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合靈柩棺舟出鬼海 2

謝憐還是撿了靠窗的位。一齊落座後,南風道:「為什麼要到這裡來談,你確保不會被旁人聽到嗎?」

謝憐溫聲道:「沒關係。就算聽到了別人也不會管,只會認為我們有病。」

「……」

謝憐道:「為了避免我們三個人一直這樣相對蹉跎下去,開門見山吧。冷靜了一晚上過後,你們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扶搖目光一亮,冷然道:「殺!」

南風道:「廢話!」

謝憐道:「南風,你不要這麼兇,扶搖又沒有說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式就是殺。問題是上哪兒啥,找誰殺,怎麼殺。我建議……」

正在此時,大街上傳來一陣敲鑼打鼓之聲,三人向窗外望去。

又是那隊陰陰慘慘的「送親」人。這列人馬吹吹打打,連呼帶號,彷彿生怕別人聽不見。南風皺眉道:「不是說與君山附近的本地人成親都不敢大操大辦了嗎?」

這隊伍裡個個是身強力壯的大黑漢,神情和肌肉都繃得緊緊,額冒冷汗,彷彿他們抬著的不是一頂喜氣洋洋的大花轎,而是一臺催命奪魂斷頭鍘。不知轎子裡,坐的究竟是什麼樣的人?

沉吟片刻,謝憐正想道出去瞧瞧,一陣陰風吹過,轎子一側的簾子隨風掀起。

簾子後的人,用一種很奇怪的姿勢歪在轎子裡。她的腦袋是歪的,蓋頭下露出一張塗得鮮紅的嘴,嘴角的笑容過於誇張。轎子一顛,蓋頭滑落下來,露出一對圓睜的眼,瞪著這邊。

這看上去,分明是一個折斷了脖子的女人,正在衝他們無聲大笑。

不知是不是轎伕手抖得太厲害,那花轎子不甚穩當,那女人的腦袋也跟著直晃。晃著晃著,「咚」的一下,一顆腦袋掉了下來,骨碌碌滾到了大街上。

而那坐在轎子裡的無頭身體也向前栽倒——「砰」的一聲,整個人撲出了轎門。

三郎坐著,一攤手,也道:「怎麼了?」

扶搖蹙眉,道:「你是什麼人?」

謝憐道:「是我一位朋友。你們認識嗎?」

三郎滿臉無辜,道:「哥哥,這兩個是什麼人?」

聽他喊哥哥,南風嘴角一抽,扶搖眉毛一抖。謝憐對三郎舉手道:「沒事,不要緊張。」南風則喝道:「別跟他說話!」

謝憐道:「怎麼,你們認識嗎?」

「……」扶搖冷聲道:「不認識。」

謝憐道:「不認識那你們做什麼這麼……」話音未落,他忽然覺得兩邊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不經意回頭一看,那二人竟是同時在右手中聚起了一團白光,一股不妙的預感油然而生,忙道:「打住打住。你們不要衝動啊!」

那兩團憑空冒出的白光滋啦滋啦的看起來甚是危險,絕對不是普通人手上能冒出來的東西。三郎拍了兩下掌,禮貌性地捧場道:「神奇,神奇。」這兩句稱讚,當真是毫無誠意。謝憐好容易抱住兩人手臂,南風回過頭來看他,怒道:「這人你哪兒遇到的?姓甚名誰?家住何方?來歷如何?為何跟你在一起?」

謝憐道:「路上遇到的,叫做三郎,一概不知,因為無處可去,我就讓他跟我在一起了。你們先不要衝動好嗎。」

「你……」南風一口氣憋住了,似乎想罵,強行嚥下,質問道,「你一概不知你就敢讓他進來?!你就不怕他有所圖謀嗎?!」

謝憐心想南風這口氣怎麼彷彿是他的爹?若是換一位神官,又或是換一個人,聽到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人這般說話,早便心中不快了。但一來謝憐早已對各種呵斥嘲諷都做到了完全無感,二來他知道這兩人只是出於警惕,歸根結底也是好意,因此並不在意,只是無言片刻,問道:「你們覺得,我有什麼可以圖謀的?」

此句一齣,南風與扶搖兩人登時語塞。

這話問的,實在是很有道理。若是一個人被人有所圖謀,通常都是因為懷璧其罪。但令人悲哀的是,仔細想想,竟然完全想不到如今的謝憐身上有什麼值得圖謀的。

這時,只聽三郎道:「哥哥,這兩個是你的僕從嗎?」

謝憐溫聲道:「僕從這個詞不對,確切地來說,應當是助手吧。」

三郎笑了笑,道:「是嗎?」

他站起身來,隨手抓住一樣東西,往扶搖那邊一丟,道:「那就幫個忙?」

扶搖看都不看就抓了那樣東西,拿到手裡,低頭一瞅,霎時黑氣衝頂。

這少年竟是扔了一把掃帚給他!!!

他那副神情,彷彿要當場把這掃帚和那少年一起劈為粉末一般,謝憐連忙順手把掃帚拿了過來,道:「冷靜,冷靜,我只有這一把。」誰知,話音未落,扶搖手上那團白光便放了出去。他厲聲喝道:「速速現形!」

三郎根本沒有著力閃避,仍然保持著抱臂而坐的姿勢,只微微一偏,那道炫目的白光打中了供桌的一腳,桌子一歪,噼裡啪啦,杯盤碗盞白花花摔了一地。謝憐微一扶額,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一揮手,若邪倏出,將南風與扶搖兩人手臂縛住。兩人掙了兩下沒掙開,南風怒道:「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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