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青春有個飢寒交迫的靈魂

請對我撒謊 連諫 第1頁,共2頁

第1節

雖然是民營幼兒園,但郝樂意還是乾得很開心。早早失去父母,讓她過早地歷嚐了人世間的酸甜苦辣,暖心暖肺的好遇到過,冷心凍骨的寒涼掙扎也體味過。苦吃得多了也就懂了甜美來得多麼不易。所以,郝樂意特懂得感恩,人對她一分好,她就有十分的好往回還,這也是宋小燕對她的要求,宋小燕說了,好都是好換出來的,人家對你的好,你不往回還,一回行兩回也可以三回就湊合了,可第四回,基本就沒可能發生了,因為人在這世界上活著,誰也不欠誰的,相互好是暖和人心的往來,你光讓人家暖和你,你不暖和人家,那人可真叫心善到犯賤了。有時候,郝寶寶批評她,對人好可以,可你不能好得有犯賤嫌疑。郝樂意就笑,笑得陽光燦爛、沒心沒肺,加上做事踏實,什麼事交到她手裡,都給處理得妥妥實實的,對孩子不僅有耐心,還有發自內心的喜歡,所以,在這個人人把上班視作畏途的時代,我們的郝樂意卻覺得,再也沒有比上班更讓人快樂的事了。

畢業前夕,不少女同學都在忙活著做「畢婚族」,最好能嫁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奶奶,哪怕嫁不成少奶奶,至少也有個可以隨時撂老闆挑子的依靠——有老公在,就不用擔心炒了老闆沒飯吃。

郝樂意沒這麼想過,是因為她的媽媽宋小燕不止一次地告訴她,女人啊,想活得讓人瞧得起,就得靠自己,你要想靠別人還想讓別人拿著你當寶,你就得先端出個寶的架子來,靠別人是寶嗎?是寄生蟲!誰瞧得起寄生蟲了?製藥廠,因為有了寄生蟲,他們的打蟲子藥才能賣出去嘛。別靠男人,就算母豬上了樹,男人靠得住,也得看老天讓不讓你靠。嘮叨半天的宋小燕就會指著自己的鼻子說:「瞧見了沒?我就是例子。」

宋小燕的意思是,作為男人郝堅強雖然給不了她大富大貴,但靠得住,可靠得住也沒用,老天把他給收回去了,所以呢,命賤的她還得靠自己。

宋小燕活著的時候,一直說自己命賤,說著說著就哭了,等郝樂意十幾歲了,她說著說著就笑了,說女人命賤,年輕的時候,看看別人比比自己,會氣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等到中年,就看出高低了,那些看上去命不賤、年輕的時候靠男人靠得有聲有色的女人,完菜了,中年男人大都混出點顏色了,也英俊瀟灑著呢,有的是下山摘桃的年輕姑娘,一中年婦女,你拿什麼跟人家水靈靈的姑娘鬥?聽感情專家的?切!

這些年為什麼感情專家越來越多?就是因為婚姻保衛戰越來越多了,感情專家不夠用了,為什麼不夠用?因為沒用!男人要是想花花了,除了扔給她一花姑娘,你幹啥都白搭,所以,女人,最要緊的不是長多漂亮拿多高的學歷嫁多好的男人,而是你有身好本事,就算你被男人拋棄,就算你沒嫁出去,你不僅照樣活得滋潤還自得其樂。

萬事靠自己,不管身邊有多少人、和你關係多親密,都別拿著當依靠,不是順路陪你走一段的,就是打醬油的。打醬油這說法,是郝樂意後來總結的,因為宋小燕沒多少文化,把這個意思說得很嗦,長大後的郝樂意就想,還是打醬油更形象也更簡潔。

這是宋小燕傳給郝樂意的人生寶典,她認為,只要郝樂意能掌握了這一點,這輩子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因為天生好性情,不管走到哪兒,郝樂意都很是受人歡迎,有時候,她躺在筒子樓的單人床上,神往地想,如果她能開家幼兒園就好了,把它辦成最受孩子們喜歡的幼兒園,讓每一個小朋友都笑著進來,哭著離開。郝寶寶就問她,為什麼要哭著離開?

