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起死回生 盧蘇寧 第2頁,共2頁

「大義,你別胡來,我們倆必須步調一致……」程銳的話沒說完,便被王大義狠狠地夾在了門縫裡。

程銳也很生氣。在這個問題上,他想王大義應該和他保持一致的意見,他已經把道理掰開說得很清楚了,這個王大炮怎麼就油鹽不進呢?

王大義怒氣衝衝地從程銳辦公室出來,差點和走廊上的一箇中年男人撞了個滿懷。王大義打量了男人一眼,來人伸出右手,有幾分驚喜地自我介紹道:「王書記,我是大雁煤礦的,我正要找你,欠我們的煤炭款……」

王大義沒有伸出右手,他沒好氣地說:「還債的事我不管,你去找廠長。」

大雁溝煤礦何經理推開程銳的辦公室門。

程銳以為是王大義回來了,剛想說「你這個王大炮……」回頭看見出現在面前的是一個陌生的面孔,問:「你是……」

何經理說:「程廠長,我姓何,是大雁溝煤礦的,這幾年你們廠欠我們煤礦五百多萬煤款,我是來討債的。」

程銳站起身:「何經理你好!我剛到任不瞭解情況,這事你找趙廠長,讓他拿出一個意見,我們再一起商量一下,你看好不好?」

何經理看著面前這個寬眉善目的中年漢子,心想人家說得也有道理,便和程銳告辭,向趙君亮辦公室走去。

趙君亮正靠在辦公椅上,一隻手輕輕敲著桌子想事情。剛才辦公室主任小陳走進來,把在門口聽到的程銳和王大義吵架的內容向他做了彙報。兄弟的庇護讓他感到很溫暖。

何經理推門進來:「趙廠長,這次你說什麼也得給我點錢,我們煤礦就指望這筆錢發工資了,你哪怕先還一部分也行,總不能讓我空手回去吧!」

趙君亮見是何經理,無奈地說:「我真的沒錢,有錢我能不給你嗎?」

一聽這話,何經理著急地說:「趙廠長,你答應過我,說這月先還我一百萬,這筆錢都拖了一年多了。剛才我去找程廠長了,他說不了解情況,叫我來找你研究一下還款方案……」

趙君亮說:「現在不是我主持工作,新廠長、新書記來了,我是答應過你,現在情況不是變了嗎?這事你還得去找廠長。」

何經理嘴咧得像吃了苦瓜。188廠欠他們五百多萬煤炭款遲遲不還,兩年之間換了三任廠長,每次來,他們都是信誓旦旦,答應下一次到款一定先還。可是下次來,不是說沒錢,就是說廠長不在。何經理轉回來,去敲廠長辦公室的門。

程銳正從廁所出來,探頭看見何經理在敲自己辦公室的門,急忙退了回去。

何經理敲了一會兒,不見屋內有動靜,嘴裡嘟囔著向廁所走來。

程銳聽見腳步聲,急忙躲進衛生間,關上了門。

隔壁傳來何經理小便的聲音,摻雜著何經理的罵聲:「這幫癩皮狗!」

程銳蹲在抽水馬桶上屏氣不動。聲音停止了,透過衛生間下面的空隙,程銳看見一雙腳從他面前經過,腳步聲漸行漸遠,讓人堵在廁所裡,程銳終於明白了什麼叫英雄氣短,感到心裡特別的窩囊。

林媛早晨上班,掏出鑰匙開啟辦公室門,一個信封掉在她的腳下。林媛撿起來一看,信封沒封口。抽出信紙,見是一封匿名信,舉報204車間主任郎三倒賣銅屑一事。林媛收起匿名信,出了厂部大門,向204車間而來。林媛負責財務管理,對基層反映的問題她有責任查清楚後提交給廠領導處理。到了204車間,林媛直奔車間主任辦公室。

