祥長輩的感覺了。

第5節

郝寶寶考研,毫無意外地連續兩年落榜,聽說郝樂意要去學車,也非要去學。郝樂意問郝寶寶學車幹嗎?難不成打算讓父母買輛車給她開著玩?

郝寶寶認為沒什麼不可以,見郝樂意不愛答理她,又改口說找個有車的男朋友不就行了嗎。

郝樂意嘆了口氣:「寶寶,人是很現實的。」

郝寶寶不否認,所以她才一定要找個有房有車的男朋友。

「就你,苦不能吃,活不能幹,工作沒有。寶寶,你不覺得你這樣是對自己不負責任嗎?」郝樂意是真的擔心,因為郝多錢夫妻不是有錢人,現在還能幹,可總有老的那一天,郝寶寶怎麼辦?她總不能嫁了人還靠父母養活吧?好,就算可以,在生存日益殘酷的城市裡,她連份餬口的工作都沒有,普通家庭會因為養不起這樣的兒媳婦而不敢要她。中產家庭既要面子又要安全感,更不敢娶郝寶寶這種生場病就能把他們拖出中產階層的女人。除非是嫁給馬騰飛這樣的,自己沒錢無所謂,父母有錢,因為他對做生意不感興趣,對婚姻的要求也很單純,只要自己喜歡的就可以。

關於馬騰飛,郝寶寶聽說過,但沒見過,之前只聽說他正鬧著離婚,郝樂意拿他一打比喻,把她的心給打動了一下,遂追著問他的婚離了沒有,郝樂意猜到了她的小心思,挖了她一眼,「問這個幹什麼?!」

郝寶寶就嬉皮笑臉地說,等他離完了,請她這個做姐姐的一定要本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原則介紹給她,郝樂意打了她一下說:「靠誰也沒靠自己踏實!」問她以後是怎麼打算的,郝寶寶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繼續混,一邊考研一邊釣金龜婿,如果運氣好點金龜婿上鉤了,就洗心革面做全職太太去。」

郝樂意吃了一驚說:「寶寶,你就不能有點追求?」

郝寶寶也一副錯愕嘴臉,「姐,在我眼裡,這是最難最高的追求了,像你似的,找個單位上班,拼死拼活地掙錢養家餬口,這才是和滿大街人都一樣的低階追求呢。」

「寶寶,你都把寄生蟲理論升級到這段位了?」

「啊?怎麼還升級,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嘛。」郝寶寶認真地掰著指頭,「你看啊,大家都拼命努力,不就是為了掙錢嗎,掙錢是幹嗎的?不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願望,讓自己活得舒服點兒嗎,想買嘛都買得起,想吃啥都甭猶豫,家務嗎有保姆,工作嗎有下屬,我呢就不向你們學習了,我一步到位,直達人生最頂峰……」

「打住打住,寶寶,你這套理論是從哪兒來的?」郝樂意見過多少女孩子揣著灰姑娘夢,沒等來白馬王子倒是等來白馬唐僧,「如果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想,這個世界還用往前進?大家都躺家裡做白日夢得了!」

「姐,你忘了?有句歌詞叫‘有夢就好’,這不,我爭取早點把駕照拿到手,萬一我碰上鑽石王老五了,人家送我輛保時捷我還傻乎乎地告訴人家不會開,是吧?」

「你就做夢吧,有你哭的時候!」

話雖這麼說,郝樂意還是替郝寶寶把學駕照的費用交了,幾個月後,她拿出了駕照,打算買輛車,因為這,陳安娜很不高興,一坐到飯桌前就跟她算養車費用,一年怎麼著也得一萬五,再讓交警貼兩次罰單被攝像頭咔嚓兩次,一萬五都打不住……

不管她怎麼說,郝樂意就是不吭聲,去車行交了款,提了車,在沿海一線兜了幾圈,涼爽的海風撲在臉上,內心的烏雲,好像被撕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敞亮一點了。其實,她買車是因為幼兒園要搬遷。

格林幼兒園越來越受孩子和家長們的歡迎,卻因為場地有限,不能再收孩子了,看著眼巴巴的家長和孩子們,蘇漫左右為難又沒有辦法,就和楊林說了。正好楊林承建小區的開發商因資金鍊斷裂,想用一千多平方門面房抵工程款,他沒答應,因為這門面房不臨街,還在小區最裡面,偏得都可以拿來辦療養院了,辦幼兒園反倒沒問題。既然蘇漫用得上,楊林就把這房子要了。郝樂意陪蘇漫去看了,又根據幼兒園的實際需要,提了裝修建議,用不了多久,格林幼兒園就要搬過去了。