郝樂意笑著說:「因為戀著幼兒園的好玩不願意回家呀。」

郝寶寶就說她做夢,人小時候吧,最討厭的地方就是幼兒園和學校,等長大了吧,最討厭的地方就變成工作單位了。郝樂意說孩子不喜歡幼兒園和學校,那是大人的問題。

郝寶寶就瞪著一雙看上去清澈到無辜的大眼睛看著她。

郝樂意說因為幼兒園和學校都是大人設計的呀,因為設計幼兒園的大人忘記了自己也曾是個孩子,更忘記了自己是個孩子時的夢想,光想著把孩子馴服得聽話點再聽話點,還以為自己這是對孩子好呢,卻忘記了孩子的天性就是在玩耍中汲取長大的營養,學校也是。如果她有錢辦幼兒園,一定要辦一個有各種各樣玩耍房間的幼兒園,有玩泥巴的、教小男孩子做傢俱做機器人甚至研究發明任何一種他們所能想象得出來的東西、有過家家的、有探險的,等等活動區域,讓孩子在們探險中認識植物動物,在做各種手工,感受動手的樂趣……

「那得多少錢啊……」郝寶寶神往地看著她。

郝樂意就傻笑著說:「三百萬?……五百萬?我也不知道。」

郝寶寶就打她一下,「得,三五百萬你光買設施都不夠,還有場地呢?你是租還是買啊?租?房東看你辦好了,年年漲你的房租,你不給,人家攆你走,你走了人家接攤幹,你給了,人家明年還漲,漲得你只有幹生悶氣的份,買房子?我的親姐,你是要開幼兒園呢,沒個千兒八百萬你連琢磨也別琢磨,所以呢……」郝寶寶賴兮兮地蹭蹭她胳膊,伸手,「還是先贊助幾百給妹妹買條花裙子吧,這個目標比較現實。」

上大一的郝寶寶虛榮著呢,加上她讀的那所大學,基本都是玩貨,也就是說,在高中玩了三年,末了,父母怎麼著也想讓他們拿個大學文憑安慰他們那顆操碎的心,就送到這兒來了,這幫玩貨天南海北地湊到一起,玩得更是起勁兒了,個個把翹課當家常便飯,男生白天玩遊戲,晚上酒吧裡混夜場,女孩子白天逛街,晚上比臭美,除了有個學生的頭銜,全不是省油的燈。郝寶寶人長得漂亮,在吃穿上,當然也不甘落人後,大學生不用穿校服了,頭髮可以隨便搗騰了,也可以化妝了,每到週末,非主流打扮的郝寶寶回家,都能把賈秋芬嚇一跟頭,醒過神來,捂著一顆狂跳的心,追著讓她把頭髮梳整齊了,把鬼畫符似的臉給洗乾淨了,能從屋裡追到街上,每每這時候,郝多錢就會點上一根菸,蹺著二郎腿坐在門口看賈秋芬的熱鬧,因為賈秋芬越來越胖了,用郝多錢的話說,她跑起來,就像屁股裡兜了一隻雙黃蛋的肥母雞,被黃鼠狼攆得慌不擇路。

雖然郝多錢一直叫囂著富養女兒是天地正道,可錢都在賈秋芬手裡,為這他倆沒少打架,郝多錢為了多摳搜點錢給郝寶寶,經常偷偷收酒錢不往外交,一開始,當著客人的面賈秋芬還給郝多錢留個面子,郝多錢不僅見好不收,還得寸進尺了,這面子賈秋芬也就不給了,一旦酒客吃喝完了錢也不交抹抹嘴巴子就走,賈秋芬就知道酒錢是進了郝多錢的口袋,她不喝也不罵,通常是徑直走到郝多錢跟前,口袋什麼的,她連摸也不摸,知道郝多錢不會蠢到把錢放口袋裡,上來就脫鞋,如果鞋殼裡沒有,就擎著鞋往郝多錢身上比畫,「給我掏出來!」郝多錢如果裝傻,她也不廢話,揚著鞋就抽,把乾瘦乾瘦的郝多錢抽得滿街跳大神。