郎三見林媛來了,開玩笑說:「財神姑奶奶給我送錢來了?」

林媛一臉嚴肅地說:「沒人跟你開玩笑!我問你一件事,你們車間是不是把廢銅屑賣了一噸?」

郎三嬉皮笑臉地說:「是啊!林總真是明察秋天的毫毛。」

林媛沒想到郎三這麼痛快就承認了,問:「賣廢銅的錢呢?」

「讓……讓我當節約獎了。」郎三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回答。

「你知不知道這樣做違反廠紀、廠規?」

「節約獎廠裡拖著不兌現,補助費一欠就是好幾個月,你怎麼不說呢?」

林媛強調道:「這是兩碼事。」

「有的車間和科室賣裝置、賣物資你怎麼不查?我賣點廢銅怎麼了?和那些賣廠裡裝置的比,我最多算是個小蟑螂。嘿嘿!」郎三半真半假地說。

「我不是跟你開玩笑。以前的事我管不了,前天廠裡剛開完會,從現在開始不管是誰倒賣工廠的物資,發現一起嚴肅查處一起!」

郎三不服氣地說:「不查別人專來查我?你這是打悶棍!」

林媛嚴肅地說:「郎主任,有人舉報你私自賣了一噸廢銅,你就說有沒有這件事吧?」

「有,賣了!我……我還把錢分了!買酒喝了!怎麼了?」郎三拍著胸脯一副好漢做事好漢當的架勢。

林媛發火說:「郎主任你這是嚴重違紀!」

郎三也火冒三丈地說:「我違紀怎麼了?我就是違紀!你愛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隨你們的便!」郎三摔門而去,把林媛一個人丟在辦公室。

郎三在車間轉了一圈,他知道這件事並不算完,林媛肯定找廠長、書記告狀去了,這一次他要和他們較較真。

王大義和程銳吵了一架,獨自一人在厂部對面小路上散步,排遣心中的鬱悶。這是他上任以來第一次和程銳吵架,他在心中認定,廠裡最近出現的一系列問題總根子就在趙君亮那裡。

程銳在視窗看見王大義在對面的林子邊散步,他心裡明白王大義抓企業管理是對的,他和王大義的分歧只是在區域性和整體工作節奏的把握上。程銳檢討剛才自己有的話沒說清楚,兩人之間有誤解。程銳決定找王大義談談。

程銳走出辦公樓,向林子走去。聽見有人走來,王大義回過頭髮現是程銳。

程銳問:「還生我氣呢?」

「當初你就不該叫我過來!」

「王大炮!這麼多年你的大炮脾氣一點都沒改!」

王大義回一句:「本性難移!」

程銳說:「我們來了以後發現了一大堆問題,我知道你心裡急,可是188廠的出路在哪裡?找到起死回生的辦法了嗎?」

王大義一時也無法回答。

「188廠的困難比我想象的要大得多,複雜得多,這個時候我們一定不要頭腦發熱,一定要冷靜!凡事總有個輕重緩急,有的事先放一放,以後再處理行不行?」

「你敢保證這樣做不是因為私情?」

「我承認有私情,但還沒嚴重到因私廢公的程度。」程銳瞪大了眼睛。

「你總算說了句實話。」

程銳說:「我找趙君亮談了,他承認借發電機的事他有責任。」

「現在的問題是這麼大的事都不處理,工人們會怎麼看我們?企業還要不要正氣……」

兩人正談著,發現林媛怒氣衝衝地向這邊走來。

郎三在車間轉了一圈回到辦公室,操起一個磕碰得斑斑駁駁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一口氣把一大茶缸水灌了下去,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郎三早就聽說了魏長平和王老六賣廠裡發電機被王書記查出來的事,卻一直不見廠裡處理,後來聽說是程銳為了護著趙君亮壓著不讓處理。郎三知道趙君亮這個人是很有親和力的,他擔心程銳和趙君亮滾在一起是非不分。這件事在廠裡早已是議論紛紛。最讓郎三可氣的是:好幾十萬的裝置說賣就賣了,跟沒事似的。我賣點廢銅屑和他們相比,簡直就是個不值一提的芝麻粒,竟然來查我!郎三索性把桌上的檔案一撥拉,管他是誰,既然做了就不怕查,一人做事一人當,天塌了他一個人擔著。他就是要拿這件事和新班子叫板。