伊朵兩歲就跟著郝樂意上幼兒園了,老幼兒園離家就五站路。早晨早走,傍晚如果公交車太擠溜達半小時也就回來了,可新幼兒園太遠了,在離家十幾公里的海爾路一帶,那一帶新建小區多,正好也最缺幼兒園。一想早晨晚上要領著伊朵坐擠得跟貼人肉餅子似的公交車,郝樂意就於心不忍,狠狠心,決定對自己和伊朵好一點,就買了車。

自從聘任郝樂意做園長了,蘇漫就不天天到幼兒園了,楊林正逐步收攏公司生意,把手頭的工程做完,就把公司轉出去。買家也談攏了,蘇漫說等楊林把公司交接完,幼兒園也搬了家,他們就把家產給楊林的兒子和她女兒分了,了無心事地輕裝上陣,開始自駕遊人生。

可最近徐一格經常往幼兒園跑,奇怪的是蘇漫每次來幼兒園,也總是提前電話問一下徐一格在不在,如果在,她就不來了,躲著徐一格呢。

蘇漫和楊林結婚的時候,徐一格才四歲,出於對已故前夫的尊重,蘇漫沒給她改姓。徐一格稍大點的時候,問過蘇漫,為什麼她姓徐,哥哥姓楊。蘇漫也沒瞞她,保持生父的姓,是對父親最好的紀念,可長大後的徐一格並不這麼想,一直嚷著要改姓,理由是生恩沒有養恩大,她兩歲的時候親爸就沒了,四歲就開始喊楊林爸爸了,她當然要顧忌楊爸爸的感受。

可蘇漫知道,徐一格要改姓的真正原因是太貪,又小心眼,怕將來在分家產上吃虧,就想以改姓討好楊林。她不答應,直接告訴徐一格,如果她敢改姓楊了,就別叫她媽,因為她女兒叫徐一格而不是楊一格。因為這,徐一格整天跑到幼兒園死纏硬磨,蘇漫懶得和她生氣,索性躲著不見,只要徐一格去了幼兒園,她就不去了。晚上更好說,楊林已給兒子和徐一格各自買房,在外單過。為了躲避女兒的糾纏,蘇漫晚上從不單獨在家,楊林明白她的苦衷,出門應酬也夫唱婦隨,不應酬,就兩口子在家研究研究花花草草和各類小吃。徐一格即使來了,因為怕蘇漫當著楊林的面說出不好聽的來,也怕楊林看穿了她的小心思,除了拍馬屁,也不便過分磨嘰。

徐一格挺討厭郝樂意的,因為蘇漫總是拿郝樂意做教材教訓她:瞧人家郝樂意,十五歲父母就沒了,要說墮落學壞,她比誰都有資格,可人家墮落了嗎?學壞了嗎?別看人家沒上大學,可人家活得比誰都用心,都有骨氣。用蘇漫的話說,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碗白米飯是白吃的。每一碗白米飯都會提供你成長的營養,可是,為什麼人人都在吃白米飯,卻為什麼有些人的人生就茁壯無比,有些人的人生就羸弱得像溫室裡的花草?每每聽蘇漫這麼說,徐一格就沒好氣地說不知道!蘇漫說那是有的人把營養吸收在了自己長勁上,有的人吸收在玩樂上!只要自己不想積極向上,別人再著急也沒用,說什麼社會風氣不好?看看郝樂意!只要她沒長成壞孩子,你們這些有父有母有疼有愛的人,就更沒變壞的資格!一個總抱怨自己得到的不夠多的人,永遠不會有出息!

徐一格看見郝樂意就沒好臉色,郝樂意也不跟她吵,只要她來,通常是笑笑,倒杯水,就去忙自己的了。

日子就這麼不緊不慢地晃著,晃到幼兒園搬家,伊朵就要從親子班升到小班了。伊朵上幼兒園後,馬光明就回酒店上班了。因為帶慣了伊朵,一天見不著,馬光明就想得慌,每到下午4點可以接孩子了,他就跑到幼兒園,把伊朵接到酒店。伊朵不僅是馬光明的寶貝,也是整個酒店的開心果,馬光遠更是喜歡。為了和伊朵玩,還經常和馬光明急眼,一旦搶到了伊朵,就領出去一通胡買,恨不能把整個世界買給她。帶著這些東西回家,又要挨陳安娜的罵,所以,馬光明每次把伊朵帶到酒店,都跟躲貓貓藏寶貝似的,儘量不讓馬光遠發現,等捱到下白班的時間,就跟得勝將軍似的,領拽著肉肉小**的伊朵上樓,讓她給大爺爺馬光遠親上一臉口水,就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