只要看見郝多錢單隻腳跳到街上,整條街的人就知道,郝多錢為閨女偷錢又被老婆抓手腕了。

別看早些年郝多錢仗著他哥的勢,在鮑島一帶橫行霸道過,可在老婆閨女跟前,郝多錢就是沒腳的螃蟹,一點兒也橫不起來。

因為賈秋芬看得緊,郝多錢這富養女兒的理論,也就實踐得不是那麼地道,每當從父母那兒要不出錢,郝寶寶就會跑郝樂意這兒來蹭。郝樂意有心不給,可看她可憐兮兮的小樣,又於心不忍,再加上念著賈秋芬對自己的好,也不好意思不給,雖然也知道這樣慣著郝寶寶不是什麼好事,可又怕她因為手頭緊巴在同學面前沒面子,這尚且不是問題,就怕她為了面子,胡亂貪男人的便宜,小女孩子對人甄別能力不強,不曉得什麼錢該動什麼錢不該動,郝樂意是想,只要自己滿足了郝寶寶的花銷需求,遇上不三不四拿錢當誘餌的男人,她吃虧上當的可能性也就小多了。

第2節

郝樂意很簡樸,都上班一年多的人了,穿的還是學生風格的休閒裝,倒是郝寶寶,今天這個牌子明天那個牌子地顯擺,當然,就郝樂意的那點薪水,也支撐不了郝寶寶買太大的牌子,就算非著名大牌,也得趁季末打折買。

可郝樂意的用心良苦,還是沒擋得住郝寶寶上臭男人的賊船。為什麼呢?郝寶寶本人既不喜歡讀書也不是文藝女青年,但熱衷看流行雜誌,這種雜誌除了教女人吃穿打扮就是教女人怎麼吸引男人,雜誌說文藝女青年範兒在高富帥男人堆裡很有市場,郝寶寶就覺得自己應該接觸接觸作家畫家甚至搞音樂的人,以沾染點文藝氣息,裝點門面,釣個金龜婿什麼的。於是,就認識了王萬家。

王萬家是搞音樂劇的,來他們學校小劇場演出,郝寶寶有接觸文藝方面人士的念想,遂毛遂自薦去後臺幫忙,因為漂亮,一下子就驚動了王萬家的眼球。

為了搭訕郝寶寶,王萬家費了點心思,他假裝找不到手機了,在後臺團團轉了一會兒,問拎著一包礦泉水進來的郝寶寶:「這位同學,請問能借您手機用一下嗎?」

這要是在大街上,郝寶寶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可這是在學校的小劇場,而且這位先生看上去很有藝術家範兒,就借了。

王萬家邊撥自己的手機號邊解釋說:「或許是隨手放哪兒了,打一下聽聽在哪兒響。」果然,從一個箱子裡傳來了手機鈴聲,王萬家笑著說:「找到了。」把手機還了郝寶寶,道了謝。

郝寶寶笑笑,也沒說什麼。王萬家看著手機上的未接來電,笑著說:「瞧,你號碼留在我手機上了。」然後問郝寶寶的名字。

郝寶寶說了,王萬家一伸手:「我叫王萬家,劇團音樂指揮。」

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劇團音樂指揮,郝寶寶突然有想要麵包老天就給掉個麵包的幸運感,忙和他握手,滿眼仰慕地說:「原來您就是王老師呀,我在報紙上看到過您的名字。」

王萬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鬆開說:「嗬,那是報紙文娛版沒新聞了,把我拽上去填空的。」

一聽人家這麼低調這麼謙虛,郝寶寶就更是仰慕得不行了,問王萬家她可不可以存下他的電話號碼,以後給他打電話。

王萬家大大方方地說可以,然後自言自語似的說:「給我打電話的人太多了,我也存下你的電話號碼吧,免得你打電話我一看號碼陌生不接。」

其實,他跟郝寶寶藉手機用,目的就是為了得到她的手機號,如果郝寶寶不這麼說,之後他也會再編一個理由電她,他王萬家是誰?看上的姑娘就沒失過手。王萬家存下郝寶寶的手機號,就聊了起來,郝寶寶知道他除了參加劇團的演出,還經常給電視節目配曲。