這時門開了,程銳和王大義黑著臉走進辦公室,林媛跟在後面。郎三抬頭看了他們一眼,斷定是來興師問罪的,打定主意,坐著沒動。

程銳走到辦公桌前:「郎三我問你,你們車間是不是賣了一噸多銅屑,把錢私分了?」

郎三乾脆利落地回答:「賣了!」

程銳壓著怒火問:「是你說的,把錢私分了,買酒喝了,能怎麼樣?」

郎三回答:「是我說的!我還說廠裡能賣裝置,賣原材料,我只不過賣點廢銅屑,怎麼了?人家把廠裡的發電機組賣了,你都不處理,我賣點廢銅渣算個屁事!」

程銳猛地一拍桌子:「郎三!你作為車間主任帶頭違規違紀,無法無天!你仗的是誰的勢?你以為我不敢處理你是不是?我撤了你!」

郎三霍地站了起來:「別人能仗你的勢,我為什麼就不能?!你撤了我吧,我正不想幹呢,省得我打辭職報告!」

「郎三你……」程銳原本以為郎三會服軟認錯,沒想到他竟然會理直氣壯地當面頂撞。

王大義拉住氣勢洶洶的程銳,把他按在椅子上,同時示意郎三少說幾句。

郎三滿不在乎地說:「一個月前我還私自賣了一卡車廢鋼呢,放在一起處理好了。」

程銳說:「那好!我就處分你!」

這時,辦公室門猛地開了,一群工人擁了進來。大家顯然已經站在門口多時了,進屋便七嘴八舌地嚷道:「廠長你不能處理我們主任!」

「我們主任是好人!」

擠在前面的王班長說:「程廠長、王書記,廢銅是我賣的,你不能處分我們主任。」

程銳從椅子上站起來,厲聲說:「不管是誰賣的,就憑他對這件事的態度處分不能免!你賣的連你一起處分!」

郎三說:「廢銅是我讓他賣的,和別人無關!」

程銳氣憤地吼道:「那好,我就嚴肅處理你……」

郎三毫不示弱地說:「剛子,我不服你!有本事你把一碗水端平!」

王大義拉住程銳,問王班長:「你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時趙班長擠上前來:「我來說。程廠長、王書記,事情是這樣,我爸病重住院,交不起住院費,我找大夥借錢。我們廠都這個樣了,這時候誰家還有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去找主任,主任說他想辦法。上個星期主任給了我六千塊錢,後來我才知道主任偷著把廠裡規定統一回收賣的廢銅賣給了廢品收購站,一共賣了五千多塊錢,自己又添了一千多元塞給我。你們不能處理我們主任!」

程銳沒想到是這回事,問:「職工有困難為什麼不找工會,不找廠領導?」

趙班長說:「我找過廠工會,工會說困難職工救濟金早就用完了。我到廠會計室借錢,林總會計師說,廠長和書記這個月都沒領工資。廠長交代從現在起要節約每一分錢,還說各車間、各部門要自己想辦法克服困難,不要遇到困難就找領導。」

郎三激動地說:「你們知道大趙的父親是誰嗎?他是我們廠的老勞模,前些日子趙師傅到煤場抓偷煤的受了風寒,夜裡值班護廠,病倒了……沒錢住院!領導都說廠裡有困難,車間困難不困難?我們的工人困難不困難?」

