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皺眉道:「她為什麼一直跟你說對不起?是不是發生過什麼。」
三郎開口,卻是比他問的更近了一步,道:「刻磨說,半月國師是在一場暴亂之後才去了中原。這場暴亂,和你有關係嗎?」
經他提醒,又回憶了一下那石碑的內容,謝憐這才隱約想起一些,道:「這……」
半月伏在地上道:「是為了救我。」
眾人望她,她低聲道:「花將軍是為了救我,所以才衝了進去,被踩扁了。」
「……」
聽到她說「被踩扁了」,謝憐瞬間又回想起那種千人踩百人踏的感覺,另外兩人也神情莫測地盯著他,連忙打住,道:「沒有扁,真的沒有扁。」
扶搖也不知是哪裡不得意了,陰陽怪氣地道:「哦,當真是捨己為人。」
謝憐馬上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這可真完全不是。」他揉了揉太陽穴,道,「具體我也記不太清楚了,好像當時有幾個小孩在玩,我本來只是想順手把他們抱走,然後馬上逃跑。誰知道來不及撤,回頭就撞上兩邊打起來了。」
扶搖道:「既然如此,你怎麼能連這種事都記不清楚了?」
謝憐無語片刻,道:「你也不看看我都幾百歲了。十年就可以遇到許多事了,不可能每一件都記得清清楚楚的。而且很多事還是忘掉比較好。與其記住幾百年前被砍了幾百刀踩幾百腳,還不如去記昨天吃到了一個很好吃的肉包,不是嗎。」
半月道:「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謝憐回過頭,嘆了口氣,道:「半月啊。」
他不知該用什麼語氣來對這個少女說話,斟酌了片刻,緩緩地道:「你要是因為這個跟我說對不起,完全沒必要,救你是我自己選的,你沒有錯。你要說對不起的話,可能應該對別人說。」
半月沉默了。
謝憐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開門引軍屠城,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放蠍尾蛇出去咬人。不過……」
頓了頓,他道:「不過,可能是我對你的印象還停留在兩百年前,我總覺得你不是會做這種事的孩子。所以,你願意跟我說說究竟怎麼回事嗎?」
聽了這句,半月對著他磕了幾個頭,終於從地上直起身子來。
淚水順著她的眼睛往下滑落,道:「開門都是我不好。但是,花將軍,我不是故意放蛇的。」
謝憐一怔,道:「什麼?」
半月道:「我法力弱了,蛇不聽我的話了。」
聞言,扶搖臉露不耐之色,翻了個白眼,道:「這話我聽得多了。誰被抓了之後不是這麼說的。就算你說不是故意的,也沒有任何用。」
半月快速抹了把臉,抹去臉上淚水,道:「是真的花將軍。我沒有撒謊。但是那些過關的人的確都是蠍尾蛇咬的,還是我的錯,你們抓我吧。」
她果然伸出雙手,全然的伏誅之態,扶搖立即從袖中甩出一道捆仙索,捆住了她和刻磨,道:「好了,此行目的達到,可以結束了。」
謝憐卻覺得,恐怕還沒有結束,低頭思索。這時,一旁的三郎道:「她沒必要撒謊。」
謝憐點了點頭,同意他的看法,對半月道:「你現在是完全召動不了蠍尾蛇了嗎?」
半月搖了搖頭,道:「我能召動,它們大多數時候聽我的話,但是有時候就不聽了。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