王萬家看上去儒雅而體面,開口閉口都是郝寶寶聽不懂的音樂術語,很快就把一心想沾點文藝仙氣的郝寶寶給震住了。

見郝寶寶滿眼敬慕地看著自己,作為一名稱職的情場老兵,王萬家悄悄笑了,一旦女孩子對他使用了這種眼神,他就可以確定,約會三次拿下。當然,每一次約會都要精心安排,第一次見,要內斂而紳士地侃對音樂的見解,把女孩子對他的仰慕拔高到近似於崇拜這個段位,再不經意間似的,提一些音樂界名人的名字,不,不要說作曲家誰誰,更不要說著名歌唱家誰誰,而是省略掉他們的姓,只提他們的名字,就好像提要好的中學或大學同學的名字,再漫不經心地說你喜歡那誰誰的歌嗎?哦,喜歡啊?等下次他來青島演出,我帶你去後臺見他;再要不就是:他約我吃飯的時候我帶上你。這頓迷魂湯灌下來,女孩子基本就五體投地了。第二次見面,還是談藝術素養,強調藝術素養對培養女孩子氣質的重要性,讓女孩子不要把藝術看得高深莫測,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女孩子丟掉畏難心理,有心向學嘛,他會順口瞎扯任何藝術也是有捷徑的,關鍵是要找對了老師,然後深情盯住女孩子的眼睛,用飽含熱情的眼神告訴她,那個對的老師就是我。第三次見面,就可以開始授課了,先從欣賞開始……選對了曲子,欣賞著欣賞著,好像情不自禁了,握著女孩子的手,和節拍……和著和著,不小心蹭到了敏感部位,他要大吃一驚,要道歉,只要女孩子沒責怪他,紅著臉埋下頭去,那麼他就可以該摟摟該抱抱該吻就吻,其他的全都水到渠成。

在小劇場後臺,王萬家把郝寶寶的心思摸了個差不多,走的時候說後天他要去錄音棚幫一位歌手錄歌,問郝寶寶想不想去玩。錄音棚她只聽說過沒見過,總覺得高深莫測的,有人要領她去見識一下,她幹嗎要拒絕呢?

遂和王萬家約好了時間,到時候王萬家果真如約來學校門口接她,還貼心地在車上備了不少小零食,一路聊著到了錄音棚。郝寶寶萬沒想到的是,兩首歌而已,居然錄到了凌晨,原先的好奇心早就被焦躁的等待所替代,不停地溜來溜去,王萬家偶爾也會抽空過來寬慰一下她,總說快了快了,等錄完就送她回學校。

當時郝寶寶還在想,幸虧是住校,要不然,這點還不回家,郝多錢早就跳高了。好容易錄完,郝寶寶困得眼都睜不開了,王萬家把副駕駛座位給放倒了,讓她繫上安全帶睡覺,等到了學校就叫她,還體貼地把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在車子輕微的搖晃裡,郝寶寶很快就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郝寶寶被凍醒了,一睜眼,發現車子停在荒郊野外,而王萬家不在車上,郝寶寶給嚇壞了,幾乎是尖叫了一聲:「王老師!」

王萬家應聲跑過來,坐進車裡,一臉沮喪地說車子沒油了,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他都抓狂了,剛才去路邊攔車,希望能攔下一輛能勻點油給他的車,結果是車攔了四五輛,沒一輛能倒出油來的。

郝寶寶就慌了,說:「那我們怎麼辦?」

王萬家張望了一下外面說:「剛才我想打電話找人給送點油過來,可這深更半夜的,又在荒郊野外,找誰都覺得不好意思。」然後嘟囔說這兩天都是老婆開著他的車,沒油了也不知加上點,這可怎麼好?王萬家端給郝寶寶看的,是一張焦慮的臉,而內心裡呢,有張陰謀實施中的竊笑的臉,車沒油了,和他老婆沒任何關係,是他故意弄成這樣的。