程銳被郎三問得啞口無言。那天晚上煤場外面劉克平、老趙頭、老馮頭幾位老人帽子上和鬍鬚上結著霜花的形象浮現在他的眼前……

工人們嚷著:「程廠長,王書記,不能處理我們主任,不能處理……」

林媛低下頭說:「廠長,這事怪我沒調查清楚。」

王大義說:「郎三,你還暫時負責車間工作,聽候組織處理。我們現在去醫院。」

程銳眼裡含著淚還沒走出悲情,站著發愣,王大義拽著程銳從車間辦公室出來,拉著程銳上了車,破舊的吉普車轟鳴著駛離了204車間。

王大義邊開車邊說:「還說我急,你的脾氣也好不到哪去!」

程銳心情黯然,坐在旁邊一言不發。

吉普車駛進廠醫院,兩個人跳下車,走進住院部。在護士的引導下,來到了

二樓的內科病房。

老趙師傅閉著眼睛,半躺半靠在病床上,長滿老年斑的手背上掛著點滴,藥液一滴一滴向下滴著。本來他不想住院,在家吃點藥硬撐著算了。本來就入不敷出的家庭狀況,哪有錢住院啊!多虧了郎三。昨天晚上郎三過來看望他,他緊緊拉著郎三的手……聽見門響,老趙師傅睜開眼睛,見是程銳和王大義進來,掙扎著想坐起來,程銳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按住了老人。

程銳關切地詢問了病情後,說:「有什麼要求,你老人家和我說。」

老趙師傅連連表示感謝,混濁的眼裡湧著淚。

王大義說:「老趙師傅,聽說咱們廠的老勞模成立了一個‘把勞模進行到底’小組?」

老趙師傅說:「哪有什麼小組?那都是別人瞎起的名。我們幾個老頭退休了沒事,別的不能幹了,護護廠看看家還行。」

程銳激動地握住了趙師傅的右手連聲說:「謝謝!謝謝你趙師傅!」

這時老馮師傅提著飯盒走進病房:「喲,廠長、書記都在這。我讓兒媳婦包了點餃子。」說著把飯盒放在桌子上。

程銳同馮師傅打招呼,王大義騰出床邊的地方,讓老馮師傅坐。

程銳讚許地說:「老馮師傅的嗩吶吹得好啊!」

老馮師傅說:「也就是心煩的時候,吹吹小喇叭出出怨氣。」

兩個老人又同程銳和王大義說了一會兒廠裡的事,老人們都在為廠子的現狀擔憂。

程銳和王大義同兩位老師傅告辭,走出病房。兩個人邊走邊聊。

王大義說:「魏長平賣發電機的事不處理影響很不好,你看不出來嗎?郎三今天是拿賣廢銅的事和你叫板!」

程銳說:「我知道他的意思。但一定要嚴肅處理郎三!」

「魏長平賣發電機的事你不處理,你處理郎三合理嗎?」

「賣發電機發生在你我來之前,204車間賣廢銅發生在我們到來之後,必須嚴肅處理!」

「我不同意!」王大義說,「這兩件事性質完全不同。賣廢銅只是違紀,賣發電機是貪腐。」

程銳說:「我琢磨204車間賣銅屑的事背後不簡單啊!你那邊在調查魏長平賣發電機的事,這邊就有人寫信舉報204車間賣廢銅私分。」

「我也覺得不太對勁。」王大義若有所思地點著頭,「我們都上了郎三的當了,他是故意拿這件事叫板。」

「廠規廠紀誰也不能違反,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理由!」程銳態度堅決地說。

「你這樣處理郎三不公平,他能服嗎?」

「我瞭解郎三,別看他今天跟我叫板耍渾,我相信郎三能夠背得起這口黑鍋,

他具有這樣的品質!這也是種榜樣!」

王大義明白了程銳的意思:「你演的是周瑜打黃蓋。」

程銳說:「這件事我找郎三談。」

「我建議以後你最好離那位姓趙的兄弟遠一點,群眾反映趙君亮整天在外面吃吃喝喝拉拉扯扯……」

「你就知道趙君亮在外面吃吃喝喝拉關係,你知不知道他剛剛為廠裡搞來五百萬貸款,這可是救命的錢!沒有這筆錢下個月就發不出工資,老工人們就會再鬧起來,連穩定都做不到,你說188廠還能有什麼希望?」

