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重新拉響警笛,絕塵而去。
程銳立即對事故處理進行了安排,王大義、範總工程師負責事故現場調查。他和趙君亮去醫院安排傷員救治。
程銳和趙君亮趕到廠職工醫院急診室。醫生正在給郎三和老陳處理燙傷。郎三躺在檢查床上,臉上、手上、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水皰,有的已經破潰,醫生正在做創面處理。郎三緊蹙眉頭,咬著牙,一聲不吭。程銳見了,心裡一陣心疼。
高院長對程銳說:「老陳腿部有大面積燙傷,燙傷深度較大,建議轉送省醫院治療。郎三手臂和臉部有燙傷,好在都是表面輕度燙傷,面積雖大,但傷得並不重。我擔心氣管有燙傷。」
事故等級一般是根據傷亡情況來確定的,沒造成重大傷亡讓程銳和趙君亮鬆了一口氣。趙君亮在旁邊自責說:「對這次事故我有預感,到底還是發生了。」
「有預感為什麼不及時維修?」程銳生氣地問。
趙君亮說:「不瞞你說,204車間的檢修報告報到廠裡好幾次了,上屆班子就研究過檢修方案,廠裡連飯都吃不上了,沒有錢更換管線,拿什麼檢修?想安全就得停產。」
「就是停產也不能拿工人的生命當兒戲!」
「說得容易!188廠現在就剩下204這一條生產線還沒停產,只剩下最後這點軍品生產任務,這是最後的飯碗,停產了拿什麼養活全廠?停產就意味著工廠面臨倒閉。」趙君亮說出了自己的無奈。
程銳終於明白了188廠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
趙君亮長嘆了一口氣說:「今天幸虧沒死人,要是死幾個人,我的責任跑不了,你這個新廠長的使命也就到此終結了。」
廠醫院醫療條件有限,處理完傷口,高院長提議送郎三和老陳到省人民醫院治療。
程銳來到擔架旁對郎三說:「三哥,今天你救了我。」
「我救了你?」郎三還不知道程銳過來當廠長的事。
程銳說:「我過來當廠長了。」
郎三十分驚喜:「好!好啊!在車間裡你叫我,當時我暈暈乎乎的,以為是在做夢,心想你怎麼過來了。」
這時,辦公室主任小陳跑過來說:「程廠長、趙廠長,徐總叫你們馬上去204車間,徐總和賀副省長有急事要趕回去。」
郎三從擔架上坐起來說:「我不去省裡,我這點傷不要緊。」
程銳說:「你躺下,去省醫院檢查一下。」
郎三說:「我沒事,剛才是讓熱蒸汽蒸暈了,現在好了,手上、胳膊上燙了幾個皰,沒什麼大不得的。」
程銳說:「三哥,你聽話,到省醫院檢查完沒事再回來。」
「我的傷我知道。我告訴你沒事就沒事!」
趙君亮說:「還是到省醫院檢查一下吧。」
郎三瞪了趙君亮一眼:「要是你當廠長我就不管了,現在是剛子過來當廠長!」郎三說著從擔架上下來。
程銳說:「受傷不治怎麼行?」
郎三說:「開完事故調查會我再去醫院檢查!」
郎三一邊說一邊跟著程銳和趙君亮上了吉普車。
看著郎三手上、胳膊上纏著的紗布,趙君亮十分感激地說:「三哥,你救了我!今兒要是死了幾個人,我就是瀆職罪。」
郎三頂撞說:「要是你在裡面,我就讓你蒸熟!檢修報告我報了多少次了,你說?」
趙君亮自責地說:「事故責任我來承擔。」
「不想死你就承擔!」郎三說,「今兒我是英雄,只有我才能擔得起這個責任!檢修報告的事誰也不準提。」
趙君亮和程銳這才明白了郎三不去省醫院的意思,兩個人對視一眼,很是感動。
郎三說:「趙大廠長平時總說我這個人蒸不熟、煮不爛,這句話今天終於得到驗證了。」
趙君亮有些尷尬,這幾年郎三和趙君亮在一起沒少吵架,幾乎到了反目成仇的程度。
趙君亮告訴程銳:「郎三是新當選的工會主席。」
郎三說:「你推薦我當工會主席我也不領你情!」
從他倆的話語中,程銳感到兩人之間好像有什麼過節,程銳說:「我們哥仨又在一起了,我來當廠長,你倆得幫我。」