郝寶寶可憐巴巴地說:「那咱就等到天亮?」

王萬家故作沉痛地點點頭說:「寶寶,真對不起,你看,我第一次帶你出來就遇上這事。」

郝寶寶善解人意地說沒事,又不是他故意的。兩人坐在車裡聊,青島四月的夜,還是春寒料峭的,愛臭美的郝寶寶本就穿得不多,沒多久就凍得上下牙直打架了。王萬家憐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說:「冰涼冰涼的。」說著,就把毛衣也脫了下來,非讓郝寶寶穿上。

郝寶寶已穿著他的外套了,哪兒能再穿他的毛衣?除非她想讓王萬家凍個半死,她死活不穿,還把先前脫給她的外套也一股腦兒還給了他,逼著他穿上,王萬家不肯,說這樣會凍壞她的,兩人推來搡去的,郝寶寶都快哭了,讓王萬家給感動的,真的感動,都說藝術家自私冷酷,可王萬家多溫暖啊,一感動,就不把他當男人提防了,當王萬家說:「我可以穿外套,寶寶,要不,我們到後面去坐,我摟著你,這樣暖和點。」

郝寶寶毫不猶豫地說行。

就這樣,心思冰凌兒一樣單純的郝寶寶就一步步地邁進了王萬家預設好的圈套,他們一起坐到了車後排座上,王萬家用外套把她裹在懷裡,像個溫暖的大哥哥一樣拍著她的背說:「睡吧,我給你站崗放哨。」

郝寶寶點點頭,也閉上了眼,可她睡不著,睜眼看王萬家,卻見王萬家正溫情萬分地注視著她,就齜牙笑了一下,王萬家像敦厚的老師對可愛的小學生一樣,捏了捏她的鼻尖說:「冰涼。」說著,很自然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郝寶寶愣了一下,並沒怎麼反感。

王萬家真誠地說:「寶寶,你太美了。」

這樣的讚美打小就聽慣了,對郝寶寶沒殺傷力,就傻笑了一下。王萬家識趣地轉移了話題,問她將來有什麼打算,郝寶寶說不知道,她沒撒謊,也確實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是什麼,「你呢?你的理想是什麼?」

王萬家沉吟了一下說:「去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

「然後呢?」

「留在維也納。」

「你要移民啊?」

王萬家笑了一下,說差不多,如果不是老婆扯後腿,他早就移民了。

郝寶寶就納悶了,「她為什麼要拖你後腿?」

「職業原因……好了,不說她,挺沒意思的。」說著王萬家摸摸她的臉,「我走我的,她不走她就留下。」好像很惆悵,歪著頭,貼在郝寶寶的臉上,用他的臉輕輕地摩擦著郝寶寶的臉,奇怪的是郝寶寶一點也不覺得突兀,甚至覺得他內心悽清得很,需要有個善解人意的女子去溫暖,就擁抱了他一下,王萬家好像對她的擁抱沒反應,只是順著她的額頭一路用嘴唇吻下來,他的唇捉到她的唇的時候,她微微愣了片刻,回應了他,他們熱烈地擁吻在一起,王萬家邊吻她邊問:「還冷嗎?」

她含混不清地搖了搖頭,情慾是種讓人熱血沸騰的慾望,王萬家不僅掀去了她的毛衣,還解開了她的牛仔褲,她半點都沒覺得冷,後來,不知怎麼的,她就被王萬家放倒在後排座上,情場老兵王萬家太懂得女人了,他非常有自信,只要女人允許他碰胸脯了,其他就不在話下了,因為他有技巧……就如此刻,他已完全控制了郝寶寶,她眼睜睜地看著他褪下她一條牛仔褲腿,褪下了蕾絲內褲,是的,他知道她內心還是抗拒他的,不願意就這麼交付了自己,但他是情場老兵王萬家,他絲毫都不勉強地讓她眼睜睜看著他一寸一寸地進入了她……只是因為他擅長前戲,這也是老婆發現他屢次出軌卻沒離婚的主要原因,在婚姻中,性是和孩子一樣重要的鎮婚法寶。