「我還以為這五百萬是你貸來的。」

程銳說:「你我新來,我認識誰?趙君亮這些日子也在為工廠奔波勞碌,不是趙君亮出面諧調市區各方面的關係,我們廠生產用的柴油從哪兒來?煤從哪兒來?鐵路物資運輸誰管?我們廠的學校、醫院、社會治安和當地政府部門的關係不都是趙君亮在負責嗎?人家也在努力工作,你卻在後面揪辮子。你為什麼一定要抓住過去的問題不放?靠我們兩個人能救活188廠嗎?就算趙君亮過去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你也得允許人家改過自新吧?這僅僅是我個人感情問題嗎?我們當領導不能只論是非,也要論成敗!要在真理和價值之間找到平衡,不要死鑽牛角尖。」

王大義覺得程銳的話有道理,說:「那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見,賣發電機的事可以先放一放。」

晚上下班前,廠領導班子成員圍坐在小會議室桌前,對處分郎三立進行舉手表決。程銳首先帶頭舉起了手,王大義跟著舉起手,趙君亮、範文新、林媛沒有舉手。

林媛說:「老趙師傅住院到廠裡借錢,是我沒批准。204車間的節約獎和加班補助費讓我扣下買汽油了。我當時不瞭解情況和郎三立吵起來……我不同意給郎三立同志處分。」

範文新說:「我也反對,好人受處分這不公平,這樣處理群眾會怎麼看?郎三立同志不是為了他個人利益,而是為了職工。」

程銳態度堅決地說:「違反廠紀廠規任何理由都不行!現在是表決。」

趙君亮心裡明白程銳要借處理郎三立規矩,表面上看是處理郎三,其實也是拷問魏長平賣發電機的事怎麼辦。他沉思了一下,舉起手說:「我同意給郎三處分。但有一條補充意見,魏長平賣發電機也必須給予處分,在這件事上我也負有責任,我自請處分。」

吃過早飯,劉克平習慣地揹著手向廠裡走來。自從退休閒下來後,劉克平幾乎每天吃過早飯後,都要到廠裡走一遭。不走上一遭,就好像有件事沒辦,心裡就不踏實。然而來到廠裡,看到日益蕭條的景象,心頭湧上來一陣陣抑制不住的

酸楚。但是他的腳步還是會不由自主地向這裡而來。看來,習慣真是一種不可救藥的毛病啊!他走到厂部辦公樓前,看見許多老工人擠擠擦擦地圍在宣傳欄前,不知在看什麼,場面很熱鬧。老馮師傅也擠在人群中。劉克平走到了宣傳欄前才發現大家在看公告。

公告

204車間主任郎三立,利用工作之便,私自倒賣廢舊銅屑,影響極壞。根據上述錯誤,給予郎三立同志黨內嚴重警告處分和行政降職處分,車間主任降為副主任。給予魏長平同志紀大過處分,撤銷科長職務。對賣發電機組負有領導責任的趙君亮同志全廠通報批評,並作公開檢討。

眾人在公告欄前議論紛紛:「這樣處理郎三不合理!郎三賣廢銅是為職工,魏長平賣發電機是為他們自己謀私利。」

「通報批評廠領導這可是頭回……」

「要我看,這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劉克平緘默不語從人群中出來,老馮師傅跟在後面。

老廠長陳乃昌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后面,一言不發。

公告的內容給劉克平的觸動不是很大,他認為這不過是虛張聲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給老工人補發工資的事也沒有下落。劉克平從人群中出來,發現程銳在不遠處等他。

程銳迎過來:「劉師傅現在有時間嗎?我想和你交個朋友。」

劉克平冷冷地說:「我們成不了朋友。」

程銳說:「我們談談好嗎?」

劉克平倔犟地說:「我不想再聽你說什麼,你把對大夥說過的話兌現,我們才可能成為朋友。」

程銳看著劉克平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