可最讓王萬家沒想到的是,這是郝寶寶的第一次,他有點慌,因為這意味著他要為這場獵豔付出感情因素,畢竟是姑娘的第一次嘛,他還是有點良心的,所以他小心翼翼地給哭泣著的郝寶寶套上衣服,說他一定會為她負責的,如果她願意,他會帶著她去維也納……

女人很容易對第一個主宰自己身體的男人產生感情歸屬感,郝寶寶也不例外,她此刻的哭,很複雜,有對處女時代的告別、撒嬌、惶惑,總之,哭過之後,她愛上了王萬家,死心塌地的。

王萬家知道被女孩子愛上是件麻煩事,因為她們會跟他要承諾、要婚姻。要承諾,不難,想要多少王萬家能造多少出來,只要過後不認賬就成,可婚姻不成,他給不了,儘管知道被女孩子愛上很麻煩,王萬家還是要讓她們愛上自己,因為他是情場老兵,因為他雞賊得很,只有讓女人愛上自己,才可以肆無忌憚地白搞。所以,麻煩就麻煩吧。被女人愛上,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女人一旦愛上就會犯賤,會心疼他們會哄著他們會替他們省錢;如果她們經濟上比較殷實,還會勤奮地為他們花錢。既然讓女人愛上有這麼多好處,為什麼不呢?除了風雅,他王萬家又不是多有錢。

才讀大一的郝寶寶是怎麼愛王萬家的呢?她有心想為他花錢,奈何口袋裡沒有,只剩為他省錢這條道了。王萬家的老婆據說很厲害,所以王萬家從不敢帶任何女人回家,更不敢去賓館開房,因為他老婆不僅很厲害,還是個刑警,假如王萬家膽敢去賓館開房,他老婆想捉姦在床的話,簡直易如反掌,所以,他和郝寶寶的約會,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上演車震,可車震安全係數太低了,郝寶寶就趁同學上課把王萬家領到了寢室,正前戲得潮水滔滔呢,有人敲門,原來是同學翹課回來上網玩遊戲,被撩撥起來的郝寶寶給難受得啊,恨不能找人把自己揍一頓。後來,王萬家拉著她上了學校後面的山,才把問題解決了,可總不能每次都野合吧,何況山上有那麼多讓郝寶寶尖叫的小蟲子。

於是她想到了郝樂意。

郝樂意白天上班,她的筒子樓裡沒人呀。郝寶寶就撒謊說最近學校組織比賽,需要認真看書做準備功課,寢室和家都太吵,讓郝樂意給她配一把筒子樓的鑰匙,趁郝樂意上班,偷偷跑來幽會了幾次,郝樂意也沒發現什麼破綻,郝寶寶的膽子就越發大了,也給王萬家配了一把鑰匙,讓他來得早的話,就先到屋裡等著她,反正白天郝樂意不回來。

第3節

正當郝寶寶和王萬家把郝樂意的閨房當行宮的時候,遠在英國、即將拿到學士證書、正打算繼續攻讀碩士學位的馬躍同學,剛剛用影片跟母親陳安娜彙報完了他的學業和愛情事業,他興奮地告訴陳安娜,等拿到碩士證書,他就帶著小玫瑰回家拜見父母大人,陳安娜滿開心的,想找人分享一下這喜悅,可又覺得冷不丁的,跑出去跟同事們說這事,顯得太賣弄了,可不賣弄吧,又憋得難受,想來想去,就想到了馬光明,雖然她和馬光明平時就跟兩隻蟋蟀似的,只要放一罐裡就你一口我一腿地幹架,可兒子畢竟是兩人共同生出來的,在為兒子開心驕傲上,誰也比不上馬光明來得貨真價實。

然後她就給馬光明打了一電話,興高采烈地說了一頓,讓馬光明把晚飯做豐盛點,慶祝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